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杰斯一行人被安排在城堡外的一處屬于約爾家族的莊園中暫住,這是約爾家族的一處別墅,因此沒有像別的莊園一樣園外布滿農(nóng)田,只是種植了一些觀賞xing的植物和花卉,昏黃的小路燈襯著星辰的光芒。在夜晚的時候顯得靜謐而柔美。
但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雷杰斯卻沒辦法安然入睡,一切的原因,都在于他和艾薇兒在半天遇到的那個人。
“艾薇兒小姐,好久不見了,這位是?”那是他們正在疾風城的公園里散步,說話的人是一個皮膚白皙、裝扮優(yōu)雅的貴族青年。
艾薇兒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點復雜,然后回答:“他是來自西境萊昂家族的雷杰斯,是我的未婚夫?!崩捉芩褂浀冒眱簩⑽椿榉蛉齻€字咬得很重,然后她對雷杰斯介紹說:“這位是,大地公爵埃弗頓的孫子,紫荊伯爵的長子,杰姆?!?。
“哦!你好,先生!”雷杰斯立刻反應過來禮貌的打招呼,大地公爵就是賽格迪爾的領主,而紫荊伯爵則是埃弗頓的長子。
“呵呵,這就是那個來自西境的野小子么?真是沒有教養(yǎng),對我,你應該叫王子,或者大人?!苯苣份p蔑的說到,埃拉西亞曾是帝國,因此各個行省的公爵曾經(jīng)都有國王的地位,這個王子的意思并非是王國的王子,而是類似于神州王爺世子一樣的稱呼。所以杰姆這樣說也并沒有錯,但是對方的語氣卻讓雷杰斯立刻感到非常厭惡。
“我聽說你的父親是個膽小鬼,身為西境的首相,卻不會處理西境的政務,只是個食宿餐位的庸才。真不知道約爾伯爵是怎么了,居然會讓美麗的艾薇兒小姐與你這樣的小子結婚?!苯苣匪坪醺緵]有感到雷杰斯的不滿,或者他感覺到了,但是一點也不在乎,所以他說的話仍舊非常的惡毒。
雷杰斯頓時感到一陣怒火直沖頭頂!因為是瞬先生的學生,所以他在意識中不免受到瞬先生來自神州傳統(tǒng)的影響,尤其無法忍受別人侮辱自己的父母。所以差點就當場發(fā)作,雖然最初他也對自己父親放棄政務的行為有些不滿,但經(jīng)過瞬先生的點撥他已經(jīng)明白了其中的緣故,可是這些原因又不可能拿來和別人爭辯,因此雷杰斯憋紅了臉,卻沒辦法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杰姆,請你注意自己的修養(yǎng),你在賽格迪爾代表著大地公爵,這樣的話實在有**份?!卑眱郝曇羝胶偷卣f道。
“哦哦!真是讓人感到悲傷??!我們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你還沒有出嫁,就開始護著自己認識不到一個月的未婚夫了,真是讓人傷心?!苯苣泛敛辉谝獾穆柫寺柤绨?,然后就在他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卻忽然又轉(zhuǎn)過頭來露出一個微笑:“再說,他也未必就一定是你的丈夫呢,未婚夫到丈夫,還有很長的路呢!”說完這些,他就笑著離開了。
雷杰斯氣得渾身發(fā)抖,如果不是艾薇兒拽著他的胳膊,他簡直就要沖上去和這個傲慢的公爵之孫決斗了!雖然他最終并沒有這樣做,畢竟大地公爵是約爾家族的頂頭上司,而紫荊伯爵的實力也遠非約爾家族可比,雷杰斯經(jīng)過了瞬先生的一番教導后,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并不能任xing而為,可事情過去之后,雷杰斯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因此胸膛里似乎憋著一股火,這股火燒得他心煩意燥,難以入眠。
因此大半夜爬起來,想到外面看看天,可是一出門,卻看到了月光下那個挺拔的身影。
“老師?這么晚了,您還沒休息?”雷杰斯驚訝的說道。
“親愛的學生,你不也沒睡著么?”瞬先生轉(zhuǎn)過頭來,微微一笑。
“我是因為……”雷杰斯的話剛說出口,瞬先生就已經(jīng)接到:“是因為白天的事情么?”。
“是!”雷杰斯忽然感覺到一陣輕松一般的笑了笑,他敬愛的老師,永遠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個人太傲慢了,讓我感到非常的惱怒,我……”雷杰斯走過去,在石頭的階梯上坐下。
“那你為什么不出手教訓他呢?”瞬先生這次卻沒和雷杰斯一起坐下,而是站著和他說話。
“???”雷杰斯驚訝的張大了嘴,他沒想到瞬先生給出的是這樣的回答,這和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教育簡直迥異!
