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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機巴 天音宗到處喜氣洋洋

    ?一年后。(.最快更新)%樂%文%しxs520

    天音宗到處喜氣洋洋,簡直比過節(jié)還要熱鬧喜慶,弟子們的臉上容光煥發(fā),光彩照人,因為今天是他們少宗主接受儀式,成為宗主的日子。

    一年前那場天音宗魔人叛亂,少宗主帶人斬妖除魔,斬殺了戚氏父子。之后和龍山長老一起前往南方參加盛會,在會上打敗了同級弟子,名聲大振。之后少宗主又閉關(guān)修行,一舉沖到了金丹期!

    一系列的事件昭示著這位從谷底爬起來的少宗主會在將來大放異彩,說不定會帶天音宗重現(xiàn)當(dāng)年老祖的輝煌。

    那一場大變之后,天音宗元氣大傷,天一門以少主失蹤為由,打著復(fù)仇的旗號攻向天音宗索要秘寶五靈玉,一言不合便動手明搶,卻被少宗主和龍山長老打得落花流水,大快人心。

    隨即,天一門昭告天下,天音宗手握無上秘寶。

    此言一出,天下嘩然,更有人對所謂的秘寶虎視眈眈、摩拳擦掌。那段時間天音宗經(jīng)常有人闖入,小打小鬧的賊進出過幾回,煩不勝煩。后來少宗主抓了一個闖山門的人,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將他綁了大張旗鼓地送回他所屬的門派,一路公告天下之后,那門派淪為了天下人恥笑的對象。被天音宗殺雞儆猴幾次之后,那些小門小派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分量,一下子,天音宗清凈了不少。可暗中還有些人不肯死心,而這些人,都不好對付。

    孟清云的經(jīng)歷太過傳奇神秘,不僅是外界人,就連天音宗的弟子也對其所為的“奇遇”猜測不已,五靈玉的事情爆出以后,大家便猜測他的突飛猛漲的修為是否與五靈玉有關(guān),只是形勢比人強,孟清云勢頭如日中天,誰也不敢去詢問他。

    更重要的是,自從那次擊殺戚氏父子之后,少宗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臉上幾乎沒有笑過,行事殺伐果斷,手腕強硬有力。然而這樣的轉(zhuǎn)變在風(fēng)雨飄搖的天音宗,卻是大家很樂意看到的,畢竟誰也不喜歡自己的領(lǐng)導(dǎo)人是個軟蛋。而且他打敗了天一門,斬妖除魔,任何一件功勛都足以讓人仰視,沒有人對他敢提出質(zhì)疑。

    有的人私下里覺得他是故意表現(xiàn)出強勢的姿態(tài),威懾其他虎視眈眈的門派,但天音宗的弟子卻明白,少宗主是因為一個人才再也不笑了。

    那個人是少宗主的好朋友,是少宗主出外游歷的時候認識的,曾經(jīng)救過毫無修為的少宗主,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這位朋友來到天音宗投奔少宗主,一向不和外人共處一室的少宗主收留了他,兩人同進同出,同寢同食,在戚氏父子的陰謀詭計下相互幫助、相互護持,感情日益深厚。誰知道,在和戚氏父子的最后決戰(zhàn)中,那位朋友為了保護少宗主隕落了,少宗主從此就失魂落魄,臉上再也不復(fù)笑意。

    那日,很多人都看到少宗主神情狼狽,朝所有人命令去挖那塊方圓足足有一里的盆地。少宗主帶人將那塊陷落的盆地挖地三尺,不眠不休,挖了足足有十天,卻只找到了一點衣袂的碎片。是龍山長老最后看不過去,將他打暈了,才沒讓他繼續(xù)挖下去。

    被帶回天音宗后,少宗主就立即閉關(guān),沒和人說過一句話,在行隊出發(fā)參加盛會的前一天出關(guān),帶著隊伍去了南方,接著就奪取了勝利,獲得了無上聲譽。可即便得到了人人眼紅的成績,少宗主的臉依舊是冷冷淡淡的,絲毫看不出有什么喜悅之情。

    之后他又陸陸續(xù)續(xù)閉關(guān),極少在外面活動,除了天一門來襲時又出關(guān)將人打退,他基本上都呆在真言殿,直到前兩天長老們宣布,將于月中將他選舉為宗主,他才終于出來露個臉。

    新近的弟子張宇抱著一堆器皿衣物往藥園方向走,當(dāng)他經(jīng)過一個庭院的時候朝那邊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庭院的圍墻高高,里面的樹枝伸展出來,茂盛濃密,大門緊閉著,不見有人進出。忍不住問隨行的人,“師兄,那邊是什么地方?”

    “哪邊?”

