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天才剛剛微亮,一陣悅耳的琴簫合奏聲便開始在桂花巷中幽幽然的飄蕩著。
琴聲婉轉(zhuǎn)悠揚;蕭聲清耳悅心。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街上那來來往往的行人均是微微一笑,隨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巷子中間的那座小院。
這小夫妻兩,又開始了!
感慨的同時,他們的心中也充滿了艷羨與欣慰。
明遠和小致這對小夫妻,感情可真好啊!兩人整天如膠似漆、形影不離的。
不過也是真悠閑?。?br/>
習(xí)慣性的停步駐足、閉目靜聽片刻,他們這才拍了拍衣服,繼續(xù)朝著既定的目標(biāo)走去。
或是趕集,或是上工,或是探親訪友,不一而足。
不過時不時的,他們還會回頭望上一眼,似乎那里有著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們似的。
而就在這時,那平靜祥和的音樂陡然一變,變得激昂,變得緊湊。
并且,曲目中也充滿了一股肅殺的氣氛。
特別是那蕭聲,穿透力十足,也殺性十足,就好像是有兩股人正在刀劍相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恰在此時,那溫柔且又有力的琴聲適時的響起,頓時給曲目注入了新的力量,將此情景渲染成了一個身懷正義之心的俠客在行俠仗義。
不過對于曲目里的這般急速轉(zhuǎn)變,大街上的行人卻絲毫沒覺得奇怪。甚至不僅不奇怪,他們反而習(xí)以為常。
因為此時響起的這首曲目,他們也異常的熟悉,那首曲目的名字叫做《江湖如夢》。
此曲目講述的是一位大俠為國為民的成長故事。
兒時小山村里的悠閑歡樂,后來有一天,小山村卻遭到了山匪,藏在地窖里的小少年,湊著門縫親眼目睹了小山村交涉不成被血洗的整個過程。
那猙獰的面目,那肆意的狂笑,還有那血染的衣裳,一一映照在了小少年那幼小的心中。
不過最讓他難以忘懷的,還是父親和母親將他塞在地窖里時那關(guān)切和依依不舍的眼神。
小少年后來才知道,那既是離別也是疼愛!
盡管當(dāng)初不明白父母的意思,但是少年一直記著雙親的囑托,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也沒有出去。
哪怕嘴里咬著的那根木頭早已斷裂,哪怕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嵌入了大腿的肉里,哪怕眼淚也已經(jīng)徹底躺滿了整個臉頰……
待山匪走后,少年才一步一步的走出地窖,就著雨水與淚水,將雙親還有那熟悉的街坊鄰居們一一入土為安。
此時的小少年便對著青天發(fā)誓,自己一定會讓那些山匪們付出代價。
但是報仇的路很不順利,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少年,哪能是那些殺人如麻的山匪們的對手。
至于報案,自己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哪里會有人來管?
甚至不光是報仇,少年如何生存都是一個問題。
沒辦法,只能淪為了一段時間大大喊打的乞丐。
所幸,此時恰逢百家學(xué)派和官府大開方便之門,只要是適齡兒童,都可以進去求學(xué)。
少年自然也抓住了這難得的機會,開始努力學(xué)習(xí),提高修為實力。
由于學(xué)習(xí)刻苦、毅力驚人,再加上天資聰穎的緣故,少年經(jīng)過二十年的苦修便已經(jīng)有所成就。
該到了報仇的時候了。
之后呢,就是一段蕩氣回腸且又激蕩人心的快意恩仇了。
報仇后,鑒于自己的此番慘痛經(jīng)歷,已經(jīng)徹底長大的少年便開始了自己的大俠之旅。
在官府領(lǐng)了一個捕快的身份之后,這位大俠便一步一步的將當(dāng)時因為超凡力量降臨而又紛亂崩壞的天下給徹底走了個遍。
也將自己的仁義之心傳遍了整個世界。
而這便是人族一代宗師——鐵血俠客的故事。
雖然這段故事已經(jīng)過去了大約一千年了,人族的天下已經(jīng)徹底變了一個樣子,再也沒有了那視人命如螻蟻的土匪盜賊,那草菅人命的貪官污吏,但是因為樂曲緣故,這個故事還是流傳了下來。
并且在那可以預(yù)見的未來里,這段樂曲和故事也很可能會經(jīng)久不衰,甚至永久的流傳下去。
以此,人們才能充分感受到那動亂年代的殘酷與血腥,也更能感受到現(xiàn)在和平時代有多么的來之不易。
但是此時的路明遠卻不這么想。
不知道為什么,隨著曲目的前進,他卻感受到心中有一股氣悶在心里,越聚越多,而且也越來越難受。
