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菩抬起頭,閃著眸子剛想回答,卻是見得百鬼身上的紅衣愈發(fā)的透明起來,就連那把標志性的油紙傘也變得透明不少。
阿菩頓時大驚失色,瞪大雙眼指著百鬼舌頭打結。
百鬼狐疑的順著阿菩的視線移到自己身上,許是未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百鬼臉上先出現(xiàn)的是驚訝,過后便是難看。
擰著眉頭,看著透明的衣擺,抿唇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你…;…;你…;…;你怎么變透明了?”
好不容易說完一句話,阿菩險些從廟里跳出來,雨好像是迎合現(xiàn)場的氣氛般,猛然變得傾盆起來。
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百鬼面對阿菩如此驚懼的表情,垂了垂眼瞼,目不轉睛的看著緩緩抬起的手掌,密密麻麻的雨滴從掌心直接穿透掉在地上,阿菩看在眼里亦覺得有種莫名的憂傷。
人世間美好的事物只能觀看卻不能切身體會,誰能說這不是一種外人無法領會的悲哀。
阿菩仰著小臉,表情很是哀戚。
百鬼施施然的收回手,垂下眸子靜靜地觀看著阿菩眼里流動的碎光,看了片刻,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村了般,百鬼動了動唇,聲如蚊吶的說道:“我非人非鬼,只能吸食日月之精華賴以生存,現(xiàn)如今烏云蔽日,又是夜晚,沒了維持體形的東西,便會逐漸透明…;…;”
說到最后,百鬼緩緩收起虛無的目光,轉而抬首,看向蒼茫的天際。
輕柔細小的聲音在大雨的沖刷下有些聽不真切,但是阿菩還是八九不離十的聽在了耳里。
微微怔忡,好半晌方才回神?!笆裁匆馑??意思就是你會逐漸透明乃至消失不見?”
百鬼思忖片刻,微微頷首。“意思大同小異?!?br/>
不過才相處一日多,突然發(fā)覺百鬼會突然消失不見,阿菩心里沒由來的一陣慌亂。
或許和百鬼因為看見的第一個人是阿菩所以跟著她差不多,阿菩覺得她也在無形中對百鬼產生了依賴。
雖然這是極不好的事情,但是阿菩并不覺得反感。
斂下臉上首先出現(xiàn)的驚慌,阿菩不時變得鎮(zhèn)定起來?!澳窃趺崔k?能有什么解決的辦法么?你沒有真實的身體,你只要說出來,我能辦到的話一定竭盡所能。”
百鬼眨了眨眼,他沒想到阿菩會主動提出幫他,他連怎么請求的話都已經(jīng)琢磨好了,現(xiàn)在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眼神緩緩落在阿菩的手腕上,百鬼伸出愈發(fā)透明的手指指著阿菩的鎖魂珠。
跟隨著百鬼的手指,阿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有些不明所以。
百鬼擰了擰斜飛入鬢的眉頭,緩緩解釋道:“你手腕上的珠子,由內而外散發(fā)出絲絲的靈氣,在我感受來,應是與日月精華差不多…;…;”
頓了頓,百鬼思忖片刻微微搖頭?!安?,準確來說,是比日月精華更加精髓,若我能進入這珠子,不僅能夠休養(yǎng)生息,還能持續(xù)延長形體維持的時間?!?br/>
阿菩瞇了瞇眼,眼里閃過一絲探究。“你如何知曉?”
百鬼神色變得復雜起來?!拔乙膊恢?,只是與生俱來的直覺告訴我的?!?br/>
對于這個回答,阿菩不想相信,但是又容不得她不信。她與百鬼不過是萍水相逢,況且百鬼還沒有記憶,就連名字也是她當場取的。
雖然沒有以我之名冠你之姓的那種非你不可,但是這種微妙的關系也算的是親近。
若說百鬼是處心積慮未免太過草木皆兵,經(jīng)過百鬼這番說辭,阿菩反而是對百鬼的來歷愈發(fā)的好奇。
眨了眨眼,思考清楚之后,在百鬼忐忑的等待之下,阿菩若有所思道:“但是我鎖魂珠里全是收納的小鬼,你不擔心被他們擠兌亦或者是傷害嗎?”
