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氏嫣然容貌絕色,體態(tài)妖嬈,朕慧眼識珠納為昭儀。楚氏自入宮以來,雖嬌氣作鬧,但朕愈加喜愛。今懷有龍嗣,是為社稷之功,讓朕更甚重之。慰安其心,晉為妃,封號宸?!?br/>
楚嫣然跪在地上,聽著這不著調(diào)的圣旨,無聲失笑。如此別具一格的圣旨,當真是史無前例。
“娘娘請起,老奴恭喜宸妃娘娘。愿娘娘誕下皇子,更進一步?!备0搽p手將圣旨奉上,哈腰恭賀道。
楚嫣然起身接過圣旨,給翩若使了個眼色。翩若會意,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分量不清的荷包送到福安手中,含笑道:“借公公吉言,這點子心意還請笑納,若是他日公公一語中的,娘娘一定給您個更大的賞賜?!?br/>
“到時不用娘娘給,老奴我腆著這張老臉也得討娘娘的賞,好沾沾小皇子的喜氣?!备0彩掌鹣闼胨蛠淼暮砂叫渥永?,嘴里不停的說著吉祥話。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單子奉給楚嫣然,道:“這是皇上給娘娘的賞賜的單子,賞賜都在殿外候著,請娘娘查收?!?br/>
楚嫣然擺了擺手,讓翩若接過單子,道:“福公公辦事,本宮向來放心。”
福安喜色滿臉,不住的點頭,道:“謝娘娘信任?;噬献屌緜髟捳f這兩天就不過來了,讓娘娘好好照顧自己。娘娘也知,這兩天正值殿試,皇上難免抽不開身。不過皇上說了,若是娘娘想要什么直接讓人傳達給奴才,奴才去給您辦。奴才出來的時間也久了,就先告退了。”
“好,公公慢走?!弊蛱焖⒄`了楚離歌一天,怎好再讓他陪著自己。反正殿試也沒幾天,自己就安心在甘泉宮安胎就好。
回到寢殿,楚嫣然懶懶的斜躺在軟榻上,打開那道封妃圣旨,眼珠在上面的每個字上流轉(zhuǎn),不由得念出了聲音:“雖嬌氣作鬧但朕愈加喜愛?!?br/>
椒房殿里隨著這道圣旨的傳來,都安靜了下來。別的不說,單是一個宸字就不得不讓人嫉妒。宸字一向是帝王專用的字,就連皇上居住的地方也被命名為紫宸宮。可如今皇上卻單單取了這個字給楚嫣然,足以看出皇上對她的看重。
“宸妃這胎來的真是時候,偏偏趕上新人入宮,如今她懷了身孕,皇上還不是一有時間就去甘泉宮?看來各位新妹妹恐怕要等上一段日子才能得到皇上的寵幸了?!蓖娙顺聊臅r候,麗妃都是第一個打破的人。
皇后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眾人神色,微笑道:“宮里多年無嗣,宸妃福氣好,入宮沒幾個月就有了皇嗣,皇上難免重視?!?br/>
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不免讓人嗤笑,麗妃正了正自己的衣襟,道:“獨寵那么久,擱誰不能懷上?”
皇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意微斂,接著說:“你們?nèi)羰堑每站蜁r常去甘泉宮與宸妃說說話。瑞貴嬪,你是宸妃的姐姐,自來與她親近,想來你若是常去,也可以為宸妃解解悶。”
楚婉婷盈盈起身,欠身道:“是,臣妾得空一定會去甘泉宮與宸妃娘娘作作伴?!?br/>
“瑞貴嬪雖和宸妃同出自誠王府,但也沒見她向皇上引薦你,還是親姐妹哪,也不過如此。不過話說回來,宸妃有了身孕,也不便伺候皇上,瑞貴嬪多去去甘泉宮,或許還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哪?!泵腺F妃眼睛飛快的在皇后和楚婉婷身上打了個轉(zhuǎn),俏臉一揚,掏出錦帕掩住嘴角輕笑道。
麗妃接到孟貴妃的眼神暗示,看著楚婉婷,哂笑道:“呵呵,貴妃姐姐說的話不錯,尋常人家的夫人有了身孕,都會讓身邊的侍女給丈夫當通房?!毕衩腺F妃和麗妃這樣的嫡女向來看不起庶出,更遑論楚婉婷還是楚嫣然的姐姐,當然更是處處針對她。
楚婉婷完全是被楚嫣然牽連了,現(xiàn)在楚嫣然不在,大家當然拿她作筏子。她暗自咬咬牙,生生咽了這口氣。
“好了,時間不早了,都跪安吧?!被屎笠姂T了爭風吃醋之事,也沒有要為她說話的意思,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主子別生氣,孟貴妃和麗妃在宮里囂張慣了,自來說話口無遮攔,您別往心里去?!背隽他[鳳宮,珠瓔扶著楚婉婷的手安慰著。
楚婉婷斜看了她一眼,冷哼道:“就讓她們囂張吧,有她們笑不出來的那一天。”她在誠王府時無意中聽見父親說到皇上現(xiàn)在很是忌諱孟家的話,雖然她對朝政上的事不甚清楚,但是也隱隱覺得楚嫣然突然進宮沒那么簡單。
珠瓔頷首,扶著她坐上了轎輦,而后問道:“主子是回宮還是去甘泉宮?!?br/>
