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封來說,王雪的到來,充滿了疑惑。
簡單詢問情況之后,李封才知曉了些大概。王雪是九華城管局的新人,之所以來探望自己,也是出于大剛的請求。
真正讓李封在意的是,據(jù)王雪所說,她是半年前進的城管局。也是從幾個月前起,大剛隊長經(jīng)常讓自己幫忙來探望李封。
至于李封是什么時候住進醫(yī)院,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王雪一概不知。
李封滿腦子都是疑惑,自己第二次穿越神棄之地到現(xiàn)在,不過月余,可王雪信誓旦旦說,自己昏迷不醒起碼半年,這之間太多出入,實在匪夷所思。
正當(dāng)李封心中思緒紛雜,王雪卻驚坐而起“對了,忘了通知大剛隊長你醒了。”
王雪的話,提醒了李封。既然現(xiàn)在理不清這穿越之間的悖論,不如先聯(lián)系大剛,問清楚自己穿越這段時間,現(xiàn)在的身體發(fā)生什么狀況。
電話接通,王雪還沒來得及說話,李封便搶先開口:“大剛,我醒了?!?br/>
“臥槽,瘋子你活過來了,等我,爸爸馬上到!”電話那頭,大剛激動的叫嚷著。
王雪一臉嫌棄的看了看李封,“能不能讓姐先說話,本來還想今天讓他大出血呢?!?br/>
“沒事,等他來,我倆一起宰他一頓!”李封笑著點點頭,不再多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都默契的一言不發(fā)。李封到是沒什么感覺,滿腦子都在思索這來回穿越的奇怪之處。王雪獨倚在床邊,莫名局促不安,只覺得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都隱隱顯得尷尬。
這份尷尬,隨著大剛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出現(xiàn),緩解大半。
雖然有很多疑惑,李封卻強忍住滿腦子問題,拉著大剛辦理出院手續(xù),直奔海底撈。
一頓酒足飯飽,李封不禁感慨萬千,華夏不愧上下五千年文明,單美食這一塊,神棄之地拍馬難及。
“大剛,我在人民醫(yī)院住了多久?因為什么又住的?”李封擦了擦嘴,慢條斯理的開口。
大剛食量驚人,正大快朵頤,嘴里咕咕嚕嚕的冒著熱氣,呼哧呼哧的說:“別提了,你都躺了一年多,要不是后來我聯(lián)系上你爸媽,我都準備把你埋了!”
“一年前,我們倆從局子里出來。你丫在后排睡著就一直沒醒,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鄭剛那小子捅你的傷發(fā)作,后來給你丫拉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你沒什么毛病,可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王雪看著身材削瘦,食量卻不輸大剛。李封看著狼吞虎咽的倆人,恨不得馬上離遠點。
“然后呢?這就完了?”李封拍了拍桌子,單手扶額,十分無奈。
“然后?然后我就聯(lián)系你家里人唄,瘋子,不是我說你,丫兒就是個奇葩,這年月你出門都不帶手機的嗎?”大剛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回憶,“爸爸給你送醫(yī)院,連個能聯(lián)系的人都沒有,給你內(nèi)褲都翻了,要不是你爸媽電話打到城管局,我們幾個兄弟都準備湊錢給你燒了?!?br/>
“要說瘋子你爸媽也挺那啥,我接到電話,跟他們說了你的事,你猜怎么著?”
“他們給你錢了吧”李封突然有些黯然,隨后就說道,“他們不方便回來是吧?!?br/>
“可不是,你爸媽聽說你出事,也不說回來看看。問了一下我銀行賬號,就轉(zhuǎn)了錢,不是我說,這天下哪有這樣的......”
