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如釋重負

    “姜校長，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小時候啥樣??？不說上學的時候，那會我都記事了?！崩畛甚鑼τ谧约旱倪^去，也有一些記憶的斷層，借著給姜校長推拿的機會，隨口問了幾句。

    “別提了，你那個老頑固師父，太可恨了。你小時候多可愛啊，活蹦亂跳的，出來玩一會就給叫回去了。那時候二黑它狗爹還在呢，整天跟在你后面，多玩一會就給你拽回去。見過保姆帶孩子的，沒見過一只狗帶孩子的。”姜校長說起往事頗多感慨，李成蹊的推拿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啊。舒服的眼睛都瞇著了，嘴巴合不攏那種。

    姜校長的毛病都是老毛病了，長期伏案工作，腰椎頸椎都有問題。李成蹊的推拿效果，也只是一種緩解，談不上治標。一邊推拿，李成蹊一邊笑著閑聊。

    話題很自然的來到了新教學樓之上，姜校長頗為感慨的表示：“以前的教學樓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修修補補的一直在對付。鎮(zhèn)上也拿不出錢來蓋新的，做為校長沒到天氣惡劣，我都會擔心這樓會出問題?，F(xiàn)在不用擔心這個事情了，新的教學樓質量很好?！?br/>
    “校長，提起這個事情，我還要說兩句，這次要不是縣里打了招呼，這個新教學樓的質量還真不好說。王麻子算個什么東西？他那個施工隊，一般的家庭蓋房子還湊合，教學樓的工程，也是他該惦記的？”王老師在一邊吐槽，姜校長瞪他：“你的事情就壞這張嘴上了。”

    王老師冷笑幾聲：“那有如何，今年不能轉正，我就辭職。去包一座山，種板栗去?！?br/>
    李成蹊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有人捐款修教學樓，還搞出事情來了？”

    姜校長嘆息一聲道：“你知道鎮(zhèn)子上有多窮，輝煌集團拿出一百五十萬的款子來，一一百萬修教學樓，五十萬用于學生免費午餐。鎮(zhèn)子里多少眼睛都紅了，都想咬下一塊肥肉來。王麻子那個工程隊你知道，以前修村村通，為了錢做了多少爛事？到現(xiàn)在，你看他修的路，重車一壓就開花，這人為了錢就沒個底線可言。就這棟教學樓，修之前預算是一百萬，修好了變成了一百三十萬。這多出來的三十萬哪來的？不都是這幫人使壞鬧的？就這，還是縣里打了招呼，鎮(zhèn)子有了壓力，才算是這么點開支。不然，他們有的是壞水坑人?！?br/>
    李成蹊聽著微微皺眉：“那這么說來，免費午餐的事情，也有問題咯？”

    姜校長聽到這話，抬頭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干啥？哦，我忘記了，輝煌集團是你給招來的。當初不是你救了人家的大公子，不能跟這里捐款。放心吧，免費午餐的事情，我們完全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到公開透明。有人倒是想伸手呢，我跟鎮(zhèn)子里開會的時候，噴了書記和鎮(zhèn)長一臉的口水，讓他們把我給撤了，我就不管這個事情?！?br/>
    聽到這句話，李成蹊放棄了對這件事情的探究?；鶎舆@些教育工作者，他們在某些時候或許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現(xiàn)在看來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這些人，在基層教育系統(tǒng)堅持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他們得到的回報，卻少的可憐！

    韓舞蘇她們走了進來，看看李成蹊：“完了么？我們還想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李成蹊這邊正好收手，笑道：“來了！”告辭出來，一行人走出校園時，韓舞蘇笑盈盈的問一句：“你都收獲了一些什么？”李成蹊點點頭：“我現(xiàn)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掙錢，掙很多很多的錢。沒有錢，我就算想做點什么也做不了?！?br/>
    韓舞蘇不置可否，笑著繼續(xù)往外走，一行人步行在小鎮(zhèn)古老的街道上，李成蹊一邊走一邊介紹：“注意看這里的建筑，很多磚木結構。前面有一個進士第，青山鎮(zhèn)過去最拿的出手的讀書人，就是清朝的時候，就是咸豐年間出過一個進士。”

    韓舞蘇聽了忍不住搖頭：“咸豐么？這可不是一個好年景！”李成蹊也是打小被逼著讀史書的，自然之道韓舞蘇所指，點點頭道：“是啊，席卷南方的太平天國，還有來自西方國家的堅船利炮。咸豐之后，清政府對各地督撫的控制力度大不如前，尤其體現(xiàn)在財政上。其后的同治、光緒兩代，不過是在勉力維持罷了，而且是建立在一群漢臣對皇朝的忠誠度上?！?br/>
    “你可不是學歷史的啊！”韓舞蘇挺好奇的，李成蹊笑道：“我那個師傅，對我抓的最緊的有兩件事情，一個是學醫(yī)，一個是讀史。并且跟我說，所有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在歷史上都能找到，只不過表現(xiàn)方式不一樣。為什么呢？因為歷史的載體是人！而人性在經歷了幾千年的發(fā)展，變化并不大?！崩畛甚枵f到這就停下了，實際上李鶴年在后面還有一段話。

