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詩自從加入「黢中」這么久以來,從來沒有質疑過「黢中」的權威性。
她也早就已經習慣于“「黢中」一出,萬事皆順”的作風了。
無論「黢中」指令的對象,是武道界的名門世家,還是什么高強的武者,結果都是一樣的。
反觀陸凡,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孤身一人罷了。
獨獅向來難抵狼群。
他陸凡又憑什么囂張到可以無視「黢中」?!
聽見趙詩這么問。
明明飛馳的轎車已經是一個相當狹窄的私密空間,可劉洛蓬還是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說道:
“因為他現(xiàn)在不僅僅是武道中人,同時還是官方的人了!”
“總部剛才指示我,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官方已經特批了來自俞將的申請——因陸凡訓練鳳凰南隊功勛卓著,特授予其三品將星的軍銜。”
“這就意味著,我們該稱呼他為‘鳳凰陸將’了!”
劉洛蓬連提及這個名號時的語氣都小心翼翼。
趙詩則完全愣住了。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鳳凰陸將?
只有身為官方的人,才能切身體會到這四個字的魔力和威懾力。
鳳凰。
作為官方最知名也最特殊的特種隱秘部隊,地位絕對在「黢中」之上。
連在「黢中」里心高氣傲的趙詩,提起鳳凰時,也只能欽佩和仰望。
加入鳳凰之難,已是眾所周知。
想要在鳳凰中擔任將領,更是難上加難。
除了功勛卓著的老將之外,只有對鳳凰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同時受到軍方和官方雙重認可,才有資格獲得例外的封將。
在陸凡之前,走通這條路的只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鳳凰南隊十年前的那一位總教官。
另一位則是鳳凰北隊的現(xiàn)任總教官,上京陸家家主陸云釋。
陸凡,則成為了僅存的第三人。
這是趙詩完全沒有想象過陸凡可以拿下的的稱號。
畢竟在來之前,她仔細閱覽過陸凡的所有相關資料。
趙詩清晰的記得,在資料表上,陸凡的年齡一欄,明確的填寫著:十九歲!
新晉三品將星,不足二十歲!
趙詩已經可以想象到,這個消息一旦被傳播出去,將會引起多么巨大的震動。
茨省陸先生,凡塵公司董事長,華國武道界強者排行榜榜首,無雙戰(zhàn)帝,現(xiàn)在再加上一個“鳳凰陸將”的官方身份……
陸凡在二十歲之前所達到的成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人的一生。
展望他的未來,未來可期,卻根本無法預測到他還能達到怎樣的高度!
趙詩倒吸了一口冷氣,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錢,權,名,實力。
所有能想到的方面,陸凡已經都兼具了。
到了這一步,就連「黢中」也不敢對他輕易發(fā)難,更別提妄圖控制他了。
趙詩和劉洛蓬對視了一眼,除了苦笑之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些事情在沉默中便已經達成了心照不宣。
兩人所乘坐的轎車飛一般的消失在夜幕中,遠遠的駛離了云城。
明泉名墅一號苑,陸凡還在打坐。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內息正在逐漸被調和,根本無心其他事項。
因而,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被俞將提名成為了新任將星的事情。
至于「黢中」,則已經完全被他拋之了腦后,根本不屑于顧及。
陸凡也不在乎這樣漠視「黢中」可能會帶來的后果。
畢竟,就算「黢中」身為官方機構,一旦有底氣與他硬碰硬的話,陸凡也不會因此感到半分的忌憚。
雖然一向和官方打交道的很少,但并不意味著陸凡對于和官方的交流一無所知。
現(xiàn)在,凡塵公司已經靠仙靈丹打開了市場局面,僅依靠此一物,帶來的利潤和社會效益,便會給當?shù)啬酥劣谌珖墓俜截斦砭薮蟮氖找妗?br/>
若是再加上那些他尚未開放出來的配方和試劑,無論是于公于私,他都有足夠的底牌和官方進行交換對談。
這才是他的底氣所在。
所以那倆人剛一離開,陸凡便應無旁貸的完全沉浸于煉化之中。
又過了好幾個小時左右,天色已暗。
驀的,陸凡的眼睛睜開了。
在那個瞬間,一道電芒從他的眼眸中射出,視線正前方的數(shù)個古董花瓶被撞擊得粉碎。
隨即,一股肉眼可見的強大氣場從他的周身噴發(fā)出來。
安靜的別墅中,忽然之間所有的鍋碗瓢盆、家居擺設全都簌簌震動。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碗碟破碎,家具傾倒。
甚至就連別墅的上空,都忽然凝聚起了一片濃厚的云層,厚重的遮天蔽日,卻在云層中透露出絲絲光芒來。
如果有人注意到了這幅奇異的景象,一定會大呼天生異象的!
