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還未到卯時,蘇闌聿和陸行就出了鎮(zhèn)子,往回魂谷去了。
太陽未升,卻染白天邊,他們兩個人結(jié)伴向前,衣襟和鞋子上都被路邊晨間的露水打濕了一些,誰都沒有注意,更不在意。
到了昨日那處,蘇闌聿發(fā)現(xiàn),這已不像昨日那般靈氣盛,妖氣弱了,此消彼長,他們之間竟然快要相平衡。
“那東西,在吸收靈氣”蘇闌聿沒什么情緒的了句
“昨日,你來這,可是發(fā)現(xiàn)了些什么?!标懶锌戳艘幌禄鼗旯人闹?,景色是漂亮,但確實像老人家所,周圍的草木都呈枯敗之勢,半點生機都沒了。
“靈氣散,卻未亂,妖氣弱,且虛”
他們兩個人看了對方一眼,就疾步走進了回魂谷,谷內(nèi)更是明顯,植物早已枯死,也不見任何動物的行跡,原本好好地一個山谷,竟然一下變成了一片死亡之地,可悲可嘆。
陸行突然聞到了一股腐味,淡淡的,應(yīng)該是周圍的草木散發(fā)出來的。
還未到老人的那個大坑,蘇闌聿手中的長無劍就劇烈的震動了起來,發(fā)出一陣劍鳴,長無就是蘇闌聿的佩劍,其質(zhì)地薄而輕,劍氣純而聚,能給蘇闌聿指邪探妖,給與提示,是不可多得的寶器。
蘇闌聿壓下長無的劍氣,犀利的眼神掃過了四周,眼睛卻冷冷的盯著前面,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一樣。
“修人,你是在看我嗎?”陸行還未動,突然谷內(nèi)起了大霧,前方就傳出了聲音,撐著傘的紅色影子隱在霧中,看不真切,但那聲音,妖媚低柔,惑人心神,不辨男女。
蘇闌聿不言語,卻持劍沖進了霧里,朝著那個影子過去了。
陸行站在原處,道袍,佛塵,仿佛融進了濃霧里。
那個紅色影子動了動,凄厲陰狠的詭笑,陰惻惻的,“道士,你不來么,嗯?”最后的聲調(diào)上挑,在舌尖輾轉(zhuǎn)纏綿,像情人間的曖昧,又像勾引人的媚物,可是在這種情境下,怎么看怎么恐怖。
蘇闌聿已經(jīng)不見了,也聽不見打斗聲,那影子還是飄在那,詭異莫測。
“未已君,你聽得見嗎?未已君?”聽不見回應(yīng),陸行有些著急,向前邁了兩步,朝著前面喊。
陸行心急如焚,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十年前的蘇闌聿從來沒有從自己的心里出去,只是被自己的道隱藏了起來,他還是想和他成為朋友,生死不論。
可無及道人告訴過他,不能過于喜,也不可過于怒,修行之人,講究的就是平心靜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否則,將前功盡棄,跳脫不出紅塵。
可他,他真的做不到,他其實,很悲傷,十年的障,終于在心底裂了條縫,準備生長,蔓延。
“道士,你喜不喜歡,喜不喜歡,咯咯咯…….”那紅色的身影突然在不斷地變換,霧氣竟然慢慢的變成了血紅色,空氣中散發(fā)著濃濃的血腥味,還有皮肉被焦灼的味道,讓人作嘔。
陸行連忙定神,低聲念了起來,周圍一直有那恐怖的笑聲,加上味道,陸行感覺自己有些窒息。
突然,從霧的深處,劍氣傳來,“破”,是蘇闌聿。
直到這時候,陸行才發(fā)現(xiàn),周圍什么都沒有變化,沒有霧,更沒有什么影子,蘇闌聿站在原處,只有自己往前走了不下十米,心里大為吃驚。
“屏住呼吸,不要聞這谷里的氣味?!碧K闌聿走上前,路過陸行的時候,低聲了一句。
陸行還是怔怔的,直到和蘇闌聿拉出了一些距離,才跟了上去。
一路,二人無話。
又走了片刻,他們兩個人看到了那個中心的大坑,因為是雷劈開的緣故,周遭都發(fā)黑,化成了焦炭狀,坑底有隱約不清的咒語,應(yīng)是封印。
其實,只要修過術(shù)的人都知道,這,其實就是一個封印祭壇,封印的是縛地靈。
縛地靈,是一種守侯幽靈,之所以會存留人世,大多是因為生前的愿望沒有達成或者放不下心中惦念的人,導致魂魄無**回,眷戀人世,若愿望達成,便會自行進入輪回,若不成,則會無盡的等待,直到忘記,或者心生怨對,煞氣流竄,禍亂一方。
看來,是不知什么時候被封印的縛地靈轉(zhuǎn)換成了怨靈,恰巧封印被破,便在這作亂。
其實,縛地靈也是太癡太執(zhí),盡自己所能,守護著自己想守護的東西,若不是連一絲希望都沒了,他們又怎么會自愿墮入無間,永不超生呢。
都是癡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