李封淡淡的看了一眼大剛,“我吃飽了,這一年真的辛苦你了兄弟,我有點累,先回去休息了。”說著話,起身離開了。
王雪看著還在抱怨的大剛,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遠遠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看著眼前充滿現(xiàn)代化的都市,霓虹閃爍,一路上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李封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自己還處在斷橋鎮(zhèn),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靜靜地佇立在人工湖邊,李封思緒萬千。想起了從小到大的一些往事,爸媽的印象在李封腦海中只有一張泛黃的照片。記事起,李封就一個人生活,準確的說是和不同的保姆一起。
十八歲以后,家里連保姆或者阿姨都不再出現(xiàn)了。
這一切,對很多人來說是無法想象的事情??沙銎娴氖牵罘庖矊@一切習(xí)以為常。即使是自己年幼懵懂時,也出奇的淡然。
有些人天生喜歡孤獨,小時候,李封也經(jīng)常在幻想:父母可能是什么富甲一方的豪門,自己可能是個隱藏富二代,又或者父母是什么FBI情報人員,為了保護自己,所以不能相見??上?,時光慢慢流逝,懵懂無知的孩子變成了少年,李封依然沒有見過父母。
說到底,父母對于李封來說,更像是遙不可及的童話。
人,是復(fù)雜的。有的人天生活潑開朗,有的人天生陰險狡詐;有人喜歡高談闊論,有人喜歡惜字如金。
李封自詡孤高,雖然言談舉止之間時常輕挑,平日里怯弱,掩不住骨子里的自命不凡。
夜晚的湖邊寒氣有些重,岸堤前楊柳依依,樹影斑駁間,李封緊了緊衣?。
“小靈同學(xué),我是不是特別矯情?”李封突然開口,繼而一聲輕嘆,“忘了,這不是斷橋鎮(zhèn)?!?br/>
想起之前的事,李封也顧不得回憶童年,心中又思索起穿越的事。
從大剛的話里,不難看出一個重要的事。神棄之地與現(xiàn)在所處時空的時間流速不一樣,第一次穿越,遇見潘靜珠兒,入斷橋鎮(zhèn)短短兩三日。回來之后,大剛卻說自己在醫(yī)院待了月余。這次回來,更是隔了一年之久,李封粗略算了一下,十倍時間流速。
作為一名長年混跡于各大小說網(wǎng)站的書蟲,關(guān)于時間流速這些基本操作,李封倒是如數(shù)家珍。唯一困惑的便是,自己穿越的反復(fù)性,意識的流動可以解釋,可是意識的載體,自己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兩副身體。
神棄之地的身體,雙臂經(jīng)穴已開,力撼千均。可現(xiàn)在的身體,嬴弱不堪,不要說竅穴經(jīng)脈,許是因為臥床太久,走了這么一會,面龐都有些蒼白而扭曲,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滲出,好似每移動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身體雖然不同,可是穿越之時,身上的東西好像都連帶著往返,手機和香煙還被自己藏在潘宅客房內(nèi)。
之前系統(tǒng)任務(wù)中,明確提出穿越原次元,是技能一類的東西。雖然小靈同學(xué)也無法解釋這種情況,但既然是技能一類,必然有操作的可行性。拋除能夠往返次元帶來的一系列好處,目前的重中之重便是,現(xiàn)在的這副身體。
因為兩界時間流速的區(qū)別,這具身體作為穿越意識的載體,不但要保持健康強健,甚至需要比神棄之地更強的實力,才可能在時間的流逝下,始終如一。
可穿回來之后,李封無數(shù)次試圖呼喚小靈同學(xué),結(jié)果都是泥牛入海,毫無回應(yīng)。
不管是什么原因,看樣子無所不能的大城管系統(tǒng)在這片空間亦是力不從心。
念及此處,李封也有些無從下手。畢竟這里是科技社會,雖然華夏歷來神仙鬼怪之類神話包羅萬象,可近現(xiàn)代社會,子不語怪力亂神。所謂修仙問道,也不過是尋常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消遣罷了。
“不知道這幅身體能不能修行洪拳殘章!”
李封突發(fā)奇想,雖然這個空間沒有系統(tǒng),可之前兌換的拳法可是實打?qū)嵉男扌忻胤?。如今試一試,說不定有意外之喜。
理清思緒,李封當(dāng)下匆匆忙忙趕回住處。一路無話,臨到小區(qū)門口時,李封才想起自己的鑰匙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小區(qū)物業(yè),李封終于拿著備用鑰匙打開了家門。久未歸來,原以為屋里應(yīng)該灰塵堆積,滿目蕭條??蛇M門入眼處潔凈如新,窗明幾凈。
“看樣子爸媽又請了保潔阿姨,”
雖然沒有瞧見家人,但是整潔的環(huán)境還是讓李封感受到一絲絲家的溫暖。
走進臥室,李封急不可耐的洐練起來,洪拳招式以及技巧已經(jīng)深深的印刻進了李封的腦子里,心里琢磨著洪拳拳掌招式的變化。
出拳輕軟如棉,推卸間剛硬似鐵。練拳動作輕若飛身,重如雷霆,形如捕魚之鶴,神如獵食之虎。
雖然招式之間游刃有余,可一提起真氣,運氣周天游與身,只感覺體內(nèi)蔽塞不通,氣血不順,喉嚨發(fā)甜,眨眼間竟是噴出一口鮮血。
“怎么回事?”
明明拳法的修練過程一樣,可這真氣卻頻頻受阻。
“難道是這拳法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禁忌?!?br/>
李封心中狐疑,可惜小靈同學(xué)不在身邊。這修行肉身之道,自己也不過堪堪入門,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正琢磨著問題出在哪里的李封,一門心思撲在功法上,竟然沒發(fā)現(xiàn)自己臥室的門何時被偷偷的打開了。
幾道黑影慢慢靠近李封身邊,不知是自己太過投入,還是這副身體發(fā)應(yīng)遲緩,李封還來不及反抗,便被背后黑影一個手刀,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