在他的印象里,瞬先生應該會說……“可是您不是告訴我,為人要忠厚善良,懂得謙讓和寬容,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輕易惹起沖突……”雷杰斯有點茫然的說道。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今天瞬先生似乎很急切,他總是不等雷杰斯說完就打斷他:“君子之德,在神州可以行得,在潘德卻未必,因為相對于大一統(tǒng)的神州,潘德還是個需要用力量講話的地方。在這里,許多人是不懂得寬容的,尤其是有些人,你的寬容和退讓,在他的眼里,是看不到你的大度的,他反而會覺得是你軟弱可欺!今天你讓他一尺,明天他就敢欺你一仗!而如果你連這一仗也讓了,那么后天他就要騎到你頭上拉屎了!”。
瞬先生的語氣出乎意料的鋒利!除了在練習劍術的時候,雷杰斯從未見過瞬先生這個樣子,平時他總是溫文爾雅的,更別說說話的時候還夾雜著臟話了!因此雷杰斯干脆愣住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在瞬先生這么說的時候,他卻也感受到了一股子更加貼心的感覺。
“對于這樣的人,你是不能心慈手軟的!你必須要狠狠的反擊!打疼他們!讓他們疼的一輩子都記得!讓他們在今后一聽到你的名字就瑟瑟發(fā)抖!讓他們知道試圖傷害你要付出怎么樣的代價!然后他們才會直到害怕,這個時候,你再向他們展現(xiàn)仁義,他們才會知道感恩戴德?!彼蚕壬b遠的東方,靜靜地說道:“我就是因為打的他們不夠疼……”。
“老師,您在神州?”雷杰斯聽到這里,忽然感覺到了也許可以打聽出瞬先生的身份,因此迫不及待的問道。
但是瞬先生卻在一愣之后,就立刻停止了這個話題:“那些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都過去了,現(xiàn)在擺在面前的是你的問題。雷杰斯,我確實教了你很多道理,但是世界上并沒有永遠可行的真理,你需要靈活地運用它們,而不是讓它們成為束縛你的因循和教條。”。瞬先生轉(zhuǎn)過身,靜靜地看著雷杰斯的眼睛。
瞬先生的眼睛是純粹的黑se,他的瞳孔很干凈,仿佛超凡脫俗,然而卻讓人看不到底,如同面對著干凈的大海,深邃、廣博,看不透,也看不盡,但是這句話雷杰斯卻聽懂了,仿佛恍然大悟醍醐灌頂,少年點了點頭:“我記得了,老師!”。
瞬先生看到雷杰斯認真的表情微微一笑:“你是記得了,但卻還沒明白,不急,總有一天你會懂得。你過去的生活總是處在保護中,冬青堡就像你的搖籃,你從未離開過搖籃的保護,現(xiàn)在也還有我在你身邊。但是總靠著保護,而不去經(jīng)歷風雨,是不能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的,也是不能明白許多道理的真諦的。雷杰斯,我送你一個禮物?!?。
“啊?”雷杰斯再次吃了一驚,瞬先生是作為他的父親的代言人的身份,如果要送新婚禮物的話,應該在婚禮上,怎么會在這么個夜晚送給自己?
但順先生沒有做更多的解釋,他從背后卻下一個長條形的包裹,遞到了雷杰斯手里。
雷杰斯雙手接過,然后慎重的展開,從包裹的形狀上,他已經(jīng)猜到了瞬先生的禮物是什么。
果不其然的,那是一把劍!
它的劍柄是雪白的,在末尾雕刻著一顆龍首作為承重錘,而鎏金se虎頭劍鐔上的劍身卻如同夜幕一般漆黑而沉重。長劍一面開全刃,另一面卻只有劍鋒處開刃,劍刃纖薄,劍脊卻漸漸寬厚,在鋒利纖薄的刃口后,有一列錯雜交錯的鋸齒狀小齒,在這些咬齒后,則是兩條呈現(xiàn)紫紅se的放血槽。
這柄劍,其實是以唐橫刀諸刃為基本,結合了大馬士革彎刀的劈砍、破甲刀的破甲齒刃、刺劍的放血槽和潘德騎士重劍的大開大和而鍛造出的一柄長劍,可以說是結合了全世界鑄劍的jing髓,以包鋼法,結合冷鍛和淬火鋼的鍛造方法,剛柔兼?zhèn)洌gxing和強度都遠超時代,而成形的一刻,劍身上就自帶了如同云羽一樣的菱紋。也只有像瞬先生這樣一路從神州來到潘德的人才可能鍛造的出來。
劍刃兩面,一側刻墨雪,一側銘龍驤,劍柄銘文: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這是我年輕的時候使用的一把劍,現(xiàn)在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讓它的劍刃蒙塵?!彼蚕壬降恼Z氣里帶著期許。
“是!老師!”這柄劍,是舉世難得的好劍!這個世界上都不會有第二把,但是對雷杰斯來說,這柄劍的珍貴,卻在于這是他最敬愛的老師送給自己的,它的意義,則更在于這是他最敬愛的老師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使用過的劍!這柄劍上,帶著承認和期許!這才是讓雷杰斯最為熱血沸騰的地方!因少年鄭重的站起來,單膝行了一禮,鄭重地將長劍收了起來。
“記住,只有風雨,能造就一個真正的男人,艱難困苦,玉汝于成。在受到諾德人襲擊的時候,你是想用自己的xing命去救下艾薇兒吧?那是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因為你死了,怎么去保護她?而且死,是一件太輕松的事情,是懦夫的行為!真正的男子漢,是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刻,也依然會用手中的長劍去戰(zhàn)斗,去守護自己珍愛的東西!而不是用死亡來逃避!而不是冒失的浪費自己的生命!所以不管ri后面對怎樣的情況,都不要輕易地放棄,明白么?”瞬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慢慢走了出去。
“學生銘記于心!老師!”雷杰斯在他背后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