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不能讓連長的心血白費!”嚴軍突然站了起來。
“排長,潰堤已經(jīng)暫時被堵住了,這一波洪峰已經(jīng)過去了。”二狗子聲音顫抖的看著自己的排長。
“嗯!”嚴軍仿佛卸下了一身力氣,他想起自己來當兵的理由,以及當時他父親一個老兵告誡他的一番話“你要去當兵,我不反對。但是你首先要想好,為什么去當兵。如果單純是為了好玩,為了看起來很英雄很酷,那你不要去當兵?!?br/>
“我知道很多人選擇將自己不成器的孩子送進軍營,是為了讓部隊這個大熔爐改變他本身的個性,擁有更多美好得品質(zhì)和戰(zhàn)友情??晌也幌耄蚁M宜瓦M部隊的孩子,不會給部隊添亂,是已經(jīng)擁有足夠勇氣的人?!?br/>
“兒子,我得告訴你,你想當一個好兵,你付出的要比你現(xiàn)在想的還要多,你要承受的不僅僅是訓練上的痛苦,還有情感上的?!眹莱蓜偼蝗煌nD了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我會當一個好兵!”
嚴軍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真可笑,現(xiàn)在才知道父親停下的是什么。剛剛從下面連隊選上來的他,太驕傲了。
蘇芷君正在前往一線的路上,身上帶著相機,帶了5輛卡車的物資。
“你非要跟來干嘛?”蘇芷君低著頭鼓搗著自己的老式相機,一邊對開車的李辰說道。說起來,蘇芷君剛看到李辰能開卡車的時候,腦海里的他的形象又碎了一遍,為什么說又,因為之前李辰的賴皮已經(jīng)讓她覺得世界幻滅了。
“你都能來,為什么我不能來,你要是擔心公司那邊,放心,安子守著呢?!庇暌恢倍紱]聽,打在卡車的擋風玻璃上,一滴滴的似乎想打透人的心。
一天后,終于到了目的地,蘇芷君穿著雨衣踩在泥水里,李辰跟在身后,為她打著傘。入目的是滿臉疲累的軍人,他們東倒西歪的躺著,渾身沾滿了泥水。
蘇芷君走到一個帳篷前和附近的士兵說明的來意,士兵愣了一下,給蘇芷君敬了一個禮。隨后跑著去了不遠處的指揮部。
“報告!”這個聲音響徹這方天地。不久就見著幾個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您好!我?guī)砹艘恍┓奖忝?,礦泉水,面包,帳篷,牛奶,還有些消毒水、紗布。”蘇芷君頓了頓“還有些東西比較雜,就在那邊?!?br/>
指導(dǎo)員幾人沿著蘇芷君指的方向看去,驚嘆的一聲,環(huán)顧了下周圍的短暫休息的兵,也許下一刻他們又會沖上去,鄭重的給蘇芷君兩人敬了一個軍禮,其他人同樣如此。
五車的物資只夠解一時危機,但戰(zhàn)士們的笑臉卻刻在了蘇芷君心里,他們求得真的不多。
蘇芷君向指導(dǎo)員展示了自己會散打的功夫,和身體素質(zhì)才留了下來,時不時幫著這里的醫(yī)護人員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幫不上忙的時候,就去拍那些戰(zhàn)友們和肆虐的洪水。
“你怎么在這兒?”嚴軍進來的時候,蘇芷君正幫著王野打飯,打熱水。
蘇芷君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這里很危險!”嚴軍很生氣的看著蘇芷君,“你怎么來的?”
王野笑呵呵看著兩人“你倆認識?嚴小子,你不夠意思啊,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瞞著?”
“我不是!”嚴軍嘴里的話,沒有說出來。
“芷君,吃飯了?!崩畛綇膸づ裢庾吡诉M來,拿著剛剛熱好的飯菜。
嚴軍站在一旁,眼睛直盯著走過來的李辰,王野在旁邊看的搞笑“丫頭,快去吃飯吧,我自己的可以的。”
“不行!”
“我來!”
蘇芷君和嚴軍的聲音同時響起,嚴軍接過蘇芷君遞過來的碗,一口一口的將稀飯喂給王野。
王野的傷勢很重,胸骨和肋骨斷了幾根,雙手嚴重挫傷,一只手倒地的時候下意識的撐了撐導(dǎo)致手骨骨折,肝破裂,萬幸的是脊骨沒有事兒。他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雙手身上都被繃帶纏著。
蘇芷君接過來李辰的飯,走到不遠處的桌子上,邀他一起吃。
嚴軍用眼睛撇著李辰手中的兩雙筷子,手里的匙也慢慢地抓緊。
“在用力就斷了!”王野沒好氣的看了看嚴軍,“真慫!”
“排長,上游大概5公里的村落,又村民困在那兒,大概有十人左右,兩個老年,五個成年人,三個孩子是一家人。”柱子跑了進來。
嚴軍撂下碗,戴上帽子就往外走,稍停了停,“早點回去?!?br/>
蘇芷君看著嚴軍的背影,撂下碗,想了想,從箱子里拿了些東西追了上去。待她看到嚴軍的時候已經(jīng)要登上沖鋒舟了。
“嚴軍!”蘇芷君快跑了幾步,趕在嚴軍上船之前,將手里的面包和純凈水遞給他。他們每天休息的時間有限,他過去看自己的戰(zhàn)友,連飯都沒吃上。
嚴軍向蘇芷君笑了笑,捏著手里的東西心里暖暖的。沖鋒舟踏上巨浪,一往無前的向前沖去,在洪水中更像是微不足道。
蘇芷君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給遠去的沖鋒舟拍了張照片,占滿像素的是洪水,那艘承載著希望的沖鋒舟踏浪前行。
沖鋒舟上并沒有想象中的悲壯,他們更樂觀,比這兇險的事情多很多,都需要他們擁有放棄生命的勇氣。
“要是我啊,這面包,這水,我都舍不得喝?!?br/>
“誰說不是呢?排上不夠意思啊,這么漂亮的嫂子還藏著。”
“嫂子有沒有姐姐妹妹,身邊的好朋友也行。”
“你們仨,等回部隊了,每人負重武裝越野5公里?!眹儡娗那牡啬笾可系募y路,直到到了地方,也沒有動。
“誰來救救我們啊?!?br/>
“快來了,之前不是有人看見我們了嗎?說去通知部隊了?!?br/>
“這么危險的地方,誰敢來?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的洪峰?!迸訉⒈е鼭M了衣服的孩子,坐在屋頂。另兩個孩子稍大點,能夠自己的照顧自己。兩個成年男人一直不斷地說話。老爺子低著頭照顧著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