百鬼聽到阿菩這么快的回答有些訝異,他以為這丫頭會瞬間翻臉的,畢竟他的所作所為也算得上是有目的性的接近,現(xiàn)在看這丫頭一心為他所想的模樣,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抿了抿唇,百鬼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直覺告訴他,不會。
搖了搖頭,百鬼語氣肯定的回答:“鎖魂珠不是能夠凈化惡靈嗎?既然已被凈化,又哪里來傷害一說?”
阿菩想想覺得倒也是?!暗也恢涝撊绾问占{和放出?。磕阋仓雷蛲硎漳切」硎鞘剂衔醇暗?。”
百鬼擰了擰眉,這還真是個問題。
阿菩耳邊聽著淅瀝的雨聲,突然之間定定的看著逐漸透明的百鬼說道:“無礙,我盡量試試,就算現(xiàn)在不為了你,為了我以后少些麻煩,還不如現(xiàn)在趁此機會將其摸索出來。”
百鬼愣了愣,眉目雖說還是一貫的清冷,但是其間的冰雪正在逐漸融化他自己是知曉的。
伸手挽起不怎么合身的衣袖,阿菩露出那截白皙的皓腕,鮮紅的鎖魂珠襯得她的肌膚愈發(fā)的剔透瑩白。
雖然上面還有擦痕,當然無可避免的,還多多少少有些污痕。
目不轉睛的盯著鎖魂珠看了半晌,阿菩突然之間抬起手腕對著百鬼,凝了凝神,喊了聲進去。
百鬼也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阿菩手腕上的鎖魂珠,心里面忐忑不安。
過了半晌,仍舊和上次一樣毫無動靜。
阿菩眼里閃過一絲尷尬,瞥向百鬼,無奈地扯了扯唇。
百鬼搖頭表示無礙,但是眼底那抹失落還是沒能逃過阿菩的法眼,自己都對他的來歷很感興趣,更何況他自己,誰都不愿意做一個沒頭沒尾的人。
抬了抬眉,阿菩捏著手腕上的珠子,很是想不通,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怎么用?
收納收納?不過就是空間么?空間?阿菩腦海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以前看的種田文,里面配備有空間的女主是怎么進去的來著?
阿菩咧了咧嘴,抬頭璀璨的對著百鬼笑道:“百鬼,注意了啊,我馬上就要收你進去了,你記得進去好好觀察觀察鎖魂珠空間里面的構造,然后出來告訴我…;…;”
話音剛落,百鬼神色變得十分震驚,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得阿菩微笑著閉上了眼。隨后他便清楚的看見阿菩手腕上的鎖魂珠紅光閃閃,繼而一陣強大的吸力逼近,百鬼還沒緩過神來,而后直接變成一縷青煙被吸了進去。
阿菩緩緩睜眼,眼前除了磅礴的大雨,已經(jīng)沒了百鬼的身影,阿菩見狀欣喜得無法自拔,瞇著眼睛湊近鎖魂珠小聲的問道:“百鬼,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回答阿菩的是淅瀝的雨聲以及時不時刮過的風聲。
百鬼撐著油紙傘站定,映入眼簾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被霧包裹住一般密不透風,一眼看去,就他一人撐著油紙傘遺世獨立。
蒼茫的白中,唯他一點紅。
緩緩抬首,看向同樣是純白的天際,感受著無處不在的靈氣,百鬼緩緩收起油紙傘,而后掀起衣擺盤膝而坐。
緩緩闔上狹長的雙眼,百鬼嘴角含笑,全身心致力于另一個虛幻的世界。
阿菩心知現(xiàn)在百鬼已經(jīng)在里面潛心修煉,而她獨自一人也沒了自娛自樂的心思,便拿出包袱里面的餅子出來隨便吃了幾口,等到肚子有了個半飽,阿菩這才雙手交疊托著下巴,靠在膝蓋上面,瞇著眼睛盡量入睡。
再次睜開眼,阿菩是被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
大雨已經(jīng)停了,天空已經(jīng)翻起魚肚白。
阿菩揉了揉眼睛,緩緩從土地廟里面鉆出來。
纖細的雙腿昨晚蜷縮的時間實在是太久,現(xiàn)在根本已經(jīng)麻木,完全動不了。
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夠如愿以償?shù)恼酒鹕恚⑵杏行┬箽?,只好蹲在地上,看著面前地上的那灘積水,若有所思的觀察起自己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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