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耗子兄弟?!憋L(fēng)百柳靠著墻道。
他現(xiàn)在想休息了,他可不是來自討沒趣的,但是歪狗說得起勁,其實說破天,無非就是殺雞給猴看,指望著拿出一個血淋淋的例子,讓風(fēng)百柳多個心眼,知曉這牢內(nèi)之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但是歪狗說的起勁,風(fēng)百柳本人倒是慵懶的打個哈欠,靠著墻便閉目養(yǎng)神起來,一口一個呼嚕,像是睡著過去。
歪狗冷笑一聲,說他這個白癡不知所謂,趕明兒那半死不活的重犯被押解出來,便讓他大開眼界,認(rèn)識認(rèn)識什么叫做慘絕人寰。
牢內(nèi)的時辰漫長悠閑,無所事事,黃昏很快來臨,這半日再沒有什么變故,沉靜的可怕。
異常的場合,卻讓風(fēng)百柳感到十分的不悅,暴風(fēng)雨總是在寧靜中爆發(fā),世事難料不假,不過寧靜確實沒有持續(xù)多久,直到聽聞一聲進入大牢的前門被打開的聲響。
咯~吱~
冗長的開門聲,隨后走進來三名官差,連帶一位墨綠色官袍稍顯肥胖紅光滿面的男人,他走在三名官差身后,隨意瞥了眼兩旁關(guān)押的囚犯,那些囚犯聞聲都打起了精神,當(dāng)看到官差身后這男人時,都有些震驚。
同時犯人們唯唯諾諾起來,滿身不自在,有的張口,卻欲言又止,有的更是起身站在牢房柵欄邊上,一臉怯弱。
“都安靜的待著,沒你們事兒?!弊咴谧钋暗墓俨钍饬枞说暮鹊馈?br/>
他們身后正是胡大人,本名便叫“大人”,稱呼亦是大人,都說他的姓名古怪,他卻覺得不然,覺得自己的父母給取的這名兒,取的好,不然哪有如今吃著王糧管著一干人等頗為不小的權(quán)力。
胡大人點頭,嗯了一聲,語氣不大不小,就是隨口為之,旋即叫官差帶路,很快幾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道之上,留下一群滿臉疑惑以及不安的囚犯。
那歪狗倒是比這些人稍微機靈那么一點,他嘿嘿笑道:“看來是針對昨日那要犯來的,馬上便有好戲看了,大家伙打起精神來啊,還有你,新來的白癡,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別待會怪我沒提醒你?!?br/>
末了的一句顯然是沖著風(fēng)百柳說的,風(fēng)百柳尚在靠著墻小憩,聽罷也沒有反應(yīng),只是輕微眨了眨眼皮,便又側(cè)過身去,換了個姿勢繼續(xù)靠著。
深牢位置,一間看似密不透風(fēng)的牢房,石砌的厚實墻壁,與其他木制的柵欄圍著的牢房顯得那般的不同,別具一格,整座大牢只此一間,顯然是為關(guān)押非常重要的囚犯而設(shè)。
胡大人點頭示意,官差從腰間別下鑰匙,手指粗的鑰匙,便直接插進石墻中的鐵門之上的鑰匙孔,清脆而又沉悶的開鎖聲音,鐵門打開,當(dāng)中一身血洗的破爛衣裳包裹著奄奄一息的纖瘦男子。
男子抬起頭的力氣都已經(jīng)沒有,跟前是一碗發(fā)了霉的紋絲未動的米飯,牢房倒是干凈,周圍不見耗子蟑螂之類的爬蟲,透過天窗,之外是如火般的落日。
胡大人面無表情,忽的推了一把跟前站著的一名官差,厲聲說道:“去看看,死了沒?!?br/>
官差忙著點頭,快步上前,伸手觸向那看似將要死去的青年男子的下顎,然后猛的將他腦袋抬起。
“呸!”
一口粘稠充滿腥味的血水,直直噴向那官差的臉上,官差受驚大罵一聲,忙用衣袖擦拭,接著便作勢要去扇這不知死活之人的耳光。
“住手?!焙笕瞬粶夭换鸬恼f道。
那官差忙的又退了回來。
胡大人輕笑一聲,道:“還沒死啊,你可是心有怨氣?”
“當(dāng)官的,不為民……請命,該,該……受,千,千,千刀……萬剮……”
胡大人拍手叫好,看了看身旁的官差,問他們:“他說我該千刀萬剮,你們覺得呢?”
官差們低下頭,連連搖頭,一人笑道:“這書呆子死到臨頭,說的話,只是放屁罷了?!?br/>
胡大人白了他一眼,道:“不然,這屁放的很是響亮,本大人著實受了一驚吶。”
“大人,可否讓小的去教訓(xùn)教訓(xùn)?”
胡大人搖頭,呵斥道:“愚蠢,打死了,便把你送去天都可好?”
那官差急忙低下頭去,再不說話。
胡大人臉上又掛出微笑,沖著那四肢被鐵鏈緊緊拷上的犯人,問道:“小秀才,你叫什么名字?”
虛弱的喘息聲,衣衫破裂的孟飲秋,肚子上的血漬清晰可見,上下輕微的起伏著,他喉嚨間一聲低鳴的汩汩聲,緩慢而又吃力的抬起頭,充滿恨意的雙眼,瞪著面前的胡大人。
這是孟飲秋從未有過的面容,如同猛獸,猙獰的可怕,臉上被鮮血沾滿,完全凝固,這竟似那魔鬼的凝視,不過縱使這目光如炬,縱使這目光帶著滿腔怨恨的怒火,面前之人,卻一丁點也不懼,他比魔鬼更為可怕,何況,眼下縱使是一頭猛虎,也是被拔下了獠牙封鎖了行走能力毫無威脅可言的“動物”罷了。
“不說便不說吧,可惜,可惜明日你又得趕路,路途不短,留些氣力吧,若你想自盡倒也無妨,大不了就是畏罪自殺,勸這幾日,你好好感受一下最后活著的時間吧……”
胡大人雙手負(fù)在背后,慢悠悠的出了牢門,后對著官差再說了句:“賞他頓飽飯,若是不吃,便強行灌下,若有任何意外,你們提頭來見!”
重回走道之上,引得圍觀犯人又提起了精神,只是回來之時,人數(shù)依然未變,沒有他們想見到的那名要犯。
忽然那胡大人半道頓住腳步,回頭問道:“昨日那撕去告示之人,可在此間?”
“稟大人,正是此人。”一名官差指著關(guān)押風(fēng)百柳的牢房道。
胡大人湊近過去,風(fēng)百柳全然不理會,過著一人世界,優(yōu)哉游哉的打著瞌睡。
胡大人見狀,哼了一聲,叫他抬起頭來,風(fēng)百柳還是不理。
“大,大人,這白癡目中無人,我看吶,不對他施點酷刑,他是不會開口的?!?br/>
歪狗見縫插針,一副討好的模樣,殊不知,這一開口,自身也是難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