心有所感,蕭聲相隨。
受此所累,他那蕭聲中的殺氣也越來越大,好似要將心中的所有不忿徹底了結(jié)個干凈一般。
夫妻連心,與此同時,旁邊的景致也似乎察覺到了丈夫的異常,轉(zhuǎn)瞬間,她手中的琴聲也變得越來越輕柔,越來越溫柔。
突然,路明遠扔下木蕭,隨手召喚出了一柄三尺長劍,開始在院內(nèi)舞起劍來。
一時間,上下翻飛,筆走龍蛇,劍氣四溢。
越舞,路明遠心中越不平靜,相應(yīng)的,他的劍也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并且內(nèi)中蘊含的殺氣也越來越大。
院中,路明遠也自然知道自己此時出現(xiàn)問題了,不過他相信自己能控制的住,而且自己也確實需要發(fā)泄發(fā)泄,要不然那件事總壓在心里,將來肯定會出大事的。
想清楚這些,那么路明遠也就不再壓著自己,開始放飛自我了。
此時,他恨不得自己馬上有那通天神力,可以將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都鏟除個干干凈凈,那些一直以來壓在自己頭上,將自己壓的窒息的皇室、官府、世家大族、還有那助紂為虐的百家學(xué)派,統(tǒng)統(tǒng)鏟除一遍,以此來實現(xiàn)自己那一直以來的夢想。
不過很顯然,這只是妄想而已。
想著心中的那把劍,想著自己的理想,路明遠很快便放棄了這個妄念。
不過之后某一刻,路明遠甚至產(chǎn)生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自己干脆現(xiàn)在就將共產(chǎn)主義的理念給帶過來,普及開來,徹底結(jié)束這封建的落后時代。
這樣速度可能比自己計劃中的快多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這邊的力量還不夠,才剛剛開始發(fā)芽,他又將這個想法按了回去。
不急,再等等!
現(xiàn)在就開始的話,肯定會陷入動亂的,而且成功的希望也不大。甚至就算成功了,也會生靈涂炭的!還是按計劃行事,這樣就可以將犧牲降到最低。
剛剛否定了這個妄念,忽然,路明遠又想將那個偉大的理想和自己準(zhǔn)備共度余生的妻子景致一一坦白,畢竟瞞著對方實在太難受了,而且路明遠也相信對方一定會認同自己這個理念的,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多了一個永不背叛的同道,這樣互相鼓勵的話,說不定可以走的更遠,也更容易成功。
不過想到隔墻有耳,想到那多如繁星的探查神通,他又將這個想法給放棄了。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至于隱瞞?希望到時候她能理解吧!
就在路明遠想這些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耳邊的曲目又是一變,變得清新流暢、活潑歡快。
這赫然是十大名曲之一的《醉漁唱晚》。
聽聞此音,路明遠便了解到了佳人的心意,知道對方這是在擔(dān)心自己,朝佳人微微一笑讓其放心,隨后他便繼續(xù)提劍翩然起舞。
只是此刻,他的劍影與身姿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上下翻飛間,已然難見半點殺氣。
好像剛才那殺氣肆意的樣子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或許,只是被他重新藏起來了吧!
許久,琴歇舞畢。
放下琴弦的第一時間,景致連忙小跑到路明遠身邊,幫其擦了擦汗。
片刻后,才糯糯的道:“你剛才想出去了?”
“額!”
聞言,路明遠看著眼前佳人那關(guān)切擔(dān)憂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有那么一瞬間,他確實想出去走走,好好見識見識這番奇異且美好的世界。特別是最近,由黃師姐引領(lǐng)的遺傳學(xué)已經(jīng)取得了很大的發(fā)展,他更是想到處看一看,看一看那努力拼搏的農(nóng)家子弟們,那辛苦學(xué)習(xí)數(shù)學(xué)的學(xué)子們,還有那各司其職的百姓們。
但是就如同他了解自己一樣,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去。
出去了,見的多了,總會碰見不平事的。但是以他的性格來說,又不能不管。一旦因此惹了麻煩,甚至做了錯事,耽誤了自己的計劃,耽誤了自己的妻子家人,那可就不好了。
再說,就算他能管,此時能力有限的他又能管得了多少呢?