    “不了解歷史，就不了解人性，不了解人性，在人類社會就很難自我保護，做不好自我保護，就無法達成自身肩負的歷史使命?！?br/>
    李成蹊最大的秘密，就是隱門！背負著這么一個重擔，才是李成蹊最終的使命。

    因為這個歷史使命，李成蹊可以選擇的道路變得唯一。

    這種負重前行的感覺，有時候會讓人極為壓抑！

    小鎮(zhèn)古老的街道不長，不過五百米的距離，走一陣就到頭了。

    韓舞蘇顯得興致很高，一邊一邊問著問那，成為了此刻的主角。逛街之后，韓舞蘇還催著李成蹊去后面撈魚。李成蹊去附近一戶人家那里，借來的是一副撒網(wǎng)。韓舞蘇打發(fā)謝冰回去，先給殺好的老母雞用砂鍋燉上，高壓鍋燉出來的味道不行。

    韓舞蘇看見這個網(wǎng)很有感情的表示：“這網(wǎng)現(xiàn)在很少見了，我小時候見的很多。”

    李成蹊熟練的撒網(wǎng)動作，韓舞蘇看著都很吃驚：“你還會這個??？”

    “我會的多了，撒網(wǎng)算的了什么？”一網(wǎng)拉上來七八條魚，有兩條半斤重的鯽魚被留下，其他的都被李成蹊丟回塘里?！靶r候看人河里電魚，我挺好奇的?；貋砀鷰煾敢徽f，他告訴我啊，電魚這種事情太缺德不能做。這魚啊，大的可以抓來吃了，小的要留著，竭澤而漁的后果，就是以后沒魚吃。”

    回到成蹊診所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下午五點了，李成蹊動手做飯的時候，被韓舞蘇攔著了：“今天不用你做飯，去坐著等著吃就好了。”

    李成蹊毫無反抗之力，被攆出了廚房，回到自己的房間里，看著滿書架的書，閉著眼睛抽出一本來，一看書名就樂了，小時候深惡痛絕的一本書《湯頭歌》?？嘈σ宦?，把書放回書架，實際上小時候李成蹊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讀書。對于他來說，最開心的事情是跟著李鶴年進山采藥，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能撒開腳丫子亂跑。

    那時候而二黑的爹老黑還在，后來老黑老了，李成蹊高中畢業(yè)那年，老黑死了，李鶴年帶著李成蹊給它埋在屋子后面的山坡上。老黑死的時候，李成蹊很傷心！過幾年，二黑也該老了，李成蹊也會很傷心的。狗的壽命太短了，偏偏狗對人類的忠誠令人難以割舍。

    坐在房間里發(fā)呆的時候，電話響了，一看號碼，趕緊接聽：“嗯，要回來了么？”

    電話里的李鶴年聲音略帶疲憊：“差不多了，你在青山鎮(zhèn)呢？”

    “是啊，回來看看。對了，在京師遇到一些事情，你什么時候回來，跟我好好說說。”李成蹊提前打預防針，李鶴年聽了卻很明顯的笑出聲道“是見到那個和尚了么？一個花和尚，整天裝神弄鬼的，看不到你他閉不上眼對吧？”

    “嗯，是這個事情，他給了我一點東西，可能跟我身世有關。”李成蹊聽他這么說，反倒是放開了。李鶴年道：“這事情說起來話就長了，還是等我回去跟你說吧。那個和尚，以前是個黃帶子貝勒，八大胡同的?？?。后來家業(yè)敗了遁入空門，他的故事也挺多的。我見著你的時候，他一個勁的跟我說，你如何有慧根。我一巴掌扇過去，給你帶走了。我哪有時間聽他胡說八道，就說到這吧，其他的回去我慢慢跟你說，我也是時候徹底的退下來了?！?br/>
    李鶴年很干脆的掛了電話，李成蹊對著電話了的忙音，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從剪短的對話里，可以看的出來，李鶴年這個電話帶著的意圖。無非就是擔心他胡思亂想。現(xiàn)在李鶴年很干脆的一番解釋，雖然不詳盡，但也能看出問題的大概。

    至于李鶴年跟那個老和尚的關系，李成蹊已經不關心了。

    韓舞蘇等人的手藝意外的不錯，三個人都下廚動手做了菜，韓舞蘇燒了一盤魚，這是李成蹊打起來的兩條鯽魚紅燒了一盤。孫紅艷動手燒的小雞板栗燒雞，看上去也很不錯的樣子。小雞是老許送來的山雞，殺好洗干凈放在冰箱里收著。謝冰本來是被認為最不能做菜的人，沒想到她炒了一盤臘肉蒜苗，李成蹊提前拿手抓嘗一口：“還行，能吃！”味道居然還可以。

    謝冰見他如此，笑道：“我家里好歹是開了餐廳的，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還有一個菜是老雞湯，這個就不要什么技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