?煙掉下來的時候,被一只手接住。
“別在我床上亂丟垃圾?!本砭砺栈赜沂?,眼睛看了一下掌心里的煙,手指動了動,把它送到嘴邊叼住,然后腦袋一昂,滿臉兇惡的看向小刀,五根手指頭在他面前緩緩收攏,“不然我把你腎摘下來!”
小刀覺得自己胸口被撞了一下。
覺得她學他的樣子很可愛。
如果讓她穿上自己換下來的白色襯衫,嬌小的身體包裹在寬大的衣服里,寬大的袖子在纖細的手腕上卷起,然后再對他做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會更加可愛。
如果她肯滿足他這個愿望的話……無論是讓他說我愛你,還是其他什么甜言蜜語,那都沒問題。
但卷卷玩了一下就失去了興趣,她把煙從嘴里摘下來,丟還給小刀。
小刀抬手接住,遞到唇邊,張嘴咬住她剛剛含過的位置,沒有點火,但一種曖昧的氣息卻從煙頭上彌漫而出,無形無色的彌漫在兩人之間。
“卷卷?!彼鹬鵁?,深深凝視著卷卷,臉上帶著一絲惑人的壞笑,“我愛你。”
“是嗎?”卷卷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朝他爬近一些,蓬松的卷發(fā)披在身后,有幾根蹦跳在臉頰旁,像一頭冬眠過后,想要捕獲獵物的小熊一樣,小心翼翼的接近獵物,用可愛的笑容迷惑對方,“愛人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吧?”
“……”小刀眨了一下眼睛,目光警覺起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點小秘密?!?br/>
“我沒有。”卷卷坦然道,“我在你面前,完全沒有秘密,身高體重年齡血型……你甚至連我夏天喜歡光膀子打電腦都知道!”
小刀皺起眉頭,重重嘖了一聲。
“我身高一米八三,體重一百七,今年二十九歲,血型o,無論冬天夏天都喜歡吃蛋炒飯?!彼蛑砭?,認真的問她,“還有嗎?你還想知道什么?”
怎么這么配合?
卷卷覺得自己的進攻節(jié)奏都被他打斷了。
盯著他看了一會,卷卷朝他爬過去。
小刀張開一條胳膊,像是要迎接她撲到自己懷里來,但是卷卷的手卻伸向了床頭柜,拉開柜子以后,從里面拉出一條項鏈來。
長長細鏈從她手心垂落,墜子部分在燈光下?lián)u曳,折射出冰冷明亮的光芒。
“還記得它嗎?”卷卷問。
小刀順著墜子看向她,他怎么會忘記?這是他送她的項鏈……這是他親手戴在她脖子上的監(jiān)視器。
“這玩意掉地上,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腳。”卷卷說,“我怕把它給踩壞了,就拿到珠寶店里去看,店里人看過以后,指著對面的電腦行,說我應該去那邊……”
小刀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她reads;。
他知道她拿項鏈去電腦行的原因,肯定不是因為不小心。
他也知道市面上那些電腦行,不一定認得這種型號的監(jiān)視器,如果暴力拆開的話,技術(shù)不過關(guān),東西有很大可能性會報廢掉。
不過這事有解釋的必要嗎?
有掩飾的必要嗎?
懷疑……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
“告訴我,為什么要送這玩意給我?”卷卷將那條項鏈舉到他面前,銀色的墜子在他眼前左右搖曳,晃出銀色的弧度,“還有,之前在我房間里安監(jiān)視器的人是不是你?你為什么要監(jiān)視我……是誰讓你來監(jiān)視我的?”
她的目光在墜子后面看著他,眼中的光芒,比墜子還要刺眼。
“告訴我真相?!彼⒅蛔忠痪涞?,“我就相信你是愛我的?!?br/>
小刀看著她的眼睛。
無論干哪行,都有哪一行的規(guī)矩,哪一行的忌諱。
他這行的規(guī)矩比較松散,嚴格算起來也就三條。
第一,不可以愛上雇主或者目標。
第二,保護雇主的*,任何情況下都不暴露他的身份和情報。
第三,收錢辦事,沒錢不辦事。
三條規(guī)矩而已,大多數(shù)人能夠遵守,但也有少部分人遵守不了,這種人很快就會被業(yè)界除名,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無法保護客戶*,而且還個人英雄主義的人,在任何行當里都是呆不長的。
所以小刀很為難。
接下來的選擇將關(guān)系到他的一生。
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女人,然后提前退休。
還是繼續(xù)隱瞞下去,當個無可挑剔的業(yè)界精英。
“……女人真麻煩。”他嘖了一聲,忽然伸出手,將晃動在他眼前的那枚墜子,緊緊握在掌心。
逃不掉,避不開。
那就二選一,做出抉擇!
窗外正是黃昏,依舊是那家熟悉的小店,依舊是那張破舊油膩的桌子,連點的食物都沒變,依舊是一盤螺絲,一大碗豬肝粉,還有一盆子花甲跟兩瓶啤酒。
隊長坐在桌子對面,用牙齒咬開啤酒蓋,一邊呸掉嘴里的蓋子,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你又去找林馥了?”
暮照白嗯了一聲,看著他將橙黃色的啤酒倒進自己杯子里。
“他跟你說什么了?”隊長說,“說來聽聽?!?br/>
“說了三年前的那樁案子?!蹦赫瞻谆氐?,“說人不是他殺的,是他身體里的那個女人殺的?!?br/>
隊長嘿了一聲,笑聲極為不屑:“又是這套……”
說完,他看了看暮照白的表情,收斂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該不會是信了吧?”