    張宇指著那個院子道:“就是那個院子。最近為了宗主繼承儀式,前來拜訪的客人都把客房住滿了,就連我們的房間也被用來招待客人,害得我們只能去住藥園的大通鋪,可每次經(jīng)過那院子的時候,我都發(fā)現(xiàn)門是鎖著的,那里面沒人住嗎?既然沒人住,為什么不用來招待客人?我聽說有個客人很不滿意住我們的房間,覺得跌了身份,想要住那邊的院子呢?!?br/>
    隨行的師兄連忙道:“當(dāng)然住不得!”

    “為什么?”

    “那是少宗主……哦不對,是宗主以前住的居室?!?br/>
    “宗主以前住的地方?他住這么簡陋的地方?”張宇吃了一驚,很好奇,“不過宗主不是一年前就搬到了真言殿嗎?這個地方看著也不像太好的地方,為什么不用來做其他的用途?”

    “你沒聽說過嗎?”師兄一臉神秘,“這個院子是宗主和那位朋友之前住的地方,那位朋友死后,宗主就封了這間院子,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就連他自己,也不再踏入一步,那位客人想住這間院子,絕對不可能?!?br/>
    “朋友?”作為剛?cè)腴T的新人,張宇對于門派的八卦流言知之甚少,“什么朋友?”

    “生死之交?!睅熜终f著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其實私下里還有另外的說法?!?br/>
    張宇很好奇,“什么說法?”

    師兄一臉八卦,“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钡葟堄铧c點頭后說道,“聽說少宗主和那位朋友同進同出、同寢同食,最后還同生共死,你說,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張宇啊了一聲睜大眼睛,“難道……?”

    師兄連忙給了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張宇緊張地湊近他,“那位朋友是誰???”

    “他的名字是禁忌,不可提。”師兄拍拍他的肩膀,“那位朋友為宗主死了,宗主多傷心啊,誰提到他的事都會勾起以前的傷心事來。有人曾在宗主面前提了他的名字,就被宗主處罰了,如果你不想被處罰,院子的事,那位朋友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

    “你們在說什么?”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嚇得兩人慌忙站直身體,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負責(zé)弟子操練的周云師兄正站在身后,臉上帶著冷酷的神情。這位周師兄據(jù)說是宗主的心腹,曾經(jīng)參與戚氏的絞殺,是個鐵血無情的人物。

    兩個人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整個天音宗都在為宗主繼位之事忙得人仰馬翻,兩位倒有空閑在背后亂嚼舌根。”周云冷冷淡淡地說,“既然這么有閑,不如去把恭房清掃一番。”

    晴天霹靂!

    不等兩人反應(yīng),周云便帶著人離開了,留下兩個呆若木雞的身影。

    周云回到真言殿,進入內(nèi)殿偏室,就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窗臺澆水。窗臺上的幾盆杜鵑花不知道被施了什么秘法,終年常開不敗,紫艷艷的花朵昂然怒放,十分討喜。

    青年的身影站在杜鵑花旁,青絲如瀑,側(cè)臉瓷白細膩,下巴尖尖,脖頸的一段弧度優(yōu)美流暢。他身形已經(jīng)脫去了少年的稚嫩,變得修長挺拔,有著成年男子的俊逸沉穩(wěn)。氣息越發(fā)冷冽,簡直不食人間煙火,卻更加強勢,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要畢恭畢敬。

    他拿著花灑仔細地為花盆澆水,蝶翼般的羽睫下,神情十分專注,好像外面熱熱鬧鬧的氣氛和明天的宗主繼位儀式和他無關(guān)似的。

    周云忍不住放輕了腳步,像是怕驚動青年似的,雖然他知道面前的絕對不是一個軟弱可欺的人,可他有時候又覺得青年很脆弱,一碰就要碎了。

    “少宗主?!?br/>
    “儀式都準(zhǔn)備好了嗎?”孟清云淡淡地問。

    “稟少宗主,都準(zhǔn)備好了。”周云神色有些遲疑。

    孟清云雖然沒轉(zhuǎn)身,卻像是看到了他的表情般問道,“還有什么事情嗎?”

    周云道:“有位住新秀峰的客人不太滿意我們安排的房間,那位客人是瓊林派的掌門,讓他住新弟子們的房間,確實委屈了?!?br/>
    天音宗的名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周圍幾個門派中確實響當(dāng)當(dāng),然而放到整個大陸,卻默默無聞了。這樣門派的宗主繼承儀式,又會有多少門派賞臉來參加呢?可沒想到這一次超出了大家的預(yù)料,不僅附近的所有門派都來了,甚至連遠方的根本沒有過交集的門派也派了人來,這讓周云等人措手不及,不止騰出了所有客房,連弟子的房間也挪用了。

    孟清云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房間了?”

