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喆皓要來葉春妮的身份證,在網(wǎng)站上匆匆忙忙買了兩張飛機票,道:“明天上午十點二十的飛機,你可以跟你家人說一下你明天回去。”葉春妮感覺自己簡直無法明白喬喆皓的心思,又問了一句:“要說你和我一塊去嗎?”“隨便你?!钡?,葉春妮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像是看穿了葉春妮的為難,喬喆皓又說道:“不如明天見了面再說好了,你在電話里應該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好。”
整個下午喬喆皓都在對著電腦處理事情,時不時打電話交待工作。直到晚上才帶著春妮出去吃飯,又逛了商場,買了很多東西,甚至還買了情侶裝。葉春妮從來沒有這樣一種感覺,一個男人盡管對她講話冷冰冰的,但是似乎真的是關(guān)心她的,至少,在她看來,是關(guān)心。
高冰雅趴在床上又在看著昨天找出來的兩張照片。仔細看,不難發(fā)現(xiàn)兩張照片中有同樣的兩個人:高冰雅和另外一個男生。那個男生鼻梁高高的,眼睛不算大,笑起來暖暖的。高冰雅瞧著,眼里露出笑意。那個笑容暖暖的男孩子就是喬喆皓,對,就是現(xiàn)如今看起來冷冷的很漠然的喬喆皓。那是四年級的時候,喬喆皓和高冰雅都在國際學校同一個班級,那也是唯一一次同班,他們一起表演過節(jié)目,照了那張難得的照片。在高冰雅印象中,喬喆皓是個活潑好動、笑起來暖暖的男孩子,跟那天在喬家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樣。高冰雅從喬國峰那里知道,喬喆皓的父親已經(jīng)過世了,他媽媽現(xiàn)在在國外生活。那是不是這些原因造成喬喆皓性格發(fā)生了很大轉(zhuǎn)變呢?不過那個女孩子,喬喆皓挽著的女孩子,看起來怎么也跟他不相配呢!盡管喬喆皓算不上什么大帥哥,但是五官端正,身上還帶有一種冷酷慵懶的富家少爺氣息,應該還是蠻吸引女孩子的吧。那個女孩子,看起來簡簡單單,難道就靠這個虜獲了喬喆皓的心嗎?高冰雅躺在床上,揮了揮照片,顯然沒想明白這件事情。身家良好、相貌氣質(zhì)俱佳的她,并不是沒有人喜歡的,毫不夸張地說,自從回國后,追求她的富家公子哥也有不少的,當然有些人看中的是她的錢,有些看中的是她的貌。自小受過良好教育和淑女培訓,她也很是懂得如何應付這群公子哥??墒?,對于那個沒有認出她來的喬喆皓,她確實是有些興趣的。
這是葉春妮第一次坐飛機,也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出行,而這個男人,很快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了,春妮顯得興奮又緊張。喬喆皓拎著黑皮登機箱走在前頭,葉春妮拎著昨天喬喆皓給她買的銀色行李箱跟在后面,背著之前那個小方包,她來時候拎的大蛇皮袋和雙肩包已經(jīng)被舍棄了。連同那塊老掉牙的諾基亞,都被喬喆皓新買的iphone取代了。
從未坐過飛機的春妮自然會在各方面露出她的窘態(tài),例如安檢時候的無所適從,例如候機時候的不知所措,例如系安全帶時候的笨拙,例如飛機起飛時的驚恐,例如飛機沖上云霄時難以抑制的興奮,如此種種,都讓喬喆皓感到好笑。喬喆皓一方面覺得葉春妮簡直蠢透了,給自己丟臉;一方面又覺得葉春妮實在是個蠢笨得很特別的女人。女人,只要冠上了“特別”二字,就跟平常的女人不一樣了。
下飛機之后,喬喆皓在葉春妮滿臉疑問中去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租的車和鑰匙,這在春妮看來是個神奇的事情。畢竟對于活在小小城鎮(zhèn)中、在2016年還使用非智能機的90后葉春妮來講,“網(wǎng)絡租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匯。喬喆皓問了葉春妮的地址,調(diào)好了導航,開著租來的大奔,向位于西安市藍田縣某村的葉春妮家出發(fā)了。
一路上,葉春妮的內(nèi)心是十分忐忑的,她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一連串的事情,解釋他們的相遇,他們的婚約,他們的交易。其實,喬喆皓的內(nèi)心同樣不安,就這樣,去見“未來妻子”的親人嗎?婚姻,就要這樣開始了嗎?自己素來不是排斥結(jié)婚這件事情嗎?為何,遇見了葉春妮,就想到“結(jié)婚”這件事情呢?她的家人能夠接受自己嗎?
