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附美瘋了幾個月,盛夏的時候突然一病不起。她躺在床上唱歌,邊唱邊哭。
墨箴和她素來沒交情,只讓琳瑯去探望,琳瑯回來卻說嚴附美要見她。她帶了寶奩隨行,讓琳瑯留在西殿照顧寶兒。
嚴附美瘦了許多,臉上更是沒有血色。墨箴第一次見她沒有驚艷的感覺,反正和婉妃等人一樣,都是美女。這時候卻覺得她無端的美起來,像世外的仙子,冰肌玉骨、柔弱不堪。這是一種不屬于人間的美,臨近死亡,看得人心驚肉跳。
“你還認得我嗎?”墨箴問她。
“怎么不認得?”她望著帳頂,吃吃地笑,“你進宮那會兒,我好怕,好怕皇上就此去寵你,就不理我了……”
墨箴沒接話,只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你待在這里不難過嗎?”嚴附美突然看著她。
她搖頭:“挺好的?!?br/>
“有什么好?”
“沒人視我為勁敵,沒人推我下冰湖……”她頓了一下,淡淡一笑,并不責怪誰,只是在陳述一件事,“沒人害我進冷宮——三四個人,簡簡單單的世界,比外面好多了?!?br/>
“誰害你進冷宮?”
墨箴想起秦豐稚嫩的臉,搖頭笑道:“不記得了?!?br/>
“你忘得可真快……”嚴附美笑。
“記著干什么?有些人并沒有那么重要。”
嚴附美一怔,心中有些恍悟。原來,自己曾經(jīng)苦苦追求的,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
她咳了兩聲,身上開始冒汗,卻覺得好冷。閉上眼,她喘息著問:“你就不想離開這里嗎?”
墨箴沉默了一會兒,在她快睡著時才說:“我倒想一輩子這樣……若說我還擔心什么,就是擔心有朝一日,現(xiàn)在的平靜會生變?!?br/>
墨箴說完,見她好似睡著了,向春喬交代了幾句就離開。
兩日后,嚴附美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重、身子越來越輕,腦筋卻清醒起來。從前的點點滴滴開始在腦中回放,一點不落。她清晰地看見自己進宮時的模樣,嬌俏羞澀,和許多外面的女孩兒一樣,干干凈凈的像一朵芍藥花兒。
可后來,錦衣華服,看起來變美了,怎么就不經(jīng)看了呢?好像妝一花、衣服一脫下,就不再是個人了……
她還是喜歡自己最初時的樣子啊。那他呢?他喜歡自己哪時候的樣子?
“春喬……”她睜開眼,已淌了一臉的淚。
“娘娘!”春喬端著藥跑進來,“你要什么?”
“我要見皇上……”她說,“你幫幫我,讓我見見他……”
“好……”春喬強忍著眼淚點頭。主子居然說“你幫幫我”……她何曾用這樣溫和的口氣說過話?看著她現(xiàn)在的樣子,她寧愿她像從前一樣嚴厲、難以伺候!
作者有話說:看到大家的怨念了……我一定會快的!不快我就要自掛東南枝了!不是你們有需要,我自己也有需要啊!就是每天早晨起來說更三章、存三章,到最后只弄出一章來……這種事情我比你們還怨念。。。哎,生活中各種無奈,不說了。大家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