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門的學子住所,大多匯聚在學府中間一帶。青羽所住的地方在學子們的后面,除了師者,這里還住有炎門特聘的護法們。
這些人大多都具備一項特長,且是各自領域中的佼佼者。但卻因無姓無氏,一生都難有出頭之日。冠上'炎'字,依靠炎門強大的實力與背景,才得以在這人才濟濟的五洲之地留有一名。
師者與護法們的住所之后,就是長老們的住處。這里便是學子,以及師者能達到的最終地帶。
因為再往后,便是明令禁止的大長老院,那里甚至連代掌門炎檄都不能隨意進出。
這大長老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地位還在門主之上。
炎楓這樣問帶路的門中前輩道。
“總之,你連長老們住的地帶都不要亂去就是了?!?br/>
前輩推開房門,說道:“一位師者帶領兩名學子,便是一個小組的標配。你先一個人在這里住下,之后青羽先生分配到新的學子,便會來與你一起住在這里?!?br/>
“多謝前輩?!毖讞鞯皖^捧手道。
“不謝,到飯點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通知你。接下來的時間,你自由支配吧?!?br/>
“前輩慢走?!?br/>
那名弟子稍稍作禮,轉身離去。
炎楓轉過頭看向屋內(nèi),正門所對的是大廳,左右兩側各放置了一張床,床前是一張小案桌。
面積不算大,但對兩個人來說也足夠了。
“炎門單是內(nèi)門弟子就有八千余人。”方才那名前輩這樣說道。
“八千人?那這地方究竟有多大?青羽還說這里以前叫七君府,七個人,怎么可能住這么大的地方,吹牛。”炎楓走到床前,自言自語道。
“不過……”
炎楓仔細想了想這一路上所有人看到青羽拿出木牌后的態(tài)度,還有晚千的那一番話。
“看起來也不想吹牛?。∷郧熬烤故莻€什么樣的人呢?”
想著想著,天色逐漸變晚,炎楓就這樣躺在床上睡著了。
“嘎吱。”房門被人打開。
一人提著燭火率先進來。
“陳公子,這里就是您的住處了。”
“主少,這里……房間也太小了吧……不行,我回去要同主子如實稟報!咱們陳家給了炎門這么多的財物,怎么說也得給您配一處小院來,否則我們這些奴才住哪里去?”
提燈籠那人開口說道:“不好意思,炎門入學的所有人,都是統(tǒng)一標配。仆人,是不允許長時間逗留的。”
“嘖!你們炎門怎么這么不識好歹,若不是我們陳家出錢,你們那里蓋的起來這么多樓房?”
“不好意思,炎門對待學子,一視同仁?!?br/>
那仆人還想再說什么,他那少年主子擺擺手,沉聲道:“行了,那你就回去吧。炎門乃是人界首派,自然是有大家風度的。況且我是來求學的,不是換個地方繼續(xù)享受主少錦衣玉食的生活的。”
“可是主少……”
“東西放下,你走吧?!?br/>
“哦……”那仆人只得緩步挪進屋內(nèi),輕輕放下背上扛著的兩個大包袱,卻仍依依不舍的不肯離開。
“趕緊走,沒看到這沒你睡的地方嗎?”那主少怒言道。
那仆人這才踏出房門,觀望良久后,趴在房門上喊道:“主少,那你要有什么事,記得寫信回來,奴才立馬就來!”
“知道了。”
那仆人走出兩步,再次回來喊道:“您要覺得這里的飯菜不和胃口,就出去吃,全部用陳家腰牌掛賬,奴才會勤著些給他們結錢的。”
“知道了?!?br/>
“您要是……”
“滾!”