    周云道:“房間委實緊張?!?br/>
    “既然如此,把真言殿挪出去住吧,我回新秀峰。瓊林派的掌門,就安排在真言殿的偏殿?!卑才旁谡嫜缘睿o的是極大的尊重了,可是少宗主卻自己搬出去住,這像什么話?

    周云剛想勸說,孟清云卻揮了揮手,“不用多說?!?br/>
    周云只好道,“我通知劉師兄……”

    “我住以前的地方。”

    周云這次愣住了,他以為少宗主是要去藥園住,沒想到卻是回以前的院子。

    “下去吧?!?br/>
    他回過神,道了一聲是,退下了。

    和瓊林派掌門等人見過面,客套了一番,又被秦長老念叨了一通明日的儀式程序,時間就到了深夜。孟清云站在院子門口,抬頭望了望,半晌后,伸手推開了門。

    熟悉的石徑露了出來,石板縫隙里的青草已經(jīng)冒了半尺高,因無人打理的關(guān)系,整個院子被荒草覆蓋,完全是個荒原了。

    “你看我打掃得怎么樣?”

    耳旁浮現(xiàn)出一個得意的聲音,那人剛來到庭院,連掃個地都不會,不止把所有的落葉都掃掉了,還把自己布置陣法的石頭也全搬開了,被自己好一通臭罵。

    踏上石板慢慢地走,旁邊的空地已經(jīng)長滿了野草,完全看不出曾經(jīng)是一塊空地。

    “左邊……右邊……”懶洋洋的聲音似乎還在耳側(cè)回蕩,那人拿著樹枝左格右擋,就把劍術(shù)不如他的自己耍得團團轉(zhuǎn)……

    那些鮮明的記憶,竟然還像昨日一般鮮活生動。

    孟清云猛然搖搖頭,快步離開石板路,推開房門。門被嘭地一聲推開,灰塵飛揚而出。周云帶著弟子悄無聲息走進來,點上蠟燭,擦桌子的擦桌子,整理床鋪的整理床鋪,掃地的掃地……很快就弄干凈了。

    隨著房間一寸寸的干凈起來,孟清云覺得胸腔里像是塞了棉花,越來越難以呼吸。

    整個房間里,都充斥著兩人的身影,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角落,都會讓他想起李三欠曾經(jīng)在這里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話……他都不知道,那些很細微的東西,自己竟然全部記得。

    悶悶的痛彌散在胸腔。

    他以為通過一年的強迫和遺忘,已經(jīng)可以坦然面對李三欠的死亡,他不去想不去看,不許任何人提李三欠的事,甚至連名字都不許提,他以為這樣就可以忘掉,不會那么痛……

    人都是會死的,母親、父親、朋友、仇人,就連自己,都是會死的,那些他都扛過來了,這次也一定可以。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當(dāng)他重新走進這個庭院,進入這個房間,他依然感覺窒息,依然痛不欲生。

    他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弟子們仔細小心地打掃著房間。

    “你哭了?”那人驚訝。

    “你這樣的人,竟然會為我哭泣?!蹦侨嗣嫔珣K白,卻是笑著的,“是不是你也愛上了我?”

    “叫你不要說話!”

    那人抓住他,執(zhí)著得像個必須要得到答案的小孩,“你回答我?!?br/>
    那時候他怎么回答的呢?

    朝他怒吼,不愿意回答。

    孟清云閉上眼睛。

    周云收拾好之后走過來,“宗主,已經(jīng)整理好了,你看還需要添置什么?”

    孟清云睜開眼睛,環(huán)視了周圍熟悉的一切,深吸一口氣,擺擺手,“不用了。”

    周云像是要說話,但看到他的臉色,便識趣地帶人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孟清云一個人,月色透過窗戶灑落在他身上,顯得冷冷清清,孤孤單單。

    他抬腳緩緩走了幾步,一邊走一邊凝視著身邊的物件,走到茶幾的時候,那里的燭臺上高高地擎著一只白燭。

    恍然間,像是在燭臺后看到一雙細長的眼睛,帶著戲謔的表情。

    孟清云霍然就怔住了,他搖搖頭,再仔細一看,那里什么都沒有。

    孟清云的臉色,暗淡下來。

    報了仇,地位、名聲、財富、功法應(yīng)有盡有,明天還會成為宗主,所有人都尊敬他,敬佩他,他實現(xiàn)了重生時所有的愿望,為什么并不感到快樂?

    心像破了個大洞,無論什么都填不滿。

    “是不是你也愛上了我?”

    那句話一直盤旋在耳邊,像個魔咒。

    孟清云推開窗戶,走到茶幾后面坐下,仰頭,一輪弦月。

    “是不是你也愛上了我?”

    為什么以前那么抗拒呢?為什么從不在意呢?即便知道也裝著不知道。

    可以時光倒流嗎?

    可以嗎?

    如果時光倒流,他一定會握住那人的手,告訴他,“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