暮照白笑著搖搖頭reads;。
“那就好?!标犻L將杯子遞到唇邊,一邊抿著啤酒,一邊觀察他的神色,“還有嗎?”
暮照白看起來欲言又止,他舉起酒杯又放下,最后低低道:“隊長,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隊長皺了皺眉,但還是說:“什么忙?”
“我想探望一個人?!蹦赫瞻渍f。
“誰?”隊長邊喝酒邊問。
“秦琴?!蹦赫瞻渍f,“三年前那件案子的幸存者之一。”
喝酒的動作凝固住,隊長從酒杯后抬起眼,盯著他。
秦琴,還有林馥的母親謝芙,都是三年前那件案子里的幸存者,兩個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刺激,但是彼此的結(jié)局不同,謝芙現(xiàn)在被丈夫送到國外的療養(yǎng)機構(gòu)去了,與世隔絕,不見他人,而秦琴則因為受刺激的程度較輕,加上又是綁架犯之一,所以受到了法律制裁,現(xiàn)在正在監(jiān)獄里坐牢。
需要注意的一點是,這兩個幸存者在法庭上的證詞是不同的。
因為謝芙的精神出了極大的問題,所以法庭最后采用的是秦琴的證詞。
根據(jù)這份證詞,判定林馥患有人格分裂癥,殺死另外幾個綁架犯的是他的第二人格,他本人無罪。
“你為什么想見她?”隊長皺起眉頭。
“只是有一些問題實在想不明白?!蹦赫瞻滋谷坏溃芭c其自己瞎想,我覺得還不如問問當時在場的人。”
但是隊長明顯不這么想。
他皺眉看著暮照白,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然后將杯子重重捶在桌上,引得整張桌子都震動了一下。
“你不覺得自己最近太不務正業(yè)了嗎?”隊長盯著暮照白,表情有些冷漠,“分給你的事情那么多,你都做完了嗎?手頭的案子都辦不完,你怎么就有空管三年前的陳年舊案?”
“隊長?!蹦赫瞻渍J真看著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br/>
“真相?”隊長不耐的撇撇嘴,露出一個不怎么友好的笑容,“這是我辦的案子,已經(jīng)判決完的案子,現(xiàn)在你要找真相?你是想說這是一樁冤案咯?你是想說法院判錯了案子,還是想說我抓錯了人?”
暮照白驚訝的看著他。
打從他入職開始,隊長就一直對他十分照顧,什么事都關(guān)照他,甚至連人際關(guān)系都手把手的指導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他發(fā)這么大的火。
“我不是這個意思?!蹦赫瞻子X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以免影響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可是這件事很不好解釋,他猶豫了一下,最后決定跟他說實話,“這件案子,我覺得并沒什么太大問題,我想見秦琴,是因為林馥跟我說……秦琴在被抓,直到判刑的那段時間,一直是由我姐姐在照顧的reads;?!?br/>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她判刑沒多久,我姐也跟著出事了。所以我想見見她,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對面的隊長一直沒說話。
所以暮照白抬眼看向他。
他沒有錯過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就像掛在墻上的人物畫像,忽然被人拿刀子斜劃一刀,留下一道長長痕跡。
暮照白感到內(nèi)心一陣動蕩不安。
為什么?
他內(nèi)心回蕩著一個聲音。
你為什么要感到驚慌?
“……她能知道什么?。俊斌@慌一閃而過,隊長很快就平靜下來,痕跡從他臉上消失,他又變成了墻上掛著的莊嚴畫像,對暮照白說,“你姐一向喜歡照顧人,被她照顧的犯人多了去,你還指望照顧著照顧著,能照顧出友情來?。啃辛诵辛?,這事你不要瞎猜了,吃菜吃菜!這個天氣不趁熱吃,很快就會涼掉的!”
暮照白勉強一笑,舉起杯子,跟他碰了碰杯。
兩只盛著啤酒的酒杯撞在一起,澄黃色的酒液飛濺而出。
之后兩人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聊天吃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隊長接了個電話,似乎有緊急狀況發(fā)生,于是他跟暮照白告了個罪,然后急急忙忙開車走了。
暮照白坐在原地,看著剩下的半桌菜,擱下筷子,沒有半點食欲。
菜上冒出的白煙越來越淡,直到一點熱乎氣都冒不出來之后,他緩緩抬起手,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張紅色紙花。
這是他拜訪完林馥,從會客室離開之前,對方伸手遞過來的。
“送你一個小小禮物。”林馥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宛若唱詩班的孩子,“預祝你圣誕快樂?!?br/>
十二月了,圣誕節(jié)快到了。
暮照白伸手接過紙花,放進口袋里,對他笑著說:“也提前祝你圣誕快樂?!?br/>
聽了他的祝福,林馥笑了起來,彎彎眼角,波光四溢,像一名微笑的天使。
暮照白打開紙花,用隨身攜帶的圓珠筆橫掃而過,看著紙花上面顯現(xiàn)出來的字跡:“七十三號事件幸存者,鹿露,白花街xxx號xx棟x單元xxx室……”
暮照白握紙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他不知道林馥一個小孩,一個住在精神病院出不來的小孩,是怎么得到這個消息的,靠他舅舅?還是靠其他什么人?
他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一件事。
七十三號事件——死了二十多個人,包括他姐姐的那次事件。
居然還有幸存者?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