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嵐心還想說些什么,但看到鐘南籬那雙冰凍千年的深藍色眸子,想說的話欲言又止,到后來只變成“沒事了”這簡單的三個字從她的唇齒間艱難的吐了出來。
“無事就回去歇息!”說完這句,他便大步向前走去。
鳳嵐心呆呆的站在原地,兩滴淚在她的美眸中打轉(zhuǎn),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蛟S是察覺到背后佳人異樣,那狂傲不羈的背影驀然停住了,他緩緩回眸,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嘆了口氣,又折了回去,來到鳳嵐心面前。
“明日一早,我便動身出去了?!彼_口,走廊里的燭光將他的背影拉到她的肩膀,覆蓋在上。
她明顯一愣,隨后又問:“是去找薛子青嗎?”
他不語,點了點頭。
鳳嵐心急忙說道:“我也要去!”
“你就留在這里!”鐘南籬皺著眉頭說道,還未知子青現(xiàn)在在哪里,倘若帶她同去,萬一遭受危險怎么辦,萬一他保護不了她怎么辦?
“我不要!
我費勁千辛萬苦嫁給你,我不要這么快就和你分開!我不想在這一晚上后都看不到你!”鳳嵐心淚眼婆娑,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說完這些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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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南籬的內(nèi)心,被方才鳳嵐心所說的話語沖擊著,不是像那三月微風鋪面而來,更像是數(shù)九寒天里一把溫暖的火焰在他的內(nèi)心燃燒。
即使面對這樣的溫暖,但他還是沒有同意讓鳳嵐心和他一起冒險:“此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你不怕你爹爹鳳尋來擔心嗎?你不怕自己遭受危險嗎?!”他知道薛子青要去找子墨,這一路上,必定有眾多磨練陷阱。
他鐘南籬何德何能,讓這么一個傾心于自己的人陪自己去冒險呢,萬一在路上遇到魔教之人,那該怎么辦?
“我不怕!
我也可以保護我自己!
只要……
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啊。”鐘南籬看著鳳嵐心堅毅的小眼神兒,這是第二次了吧。
鳳嵐心又接著說道:“我與你既已經(jīng)結(jié)為夫妻,那么夫相去,婦相隨。”
“知道了。”鐘南籬無奈,鳳嵐心已經(jīng)成功說服他了,罷了罷了,要去就去吧?!皶r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就要出發(fā),今夜一定要休息好?!?br/>
鳳嵐心聽鐘南籬這么說,知道自己成功了,哈哈哈!??!明日她也可以一同出去了!和鐘南籬一起!哈哈哈哈哈!激動之余的她,在背后用力地抱了鐘南籬一下,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跑回房間里了。
哈哈哈~薛子青!你說的沒錯!你果然是我生命中的貴人!等追上你!我一定要和你做好姐妹!我們一起仗劍走天涯!哈哈哈哈哈!
回到房中,鐘南籬用手觸碰了下方才鳳嵐心抱過的束帶,上面還有鳳嵐心留下的余溫,似乎還有隱約的香味,來自異性的荷爾蒙的味道就這樣縈繞著他,溫暖有余,和她本人挺像的,被這樣一個心如烈火的女人喜歡,想想似乎也不錯。這樣想著,鐘南籬的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像極了此時夜空中神秘而繾綣的星河。
第二天天一大早鐘南籬就起床了,他路過鳳嵐心的房間,遲疑了片刻要不要叫她起床,他想了一下,昨夜折騰的也是有些晚了,讓她多睡會兒吧,反正他接下來要去做臨行前的準備。
無憂宮的會議室內(nèi)。
他將冬青和毓秀叫了來,先和她們說了昨日他已和孔雀山莊大小姐鳳嵐心成婚,冬青和毓秀二人面面相覷,毓秀睜大了眼睛問他:“那,城主,薛子青……”
鐘南籬:“她跑了,和鳳嵐心來了個瞞天過海。”
跑了?冬青和毓秀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前日在萬花樓,那大小姐走后薛子青便裝肚子疼,原來早就在心里琢磨好了法子!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那東風便是昨日的婚禮了!
好一個薛子青!這個薛子青真是比城主還要腹黑,要不然她怎么能夠騙到城主呢?嘖嘖嘖,由此可見此女子不可小看!
這時還是冬青先回過神來了,穩(wěn)重而平靜的問鐘南籬:“那城主是打算……?”
鐘南籬:“我答應(yīng)了一個人要照看她,趁她這兩日走不遠,我得追上她。”
冬青又問:“那,城主,如何得知薛子青姑娘去了哪里?”
鐘南籬:“鳳嵐心說過,薛子青與她交換婚禮的條件就是給她一張地圖,到時候就按那張地圖尋找。
冬青:“城主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鐘南籬:“今日?!?br/>
“今日就走?!會不會太早了!城主你休息一天明天再走也不遲嘛!”毓秀吃驚地說。
鐘南籬:“不行,那丫頭精的很,她不會猜不到我會去找她。
我會帶著鳳嵐心一起走,你們等下幫我給鳳莊主飛鴿傳書告訴他這件事情,并且讓他放心,另外,我這次出去可能時日會多些,你們到時候就替我打理無憂城上下,包括——鐘南山。”
“是!知道了!”
冬青的眼眸瞬間變得柔軟起來,被城主這么看重,她怎么能讓城主失望呢?