楚婉婷狠甩了下手帕,冷冷道:“皇上這幾日忙于殿試,哪有功夫去甘泉宮?;噬隙疾蝗?,本宮去干什么?難道看她那一副耀虎揚威的樣子嗎?本宮可沒心思奉承她?!?br/>
楚嫣然剛用完午膳沒多久就被太后傳召去了長信宮。
“你總看我干什么?難道我臉上長花了?”下了輦轎,楚嫣然在灼若得腦門輕輕點了下,這小妮子從出了甘泉宮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時不時看著自己,滿臉愁容。
灼若掃了眼四周的人,小聲在楚嫣然耳邊說:“奴婢不是怕太后做對主子不利的事嘛,您現(xiàn)在正懷著身孕哪,萬一她起了什么壞念頭,咱們也不好對付。”
楚嫣然扶了扶耳髻邊的赤金牡丹簪子,道:“正是因為本宮現(xiàn)在懷有身孕,她才不敢輕舉妄動?!比羰亲约涸谒龑m里出了什么事,到時候她承擔的就不只是皇上的怒火,還要想法設法堵住楚氏皇族的悠悠之口。搭上灼若得手,楚嫣然理了下衣衫,“走吧,別讓太后久等了?!?br/>
“臣妾參見太后,愿太后鳳體康健,福澤萬年?!辈饺氪蟮?,楚嫣然低首斂容,福身行禮請安。
彼時殿內(nèi)紗帷重重,整個寧壽殿恍若深潭靜水般寂寂無聲。鎏金異獸紋銅爐內(nèi)燃著濃郁的香氣,太后端坐在上座位置,一臉的威儀,雖然病愈,可是因其之前久病臥床,整個人顯得干瘦而病氣怏怏,就是打了再多的粉也掩蓋不住那不自然的緋紅,她冷眼端看著楚嫣然,好一會才開口道:“起吧,你現(xiàn)在懷著身孕,最是金貴?!?br/>
提到身孕,一種母愛的光環(huán)油然而升,楚嫣然心中警惕,平靜道:“太后言重,臣妾哪有那么金貴。
太后神色冷淡,指了指左側(cè)的位置,“坐吧,別回頭累著了,皇上又該心疼了。”
楚嫣然淡淡一笑,道:“太后抬愛,臣妾懷有皇嗣是臣妾的福氣?!?br/>
太后撫了撫鬢發(fā),懶懶道:“嗯,你是個有福的。對了,還未恭喜你晉封為妃,回頭哀家讓人把賞賜送到你宮里去?!倍笸蝗辉掍h一轉(zhuǎn),“哀家之前一向看你是個好的,想著皇上喜歡難免多寵幾次,你現(xiàn)在身懷六甲,就不便伺候皇上了,也該給其他妃嬪些機會。哀家知道現(xiàn)在跟你提這個你難免不愿意,可是你應該明白,皇上不是你一個人的,后宮佳麗三千,個個都等著得享雨露,你也不能一直霸占著皇上啊。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妃位,就應該賢良德淑,多規(guī)勸著皇上去別宮走走?!?br/>
楚嫣然耐心的聆聽著太后的教誨,臉上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心中嗤笑,哪個女人會傻到把男人向外推,恐怕就是太后當年身為皇后也做不到吧。現(xiàn)在反倒教訓起自己來了,哼,賢良淑德的事情那是皇后做的,她只是寵妃好不好?你看過哪個寵妃會賢惠到讓皇上去別人那。
隨即開口道:“臣妾受教,自會將這番話說與皇上聽。不過,若是皇上執(zhí)意不去別人那里,臣妾也沒有辦法?!?br/>
太后微瞇了雙眼,渾濁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而清明,冷然道:“什么叫執(zhí)意不去?難道皇上除了你誰也不要嗎?哀家看你分明是不把哀家的話放在心上。”
楚嫣然見太后動怒,也不慌忙,仍舊笑意連連,覆上自己的肚子,道:“太后這可就錯怪臣妾了,太后的話臣妾自然要記在心里,莫不敢忘。只是皇上的心思豈是臣妾能左右的。”
太后目光如劍,只周旋在她身上,最后落在那還不見凸起的肚子上,語氣微妙而森冷,“你現(xiàn)在可是皇上的心尖尖上的人,他的心思你最知道。只要你不纏著勾著皇上,皇上自然會去別人那里。難道宸妃想挺著個肚子伺候皇上嗎?”
楚嫣然眉眼流轉(zhuǎn),狀似羞澀般低下額頭,掏出錦帕掩住嘴角,嬌羞道:“太醫(yī)說前三個月皇上不能同臣妾太過親密。”
太后見她這幅狐媚子的樣子,目光微微一動,已含了幾分怒氣,但又不好發(fā)作。楚嫣然出身誠王府,背后支持的不僅是誠王,還有其他楚氏的分支。深呼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緩緩道:“你現(xiàn)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安胎,哀家會讓皇后為皇上安排侍寢,你只要不鬧著去搶人就好。”
“只要皇上招人侍寢,臣妾覺不會阻攔。不過,若是太后想讓臣妾勸著皇上臨幸他人,恕臣妾無能為力了。”楚嫣然橫目向她,不帶絲毫表情,連原本一直浮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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