“好!”
陸凡眼中電芒散去,他五指輕握成拳,滿意的點了點頭。
縱然他一向冷靜到了接近于冷酷的地步,習慣于喜怒不形于色,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無論自身的內勁精進到了何等地步,每一次的提升,都依然會讓人感到激動?!?br/>
他輕聲微嘆道。
這是追求武道之人,永遠無法停下的腳步。
即使自身的內勁已如淵如海,再微小的匯入都依然會讓人感到欣喜。
“好了,上京,陸家,是時候會會你們了。”
陸凡說著,站起身。
隨著他的這一個動作,他周身上下的每一處骨節(jié)都發(fā)出了爆竹般的聲響,就像他整個人經歷了一次脫胎換骨一樣。
陸凡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滿意的走向臥室。
現(xiàn)在他需要充分的休息,以迎接明天的遠行。
第二天一早,陸凡起床后,開始收拾的行裝,準備啟程前往上京。
在收拾行李的時候,陸凡婉拒了劉華陽安排專人為他打理行裝的提議,堅持要自己來完成。
收拾衣物的時候,他從自己的物品中,挑出了一個保存完好的草絲戒指。
這枚小小的戒指看起來相當簡陋,是用蘆葦桿為主體,夾雜著一些其他常見的柔軟且細長的草葉所編織而成的。
現(xiàn)在這么多年過去,原本翠綠的草葉早已褪去了顏色,但依然保存的十分完好。
尤其是它被套著密封袋,放在物品箱的最深處,密封袋中甚至還充盈著陸凡特地灌輸進去的氣息。
這些,都足以見陸凡對這枚草絲戒指的重視程度。
而編織這枚草絲戒指的人,和當時的場景,現(xiàn)在也還歷歷在目。
組成草絲戒指的其中一根草葉上,隱隱可見一點褪去的暗紅色。
那是當時在編織這枚草絲戒指的女孩兒,手指被鋒利的草葉邊緣劃破所留下來的。
不過,陸凡還清晰的記得。
那個女孩一邊滿不在乎的把流血的手指藏在了身后,一邊把草絲戒指遞到了陸凡的手里。
“我給你這個!這個叫信物!”
“你懂什么叫信物嗎?就是我給了你一個承諾,而他就是承諾成真的標志物?!?br/>
“承諾是,我等你,等你回來,帶著這枚戒指,將它套在我的無名指上,讓我成為你的新娘?!?br/>
“你一定要記得這個承諾。你一定要守護好這個信物?!?br/>
“因為,我在等你!”
女孩說這話時候,那一雙亮亮的眼睛里,似乎綴滿了天空中所有的星辰。
陸凡收下了「這個信物」。
這也成為他最珍視的東西。
后來的許多年里,他在華國的各處游蕩,直到最后落腳云城。
但無論行至何方,走到何處,這沒。最不值錢的草絲戒指,卻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邊。
門外傳來了司機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出發(fā)的時間要到了。
劉華陽隨后出現(xiàn)在了門口。
陸凡將要離開云城,他勢必要到場親自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