路程過半,兩人無言。
六月,是豐收的季節(jié)。車子開出城市,沿途可見麥子已經(jīng)成熟,到處都是收割和晾曬的場景。喬喆皓已經(jīng)記不清楚上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是多久之前了。是在法國南部和她一起游玩農(nóng)場時候看見的?還是在更久遠的時候隨舅舅一起去南疆見過的?記不清了,有些時候,忘記對自己來說似乎是最好的選擇。忘記,是另一個開始。
“平時看電視劇嗎?”葉春妮面對喬喆皓突然的發(fā)問,感到莫名其妙:“看的,怎么了?”喬喆皓輕笑:“那就好,動用你看過的電視劇情節(jié),編一段我們的相遇相戀史?!贝耗萦致冻鲆桓蓖耆欢畣虇答┰谥v什么的表情,喬喆皓不得不耐著性子說道:“難道你要告訴你爸媽我們協(xié)議結(jié)婚的事情?告訴他們只要跟我結(jié)婚就能夠拿100萬嗎?你要讓他們把女兒心甘情愿地賣出去嗎?”“那我要說什么?”“讓你編故事啊,編一段讓他們信服的?!薄拔也粫帯!薄澳悴皇墙?jīng)常看一些狗血的偶像劇嗎?女主在什么情況下遇上男主,男主又在什么鬼使神差的情況下喜歡女主非女主不娶,就按照這樣的模式編故事?。 薄澳阏f的女主是我嗎?”“不然呢?”喬喆皓簡直要忍無可忍了,葉春妮為何一直聽不懂自己的話,難道自己說的不是中國話?
她靜靜地想著,他靜靜地開車,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按照喬喆皓說的,葉春妮已經(jīng)開始思考著編故事了,她偶爾也看一眼喬喆皓,似乎只有瞧見這個真實存在的他才能夠確認這段故事是真實發(fā)生的。確實是“故事”呢,神奇的故事。葉春妮雖然在腦海中想了很多個故事,卻沒有一個敢在喬喆皓面前講出來的,只得悻悻地說道:“還是你來想吧,我不會編故事。”其實,喬喆皓看著葉春妮在那里想了半天,偶爾也嘴角上揚,想必是在想些故事吧。可她似乎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主見的女人,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來思考。也罷,喬喆皓再次耐著性子告訴春妮:他們兩人就像他們經(jīng)歷的那樣,他差點撞到她,不過他初見她就心生好感,在陪她去醫(yī)院的過程中、在接下來幾天的接觸中已經(jīng)建立起了感情,他們相愛了。故事就像聽起來那樣俗套,只不過葉春妮和喬喆皓在這段俗套的相遇中卻產(chǎn)生出了不一樣的故事了。
高冰雅這天下午來到喬家,家里只有盛天美在。喬家對于上次的事情是很抱歉的,喬國峰一直想找個機會登門致歉,沒想到高冰雅自己先過來了。盛天美對于高冰雅的到來有喜有憂,喜的是高冰雅自身條件和家庭背景都很不錯,與喬喆皓很是相配;憂的是,喬喆皓是個十分叛逆的孩子,這次不知道他要持續(xù)多久,如果說他對那個叫做葉春妮的女孩子動了真感情怕是絕對不會服從家里的安排的。通過和高冰雅共同做小點心、喝下午茶、插花,盛天美對高冰雅更是贊不絕口了,這個女孩子真可謂“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得體且賢惠。盛天美默默地想著一定要找時間跟喬喆皓認真地談一次,這樣的好女孩是不能錯過的。
高冰雅對盛天美這個嬸嬸也是極為滿意的,她優(yōu)雅、慈愛,和自己的媽媽一樣。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盛天美和喬喆皓的感情不錯,從盛天美這邊著手,應該是接觸喬喆皓最合適的方式了。對喬喆皓,高冰雅是一種還不能明確的感覺,可能是好感,也可能是不甘。誠然,她不認為像自己這樣優(yōu)秀的女孩子一定要受到所有人喜歡,但是喬喆皓不能這么對自己。他不能也不應該忘記,曾經(jīng)和她有過的美好時光。
王景陽開完小組會議后有些頭大,在這樣重要的時刻,喬喆皓怎么能不在呢?還有,他到底如何請到假的呢?自己也真想請個假擺脫這個難纏的客戶啊!他是隨喬喆皓跳槽到星空廣告公司的,之前就是喬喆皓的手下,現(xiàn)在是喬喆皓手下兩個小組中其中一個小組的組長。喬喆皓走之前把工作基本安排給了他,他還打了包票:一是這個項目,基本方案早就通過了,目前就是細節(jié)上的整改,自己有信心做好;另一方面自己和喬喆皓私交不錯,常有一些共同活動,也知道此次喬喆皓定是去處理一些棘手問題。只是,誰曾想客戶的公司因為領(lǐng)導層變動,突然要求大幅度修改廣告方案,距離提交最終方案的時間所剩無幾,沒有喬喆皓坐鎮(zhèn),感覺自己單方面支撐還是有些困難。王景陽有些苦惱:自己和喬喆皓明明一樣大,也都是學廣告出身的,自己也是從很不錯的大學畢業(yè),還跟著喬喆皓混了這么多年,為什么自己還是跟喬喆皓有這么大的差距呢?王景陽撓撓頭,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埋頭苦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