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雨又給重新盤了頭發(fā),不是什么很復(fù)雜的,就是簡簡單單的在后腦勺,靠近脖頸的地方,盤了一個松松的髻。
這樣讓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詩意。
臉上的妝全擦了,只在臉頰上,和唇瓣上,涂了一點點宮廷紅的胭脂,詩意當(dāng)中,有凸顯出些許高貴。
“好了,娘,看看,怎么樣?”
家里唯一的鏡子的,缺了好大一個角,要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挪,才能把整張臉看全。
曹氏轉(zhuǎn)身抓住宋千雨的手,“好看,你真的長大了嗎?”
自從宋千雨病好了之后,她每次看到她做飯做家務(wù),那嫻熟的動作,她就覺得有些心酸。
他們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可就算普通,她也想給女兒一個女孩子該有的生活。
宋千雨看見母親的眼底有些紅,眼角有盈盈的光,反捏住曹氏的手,“媽,長大了呀,我都和你差不多高了,還能沒有長大?”
曹氏:“你叫我什么?”
一激動,就叫成媽了。
“娘,我叫你娘??!”宋千雨說著拉著曹氏往外走,“外面陽光這么好,你且先做會兒曬曬太陽,我去幫幫我哥和弟,剛才就看見哥在穿衣服了,怎么穿到現(xiàn)在還沒穿好?!?br/>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院子里,宋淮山穿了件比較正式的深藍色長褂,他看柜子里,就這么一件是宋千雨買的,就拿出來穿上了。
此時看到曹氏,目光不自覺的被牽引住。
她身后的院子雖然破舊了些,院子里堆放的物件也雜了些,但這些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zhì),好像初見一樣,善良,美麗。
“快別瞧著了,孩子們出來看見了不好?!辈苁媳豢吹媚樣行┘t。
宋淮山伸手從雜草堆里,隨便掐了一朵小小的淡紫色小花,走過來,繞著曹氏看了一圈,把小花嵌在了耳邊的頭發(fā)里。
“好看。”
兩人相視一笑,不用多言,滿滿情誼。
宋千雨找到哥哥,還沒等她開口,宋千屹先開口道:“總覺得對方來者不善,我們不能在氣勢上面輸給對方,你看看,這衣服這樣穿好,還是這樣穿好?!?br/>
宋千屹身上的衣服前襟可以有兩種穿法。
宋千雨瞅瞅道:“這樣,這樣大氣,哥也覺得他們來者不善。”一邊說,一邊上下掃了她哥一眼,嘖,果然是她哥,一表人才,妥妥的頂級流量。
宋千屹:“上次嚴(yán)管家來我們家搶生意,沒搶到,現(xiàn)在三得酒樓的魚又只從我們這里買,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是為了這件事而來?!?br/>
宋千雨豎起大拇指,“哥,嗅覺靈敏,還有,身材不錯?!?br/>
宋千屹寵溺的斜了她一眼,“看來你得跟著我多學(xué)幾個字,將來嫁了人,才不會吃虧?!毙嵊X靈敏是什么說法?
“好啦好啦,我去看看弟弟,不知道他穿得怎么樣了?!彼吻в暾f著,跑出來,沒在屋子里找到宋千尋,倒是在院子后面的雞窩旁邊找到了他。
“都要出門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宋千尋正在清理雞窩,把雞屎用小鏟子鏟出來,再放干的稻草進去。
“看不見我在干什么,雞窩不收拾,雞蛋都臟兮兮的?!?br/>
宋千雨湊過去,一點不嫌雞屎臟,繞著雞窩看了看,“這個啊,小事,回頭我畫個圖,你照著圖重新弄一個給雞專門生雞蛋的盒子,嗯,我家六只雞,裝三個盒子差不多,盒子要裝斜一點,這樣雞一生完,雞蛋就會滾到一邊,我解釋那么多干嘛,當(dāng)時候做出來,你就知道了?!?br/>
“但現(xiàn)在你得跟我過來?!彼吻в曜プ∷吻?,往家里走。
她老弟還穿著下地干活的衣服。
進到屋子,給宋千尋選了一件,又指指旁邊的水盆,“你得先洗洗,快點啊,洗完穿上,我在外面等你。”
等宋千尋整理好自己,其他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
因為徒步過去,實在是太遠,他們這么多人,有穿了平時不怎么穿的衣服,便在村里找了個馬車,付了車錢。
另一邊。
三得酒樓。
梁家一家人已經(jīng)到了。
梁老爺,梁夫人,梁巧兒,還有梁家大兒子,梁永志,其他孩子還小,就沒有帶出來,當(dāng)然嚴(yán)管家也在。
梁家雖然是南坊村里最富有的,但這里畢竟是縣城,一群這么站在三得酒樓門后,并不是特別顯眼,路上有幾個扭頭看他們的。
梁巧兒穿得花枝招展,捏著手絹左顧右盼,低頭在梁老爺耳邊輕聲道:“爹,我都練了這么長時間的字了,什么時候能見上趙公子一面啊?!?br/>
梁老爺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樣的話,“這些話,回家再說,趙家那里,爹心里有數(shù)?!?br/>
梁巧兒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這時,一輛馬車在三得酒樓跟前停下。
梁巧兒用手絹捂住鼻子,毫不掩飾的道:“這馬真臭,太臟了,你,車夫,你往那邊去,停在這里做什么?”
馬夫被弄得很尷尬,他瞅瞅車?yán)锩娴娜?,又瞅瞅梁巧兒,“不好意思啊,我拉的人,說是到三得酒樓來的,我不停這里,停哪里……”
說話間。
宋千尋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動作敏捷,帶了一股風(fēng),還有股傲氣,他轉(zhuǎn)身沖著馬車內(nèi)伸出手,一只干凈纖細如玉的手搭在他手上,再然后是彎著身子走下來的宋千雨。
要不是因為這馬車有些破,不然真的會讓人誤以為,這是宮里面跑出來的公主,這一舉一動,每處都是貴氣,儒雅,經(jīng)典,還不做作。
宋千雨下來之后,再跳下馬車的是宋千屹。
他跳得穩(wěn)重許多,周身散發(fā)出與身俱來的書香氣。
這三個人往街上這么一站,來來往往的路人,都紛紛投來目光,有人再問,這是誰家的姑娘,誰家的少年郎。
后面跟著下車的是宋淮山和曹氏。
宋千雨付了錢之后,車夫駕著馬離開。
此時,廊下的梁巧兒已經(jīng)氣紅了臉,他們一家站在這里這么久,自己還打扮得那么好看,幾乎沒什么路人看他們,他們還是坐著比那破馬車好一百倍的馬車過來的。
“爹,你看他們?!?br/>
梁老爺沉口氣,讓梁巧兒,先別說話。
宋千雨轉(zhuǎn)身摟住自己母親的胳膊,弟弟哥哥跟在她們后面,父親前面一步,先跟梁家的打招呼。
“來了,路上辛苦,來,咱們里面坐,我已經(jīng)定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