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上路,走了不遠,天便漸漸的黑了下來,白蕓寧點燃了燭火,便對著燭火皺起眉頭。
因為馬車中有些狹窄,再加上君正皓這次,是偽裝的是腿受傷的人,躺著自然占去了一大半地方。
所以白蕓寧也只能盤膝而坐,坐在車廂當中靠著窗戶,馬車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在路上行駛倒也是平安無事。
而白蕓寧和君正皓兩個人,也算好了時辰,準備等到半夜的時候,偷偷地跳窗逃走,反正有這一堆人的護衛(wèi),相信呼延公主也能夠很快就回到大都。
雖然這個姑娘,壞了他們的計劃 可是也是個善良的人,幫白蕓寧避免了她的皮肉之苦,單是這一點,白蕓寧和君正皓軍兩個人都感念她的恩情。
可是,就在他們行駛了,約莫多半個時辰的時候,馬車忽然猛地一停,白蕓寧打著瞌睡的腦袋,頓時撞在了窗欞上。
“好痛!”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頓時睡意全無,忍不住輕呼一聲。
緊接著,前面不遠處,便傳來了一陣石頭滾動的聲音,君正皓立刻敏銳的坐起身,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小聲地提醒道:
“不要出聲,前面似乎是有埋伏!”
白蕓寧也覺得異常,原本以為是泥石流之類的災害,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這附近氣候干燥,泥石流并不合理。
兩個人聽著,那些滾落的石頭,撞擊的聲音不斷,還有什么聲音破空而來,立刻意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頭。
似乎是有人埋伏在這里,專門為了行刺而來的,當箭矢破空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呼延敏兒的尖叫聲響起。
“不好,呼延敏兒在前面馬車,我要去救她!”
白蕓寧示意君正皓,讓他松開自己的嘴巴,接著壓低聲音,對君正皓說道。
君正皓敏銳的扭頭,躲過了此時,朝著白蕓寧點了點頭,說道:
“你現(xiàn)在躲這里,我去救呼延公主?!?br/>
然而白蕓寧卻拉住她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對她小聲地提醒道:
“不行,呼延敏兒對你并不是很熟悉,還是我去吧!”
說罷,便準備掙脫君正皓的手,迅速的沖出馬車,矮身沖向前方。
君正皓再次想抓住她,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摸到,也不敢耽誤,急忙隨著白蕓寧一起飛出了馬車。
呼延敏兒原本已經(jīng)躺在馬車睡著,卻忽然發(fā)現(xiàn)馬車停下來,還來得及開口詢問,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就有數(shù)枝長箭,直接穿透了她的馬車,留在離她的臉不過數(shù)寸的地方。
“啊,救命啊,有刺客!”
她直覺的大喊一聲,連滾帶爬的朝著馬車外沖去,到門口卻聽到,馬車外的侍衛(wèi)似乎也聽到了她的呼喊聲。
低聲地對她提醒一句:
“公主殿下請小心!”
這個侍衛(wèi)話音未落,便立刻就有一把利箭,也撲哧一聲穿透了這個侍衛(wèi)的身體,頓時血濺了,呼延敏兒滿臉。
溫熱的血液帶著腥味,從她的臉上緩緩滑落,驚得她一時之間,竟然連喊都不敢喊出聲。
白蕓寧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沖到了,呼延敏兒的跟前,見呼延敏兒這幅神態(tài),顯然是已經(jīng)受驚嚇。
便話不多說,扯著她直接,朝著山路的一側(cè)隱蔽處跑去。
在這個同時,山腳下立刻就出現(xiàn)了數(shù)十名黑衣人,他們?nèi)缤W電一般的速度,朝著白蕓寧的方向追去的面前。
“別忘了主子的交代,必須要少了呼延敏兒!”幾名黑衣人站定,互相說了這樣一句,其他人點點頭。
很顯然,他們的目標就是呼延敏兒,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可能讓她活著離開!
呼延敏兒見狀,急忙下意識的躲在了白蕓寧的身后,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小聲的對她問道: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人沿路來埋伏咱們呢?他們居然要殺了我!”
白蕓寧聽了呼延敏兒的話以后,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小聲地回應一句:
“公主殿下,還是不要問這么多了,保命要緊,咱們想辦法逃走吧!”
而那些耶律齊的手下,是被耶律齊派來護送公主的,當時這些刺客們現(xiàn)身了以后,便立刻警惕起來。
現(xiàn)在見這些刺客的目標,居然就是呼延敏兒,便拔出長劍防衛(wèi),卻發(fā)現(xiàn)對方一個個找找狠戾,節(jié)節(jié)敗退。
幸好白蕓寧及時出手,將呼延敏兒帶離了馬車,情急之下,他們只能朝著白蕓寧躲藏的方向,大聲的喊道:
“保護好公主殿下!”