鐘南籬點點頭:“下去吧?!?br/>
待毓秀和冬青走后,鐘南籬站在窗邊發(fā)呆,他又想到昨晚鳳嵐心抱住他的那一下,臉又不自覺的紅了起來。這種奇特的感覺,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了,就像是被封藏了許久的冰川,哪怕是一縷溫暖的陽光,它也會融化成溫柔的水。就算得知薛子青是琉月的女兒,但他對薛子青的感覺,現(xiàn)在細細想來,也是沒有二十年前對琉月那樣的執(zhí)著了。果然,雖說流著相同的血液,但到底不是同一人啊。
鐘南籬的思緒慢慢地被拉入到過往,記得二十年前,那日是仙、人、魔三界混戰(zhàn)最激烈的一天。也就是那日,仙界的公主七星帝的女兒琉月,選擇與魔界魔君暗夜惜同歸于盡。
那一日,所有的仙界和人間都中了魔界的幻影之術(shù),那幻影之術(shù)是暗夜惜悉心研究的成果,足足煉了九九八十一天,在之前的爭斗中沒有用出來,就是為了等這最關(guān)鍵的一戰(zhàn)!仙界的神仙和人間的凡夫俗子都被那幻影之術(shù)蒙蔽了雙眼,著了魔性,神仙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出手,人類則雙眼通紅,自相殘殺,整個戰(zhàn)爭場面被一片濃濃可怖的黑色籠罩著。而琉月不忍心看到仙界與人間這樣子廝殺,亦是恨透了魔界的慘無人道,于是她將斬妖除魔的烈焰劍刺入暗夜惜的胸膛,刺死暗夜惜之后,仙、人二界還是沒有恢復正常,琉月為了拯救蒼生,隨后將那烈焰劍轉(zhuǎn)身也刺進了自己!
當鐘南籬趕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倘若他早些發(fā)覺,倘若他與子墨能早些找到使那些人恢復正常的法子,琉月也不會死……想到這兒,鐘南籬的眸子里全都是憤怒與悔恨,十根手指頭攥成兩個拳頭,而拳頭的關(guān)節(jié)處竟被他攥的泛白。
在琉月死了之后,仙、人二界的人確實恢復正常了,他們聯(lián)手將那群群龍無首的魔界眾人打敗,打敗魔界之后,這場三界大戰(zhàn)便結(jié)束了。
此時在鳳嵐心的房間,此刻的鳳嵐心正在床上不安地扭動著,被子被她卷了兩卷在身下壓著,可見睡相是有多難看了。
“唔……”
果然沒有新郎官的新婚之夜是不舒服的,此刻的鳳嵐心兩條俏眉扭曲的纏在一起,嘴里還嗚嗚咽咽著什么,可見,大抵是做什么噩夢了吧?
“啊……”隨著從兩片薄薄的唇片中發(fā)出一聲低語,隨即結(jié)束了這場噩夢,鳳嵐心緩緩睜開了眼眸,扇形一樣濃密而卷曲的睫毛在陽光下顯得亮晶晶的。
今天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將身子坐起來,枕頭靠在下面,腦袋里走馬觀花地過濾了一下昨日發(fā)生的所有讓腦細胞難以消化的事情。
天吶!鳳嵐心猛然想起來了:她今日說好了要與鐘南籬去找子青!
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還來不來得及,鐘南籬有沒有走啊有沒有走啊,等等我啊等等我啊?。?!她一下子將被子掀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好在她有遠見之明,提前從山莊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過來。
穿好了衣服,鳳嵐心又匆忙地整理了下頭發(fā),編了個干凈利落的發(fā)型,然后她推開房門,匆匆忙忙地跑了下去。
在她跑下去的同時,正好鐘南籬也在準備去房間叫她起床,兩人馬上就要……馬上就要撞到了!
“??!小心!”鳳嵐心跑的太急促了,導致她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多出來一個人,在她快要因為身體慣性摔出去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手掌摟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一剎那,時間也好像特別貪戀這一秒,行走的特別緩慢,鳳嵐心跌落在鐘南籬的懷中,好似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兒不小心跌入了溫柔鄉(xiāng),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鐘南籬迷人的溫度,隨之而來的,是他身上散發(fā)出的獨有的男性清冽的味道,足足讓人著迷,只愿這一生都這樣醉倒在此溫柔鄉(xiāng)中。而鐘南籬呢,此時也不知怎么了,任由鳳嵐心那如蔥白般纖細的手指撫著他的肩膀,他離她是那么近!近的可以看到她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深遠的眉,嬌俏的鼻梁,以及那未染便赤的兩片薄薄的唇。
二人就這樣相持了得有半刻,忽然毓秀和冬青跟幾位宮人的說笑聲越來越近,鐘南籬慌忙地將鳳嵐心放了下來,而鳳嵐心也戀戀不舍地將環(huán)繞在鐘南籬脖子上的手縮了回去。二人的臉都有些不自然的發(fā)紅,誰都不敢看對方。
這時,毓秀、冬青和那幾位宮人來了,那幾位宮人向鐘南籬道了聲城主好,又向站在一旁的鳳嵐心道聲城主夫人好,便低著頭過去了,只留下冬青和毓秀在這兒。毓秀見二人站在一起略微有些驚訝,她趕忙說道:“哎呀!城主!我正要找你呢!”然后她的眼眸看向了鳳嵐心,向她行了一個禮:“鳳大小姐也在,正好!我和冬青方才飛鴿傳書與鳳莊主說了你和城主的事情,鳳莊主說一會兒便來看你!”
鳳嵐心大叫:“????我爹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