“知道了……”
那仆人慌忙逃竄,生怕慢了再挨了板。況且他還要盡快趕回去給自家主子匯報情況。
“陳熔師弟,那你早些休息。”提燈的弟子不再以公子尊稱,因為此刻開始,他便只是炎門的一名學子了。
“多謝師兄?!标惾叟跏止岸Y道。
待那弟子走后,陳熔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風扔在床上。然后解開一個包袱,把其中的絲衾被拿出來,疊放在床邊。
他看著兩個比人還大的包裹,嘆了口氣。
“怎么還是裝了這么多東西?!?br/>
正當他翻箱倒柜的清理其中物件時,另一頭的炎楓突然醒了。
“你是誰?。俊?br/>
陳熔被嚇了一跳,原本就蹲著的他,一下坐到地上。
“你又是誰?”他反問道。
“我?我叫炎楓?!?br/>
“炎門的人?。∧愫?,我叫陳熔,是與你分到一個師者的學子。”陳熔從地上站起來,走過去說道。
“哦……你好。”炎楓也站起來,不過睡姿奇異的他,此刻腿麻的一步也動不了。
炎楓揉了揉肚子,夢中他仿佛聽到有人喊開飯了,可他卻并沒有在意。
陳熔看到他的動作,問道:“你沒有吃飯吧?”
“沒有……你們在哪吵吵的,我才剛醒。”
陳熔點點頭,伸手一指說道:“那走吧,作為見面禮,請你吃飯?!?br/>
“真噠?”
………
中洲,作為五洲之首,國殷民富,百姓安康。
外有大將軍姬川威懾八荒,又有七神將征戰(zhàn)四方。
內(nèi)有四國柱議國論政,又有神官后土親鎮(zhèn)有熊。
實力如此龐大的中洲,作為國都的有熊城自然也是納天下之寶,容各地之才。
有熊城的街頭上,炎楓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村野夫,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兩道上的各種珍奇異寶。
見了他這幅模樣,一旁的陳熔開口問道:“炎兄你是初來中洲吧?”
“是的。”
“那你是哪里人?”
“嗯……西洲?!?br/>
“西洲?”陳熔有些疑惑。
炎門乃是南洲門派,是八代炎帝姜愉罔一手創(chuàng)立,所以凡姓炎者,必出身于南洲。
“那炎兄你的名字……”
“哦,我今天剛起的。”
陳熔吐了一口氣,他巴巴嘴,小聲嘀咕道:“沒見過這么高攀的……”
“你說什么?”炎楓問道。
“沒什么。”
過了一會,陳熔再次問道:“那你是怎么來的炎門?”
“是青羽帶我來的,就是我們的老師?!?br/>
“哦……”陳熔點點頭,更正他道:“不過炎兄以后不可直呼老師名諱?!?br/>
“那叫什么?”
“師羽,或者青師皆可?!?br/>
炎楓點點頭,心想這規(guī)矩怎么這么多。
“就這家吧?!?br/>
說著,陳熔自顧自的走在前面,進了店中。
負責招呼的店家見了他這一身錦衣玉飾,急忙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您看需要點什么?”
“先煮上一壺好茶。炙的煮的……拿手的多來幾份吧?!标惾蹟[手道。
“好嘞,您稍等?!?br/>
趁著店家煮茶的功夫,陳熔問坐在對面的炎楓道:“那你究竟是何出身?”
“出身?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毖讞鲹u頭道。
陳熔無奈的嘆口氣,本以為自己結識了個顯赫門徒,結果卻是個無姓無氏的無名之輩。
“陳兄你呢?”炎楓反問道。
“我?”陳熔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
炎楓點點頭,表示自己沒說錯。
陳熔皺著眉頭,眼神略有嫌棄的看向炎楓。
“中洲陳氏你不知道?”