緊接著,便又投身進了和刺客的拼殺之中。
君正皓緊隨其后出來,救下了兩個明顯處于下風的侍衛(wèi),揮刀斬首一名刺客,有了他的加入,戰(zhàn)局終于有了扭轉(zhuǎn)。
不過這邊耶律齊的手下,也是死傷過半,十分的狼狽。
約莫又混戰(zhàn)了許久,那群黑衣的刺客似乎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恐怕今夜他們的計劃,要失手了。
這才十分不甘心的吹起了口哨,一聲哨響以后,其他的刺客聽到了訊息,便準備一一撤退。
于是很快,這些人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同他們忽然出現(xiàn),攔下馬車一般的突如其來。
在經(jīng)過了一場惡戰(zhàn)以后,原本整整齊齊的道路上,躺著七八具尸體,剛才還保護著呼延敏兒的侍衛(wèi),此時已經(jīng)成了亡魂。
呼延敏兒自小在兄長們的保護下長大,雖然性子驕奢些,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陣勢。
人生中第一次直面生死,就被濺滿滿臉的血,頓時嚇得雙手死死抓著白蕓寧的袖子,輕聲問道:
“花姐姐,現(xiàn)在外面什么情況?”
白蕓寧見她這么害怕,也實在是不忍心再繼續(xù)嚇唬她,于是便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那肩膀,對呼延敏兒低聲的回應:
“放心吧公主,那群來歷不明的刺客,已經(jīng)被我們的趕走了?!?br/>
躲在草叢中的呼延敏兒,在聽到了白蕓寧的這番話以后,這才漸漸放下心了,一臉認真地看向她,十分感激的說道:
“今日幸好有你,才能救了我的小命,大恩不言謝,花姐姐,若是他日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定當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呼延敏兒這番話,讓白蕓寧不由得心中暗想:
“好歹這呼延敏兒,是一國的公主,怎么說起話來,卻總帶著一股子江湖的氣息呢?”
在這個時候,君正皓也已經(jīng)來到了白蕓寧到跟前,急忙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檢查著她的身上有沒有傷口。
“寧兒,你沒事吧?”
白蕓寧點點頭,看著君正皓如此緊張自己的模樣,頓時有些害羞地垂下頭去,對君正皓解釋道:
“三哥莫擔心,我這不一點事情都沒有嗎?”
君正皓聽了白蕓寧的話以后,也確實的確認她沒事,接下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呼延敏兒,朝她點點頭。
呼延敏兒卻很吃驚,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指了指君正皓的雙腿:
“你,你不是腿受傷了嗎,怎么現(xiàn)在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見呼延敏兒追問,君正皓自然也不能說實話,便雙手抱拳,對她行禮道:
“公主殿下,剛才我們已經(jīng)檢查了一下,這兩輛馬車受損都極其嚴重,恐怕已經(jīng)不能走了?!?br/>
果然,呼延敏兒見君正皓這么說,便忘記了關心君正皓腿的問題,反而是有些為難的皺著眉頭,輕輕咬住下唇問道:
“那怎么辦,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不會讓我走路回大都吧?”
恰好這個時候,一名受傷的侍衛(wèi)朝著這邊慢慢走來:“公主殿下,咱們還是回去稟告將軍吧!”
這個侍衛(wèi)的提議倒是不錯,畢竟這里離著軍營比起大都來,那是近了不少的,可是呼延敏兒想起耶律齊冰冷的臉色,立刻搖搖頭:
“不行,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想回去你們自己回去便是!”
見呼延敏兒這時候起了倔脾氣,白蕓寧和君正皓都有些無奈,他們也不打算再回軍營了,原本的逃跑計劃被這群刺客打亂了。
“可是此地也不宜久留的,公主殿下,我們都擔心那些人再殺回來,不如咱們還是趁著這時候,趕緊回到軍營當中去吧!”
侍衛(wèi)還是不死心的勸告著,他們的任務就是為了保證公主的安全,是要先想辦法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從長計議了。
誰知道呼延敏兒的態(tài)度,卻非常堅定,她搖了搖頭,轉(zhuǎn)頭看向君正皓和白蕓寧,對他們說道:
“不行,既然我是被耶律哥哥給趕出來的,自然要有些骨氣,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豈不是要被他嘲笑?反正現(xiàn)在無論如何,本公主都不能回去!”
白蕓寧聽了呼延敏兒這話,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這位呼延公主, 還真的是特立獨行,傲嬌的很啊!
在遇到危險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不回去,反而還想著搞大動靜,就算是她愿意玩兒,白蕓寧和君正皓都不想再繼續(xù)奉陪下去了。
于是兩個人都搖搖頭 ,沒有說話,果然呼延敏兒見,君正皓和白云蕓寧兩個人,居然都沒有反應。
于是便下意識的看了他們一眼,才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帶著一絲復雜的表情,看向自己,不由得心中開始有些疑惑起來。
她自己也動腦子想想,這些刺客的目標是自己,而且還來的這么是時候,很可能是掌握了第一手的線索。
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自己就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呼延敏兒很篤定,那個想要了自己命的人,很可能就在軍營中。
若是這樣的話,自己就更不能回去了,可是如果繼續(xù)上路的話,恐怕接下來的路程當中,也是會危機四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