更何況就算管,也只是治標(biāo)不治本而已。他一旦走了,同樣的事情還是會發(fā)生的。所以路明遠也只能忍著了,只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當(dāng)做看不見了。
再等一等,最多幾十上百年,他肯定可以徹底打碎重組這一切的。
心中想著這些,路明遠突然覺得自己跟那些口中說著“再苦一苦百姓”的王八蛋是一個樣。
雖然,他沒有如同那些人一樣給老百姓們帶來新的壓迫,但是他明顯是有救人的法子的,只是由于心中計劃的原因,暫時不想也不能實施。
想到此處,路明遠將佳人額間的碎發(fā)輕柔的捋到了耳后,這才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我剛才是亂想的。再說,你在這兒呢,我給那里去?”
聞言,景致抿了抿嘴,突然一下子撲到了路明遠的懷中,迷戀的聞了聞對方身上的味道,將頭埋進了丈夫那寬闊的肩膀上。
“明遠,你要是實在想出去的話,我放你走!不過你得經(jīng)?;貋砜纯次遥蝗晃視懿涣说??!?br/>
嘴里這般大度的說著,但是誰又知道景致心中的苦楚。
她也很舍不得??!
他們兩人才剛剛結(jié)婚不到兩年,正是甜蜜的階段。但是誰讓丈夫有這個心呢,她這個做妻子的,哪能真的和原來想的一樣,找個繩子將其緊緊的綁在身邊,一步都不離開。
這不現(xiàn)實!
這時,路明遠似乎也聽出了懷中妻子的哭腔,他伸手拍了拍對方那柔弱的后背,撫摸著對方的頭發(fā),嘴里安慰道:
“放心吧,我不走的!有你的地方才有家,知道嗎?”
聞言,景致重重的“嗯”了一聲,隨后就那樣抱著路明遠,享受著這靜謐的氣氛。
過了許久,景致突然出言道:“夫君,要不咱們要個孩子吧?”
“要個孩子?咱們不是說好了要再等幾年嘛!你現(xiàn)在還不到二十,我可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咱們可打算長長久久,一起活到老,活到壽命極限的,你可不能亂來?!?br/>
說著,路明遠在佳人的鼻尖輕輕的捏了一下。
“我這不是覺得家里有個孩子更好嘛!再說,我怎么亂來?這生孩子明顯是兩個人的活,沒你配合,我一個人也不行??!難道你不知道?”
說著,景致眨了眨眼睛,用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
聽到這話,再看看對方那憨憨的表情,路明遠一時沒忍住,再次在對方的鼻尖捏了一把。
“你呀!”
路明遠好笑的搖了搖頭,這小妮子,竟然也跟著自己學(xué)壞了,知道開自己的玩笑了。
不過就在這時,他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問道:“你是不是擔(dān)心自己已經(jīng)束縛不住我了,所以才想找個幫手幫忙?”
景致聞言,心中一突。
這家伙,猜的可真準(zhǔn)。不過她可不想承認。
“哪有?我只是覺得孩子是咱們兩愛情的結(jié)晶,是咱們愛情的見證,還是早些有的好!當(dāng)然,順便呢,也能讓你收收心,爭取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別整天想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這不合適。”
聽到對方這言不由衷的話語,路明遠心中一笑。
他知道,對方的后半句“順便”才是重點。不過他也可以理解。并且他也是這樣要求自己的。只是有時候心里會不由自主的冒出其他的想法,這他也沒辦法阻止,只能將其壓在心底或者消散了。
雖然心中這般想著,但路明遠嘴上卻調(diào)笑道:
“你當(dāng)時不是還說自己能束縛住我的嘛,還說要把我迷得暈頭轉(zhuǎn)向神魂顛倒的,怎么?現(xiàn)在沒信心了?”
聽到這話,景致小臉一紅,她確實這樣說過。不過想讓她直接承認,那是沒可能的。
想著這些,景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立馬有了主意,“此一時彼一時嘛!
再說,我當(dāng)時也不了解你的另一面好吧!我當(dāng)時就想著能和你好好相處的,結(jié)果你給我藏了這么大一個雷,竟然輕易就喜歡上了別人,那我哪能不擔(dān)心?
你說對不對?
我想……這擱誰都是一樣的吧,除非那個人不愛?!?br/>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好吧,又扯到那事上去了。
路明遠知道自己那件事辦的確實有些不對,但是他最后不是也沒怎么招嘛!而且就算現(xiàn)在他和對方在同一個學(xué)校辦公,也沒怎么說過話的好吧,這都能扯上?這也真是無敵了。
但是對此,他也確實無話可說。
誰讓自己給了對方一個完美的理由呢。
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