炎楓搖搖頭。
“算了,日后你自然會了解的。”陳熔沒了興致似的輕輕擺了擺手。
店家將一壺煮沸的茶水濾進壺中,端了過來道:“公子,您的茶。”
“麻煩菜品快些。”
“好嘞。”店家應聲道,誰會對自己的金主態(tài)度怠慢。
陳熔提起茶壺,在杯中倒?jié)M涮了涮,然后復倒一杯,放在鼻下輕嗅一息。
“劣品。”
這話不知是否有所指向。
對面的炎楓自然聽不出這些,他也倒上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后,砸砸嘴道:“有點苦,還有點燙?!?br/>
陳熔閉上雙眼,然后將兩指抵在眉心輕揉。沒等飯菜呈上,他便先沒了食欲。
待店家一一將銅鼎小菜端上桌時,陳熔隨便翻看了兩眼,便興致全無的一人獨飲。
“你怎么不吃啊?”炎楓瘋狂往嘴里扒拉著問道。
陳熔撇了一眼他的窘相,冷漠的說道:“沒胃口?!?br/>
“你還奇怪?!?br/>
陳熔越看眼前這人越不順人,他將身子側過去,炎楓狼吞虎咽的咂嘴聲卻不斷傳進他耳朵里。
他終于再也忍不住,起身掏出腰牌往店家眼前一照,轉身便走。
炎楓慌忙往嘴里在扒拉了幾口,起身追上他去。
“你怎么了?”
“沒事,困了?!?br/>
炎楓點點頭,用袖子把嘴擦干凈,又問道:“青……師羽也有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牌子,你們那牌子究竟怎么用的?”
“這是一個家族、勢力的象征。掏出腰牌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不用付錢,店家自然會收到自己應得的報酬。”
“哦……”炎楓點點頭,看向他的腰牌,驚奇道:“哎?你這牌子上刻的是'陳'字,那就代表你是陳家。'炎'字,就代表炎門。那'風'字呢?”
“什么風?!标惾圩咴谇懊?,腳步很快,他忍住厭煩迎合道。
“就是一個木牌,上面刻著一個'風'字。師羽一共有兩個牌子,除了炎,就是風了。”陳熔不斷加快腳步,炎楓也只得跟著加緊腳步。
“什么?”陳熔突然停下來問道。
“我說師羽有兩個牌子,一個刻著'炎'字,一個刻著'風'字。”炎楓不知道他的表情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驚訝,只得重復道。
“你確定上面是'風'字?”陳熔把臉湊近他問道。
“當然了,我看的清清楚楚?!?br/>
陳熔開始圍著炎楓踱步。
“怪不得,我說你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人怎么會進入炎門呢?原來是風族……”
“風族?”炎楓不解,滿臉的疑惑。
“你究竟是那個石頭里蹦出來的?西洲風族你都沒聽過?”陳熔顯得比他更加困惑。
“沒有?!毖讞鲹u搖頭。
陳熔嘆了口氣,耐心的解釋道:“風族是西洲第一大族,甚至可以說是五洲第一大族。族眾數(shù)十萬人,人界各個領域他們都有涉足。族長不僅是白帝奉上的虎豪君,擁有自己的屬地。更是中洲黃帝親封的五洲七神將之一,五洲之內(nèi)到處都是他的傳說?!?br/>
“這樣的話,就解釋的通了……做風族的弟子,倒也不壞?!币荒\笑浮上陳熔的臉龐。
“可師羽不是你說的什么風族。”炎楓攤攤手道。
“不是?”
“對呀!我跟他在西洲的荒郊住了一段時間,他是被人封印在那里的,如果他真是你說的什么風族,又怎么可能被人囚禁在那呢?”
“不可能。風族的勢力甚至在炎門之上,這兩個顯赫的門族,怎么可能把象征身份的腰牌給一個不知名的外人?這解釋不通。”陳熔擺手道。
“可能他們都相中了師羽的實力了吧,我親眼見到他用一張符箓就破了結界?!?br/>
陳熔仔細盯著炎楓的表情,覺得他確實沒有說謊后,補充道:“即便如此,師羽的背景也一定不簡單。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明白門牌對一方勢力的重要性,這等同于把本門族的榮耀交到了別人的手中。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這個門族的風雅,事關整個門派家族的顏面。”
“這我就不知道了?!毖讞鲾倲偸值?。
“一定是這樣。西洲,南地,這兩洲分別最大的勢力,怎么可能同時把門牌交給一個無名之輩?”
陳熔自我喃語著,一個人靜靜向炎門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