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康熙退位

    暢春園。

    馬場。

    “咻”！

    “咻”！

    “咻”！

    ……

    皇帝連射三箭。

    梁九功捧著靶子回來：“萬歲爺寶刀未老，仍是連中三靶?！?br/>
    康熙悻悻然將弓箭扔給了一旁的立侍。

    接過小太監(jiān)遞上的帕子，擦了擦。

    回到棚子里，歪在虎皮榻上，喝上一杯清茶，隨口問道：“雍親王呢？”

    梁九功笑得眉眼彎彎：“回萬歲爺的話，一早雍親王便派人來傳話，說他今兒個到皇莊去巡視，查看明年的雜交水稻留種情況。”

    康熙放下茶杯：“這事，還只能胤禛去辦?！?br/>
    “誰去了，朕都不太放心?！?br/>
    “四福晉倒也使得。但就變成胤禛不放心了?！?br/>
    “還是老四他自個兒去忙活吧。”

    梁九功笑：“雍親王是子肖父，對元配一往情深，向來是個會疼人的?！?br/>
    “這話，倒是不假?！?br/>
    康熙又提起別的：“老十三和十四不是回來了嗎？”

    “聽說這幾日都往戴老的府上跑。想來，是又有了新點子?！?br/>
    “戴梓都告老多久了！這兩個小兔崽子，還上門去叨擾他老人家休養(yǎng)?！?br/>
    “真的是……”

    “十三爺和十四爺都是為國守衛(wèi)疆土的功臣，為著前線士兵的生命著想，多研發(fā)一些器具，是好心，更是有心了?！?br/>
    康熙拍了拍引枕：“朕能不知道嗎？”

    “要你替他們說這些好話？”

    “是不是德貴妃又給你做了軟口的點心吃？”

    “才讓你嘴變這么甜的？”

    梁九功便彎著腰不說話。

    “都做了什么新點心？”

    “還不呈上來？”

    “敢背著朕，吃獨食了？”

    “奴才哪敢??！”

    ……

    皇帝吃上了軟糯不膩的點心，翻著老書看，突然又道：“去，讓老三過來?！?br/>
    梁九功眼中微光一閃：“是！”

    ……

    胤禛這一日從郊外回來，便聽得三皇子又惹得萬歲爺不喜。

    罰了他一年俸祿的事。

    夫妻倆沒打聽，也沒商量對策。

    來年的春雨一落，這日便聽得萬歲爺感染了風寒。

    臥病在暢春園，大半個月了，尚不能起身。

    大多數皇子、皇妃都守在暢春園，但能不能奉召進去侍奉，都要看當日康熙的心情。

    這陣子，四爺夫妻正好在山東那邊查看高產作物推廣的情況。

    原本是在沿海先推廣的高產作物，如今反而是從內地發(fā)力，慢慢擴散到了沿海。

    山東總督不重視此事，三大高產作物的年產量一直在全國各省墊底。

    胤禛請示之后，親自前往督辦。

    呂雉聽了，山東離得近，路上不折騰，索性隨行，好生游玩了一番。

    回來后，才聽說皇帝病了一陣。

    立即入宮請見。

    當晚便得召入。

    連同四福晉帶著四個孩子也得以入內。

    皇帝還未醒來。

    整個寢間都是濃重的藥味。

    “雍親王，四福晉，萬歲爺的意思是，你們回來了，便進來侯著?！?br/>
    “多謝梁公公。”

    四爺夫妻便帶著孩子，在外頭暖閣，各做各的。

    到了半夜，皇帝幽幽轉醒。

    榻邊只剩下守夜的奴才和太醫(yī)，上前奉水和湯藥。

    見皇帝用了三口水，才道：“萬歲爺，雍親王一家來了?！?br/>
    康熙的眼皮抬了抬。

    梁九功微微一笑：“他們剛從山東回來，雍親王又備了好些時候的折子，才睡著?！?br/>
    皇帝背靠著軟枕，沉吟。

    起初，皇子、皇妃過來侍疾。

    康熙還任他們來去。

    只是無論誰來，不管他什么時候清醒還是睡著，他們各個都圍在床前，眼神殷切，態(tài)度恭維。

    似乎深怕他下一秒就殯了天，又怕他久久不殯天。

    康熙想起了，那一夜，他知道廢太子夜窺龍帳的驚懼和后怕。

    如今，這些人，和當日的夜窺龍帳，有何區(qū)別？

    更甚者，他們還更加堂而皇之。

    康熙逐漸不愛見人。

    便是傳了人，也不讓入得寢間，只在暖閣，遠遠望上一眼，問答上幾句話。

    這皇四子，全家，倒好！

    入了他的寢殿，半點都不知來侍奉湯藥，拿他的天子暖閣當自家屋子了嗎？

    “都到了，還不知道滾進來？”半響，康熙才道。

    梁九功聽了，心中一喜。

    康熙此次病了許久，也許久沒有說過這般有精氣神的話。

    外頭的小太監(jiān)喊了人來，四爺夫妻這才過來：“給汗阿瑪請安！”

    “汗阿瑪萬福金安！”

    康熙沒好氣：“不是都知道朕病了，哪里還有萬安？”

    “兒臣\/兒媳歸京來遲，不曾侍疾床前，還請汗阿瑪恕罪！”

    “你們連人到了，都沒來看朕醒了沒醒。”

    呂雉：“汗阿瑪龍虎精神，天降紫氣庇護，自是康健無礙。”

    “不過一時換氣不順，汗阿瑪萬歲，豈會懼怕這小小風寒？”

    康熙還是罵：“知道是風寒，還把小孩子帶過來做什么？”

    “也不怕過了病氣給他們?！?br/>
    呂雉：“晴霄許久未見汗阿瑪，不肯回去?！?br/>
    “是兒媳思慮不周?！?br/>
    “她倒是來了，眼下睡得倒死?！?br/>
    “這是知道汗阿瑪心疼孫女，不會讓她守夜?！?br/>
    康熙總算沒再罵：“胤禛，山東那邊如何了？”

    “總督普犁，自矜自大，按圖索驥，只重文教，不重民生。”

    “便是屬下和百姓多有請命，他也不愿意多劃撥土地用于種植高產作物，是以產量堪憂?！?br/>
    “兒臣已暫停他的職務，由副總督暫代，重新歸整土地，增墾土地用于種植高產作物……”

    康熙邊聽邊點頭，又不時提點了幾句……

    父子倆一問一答，康熙很快又困了。

    胤禛陪侍一旁。

    呂雉見狀，慢慢退出，陪著孩子們。

    次日，四爺夫妻想要告退。

    皇帝醒來，半起身道：“胤禛，近來折子積壓太過，你便在這幫朕處理吧?！?br/>
    “四福晉，孩子在這里，添了不少活氣，你們便在偏殿住上一段時日?！?br/>
    “是，兒臣\/兒媳遵旨?！?br/>
    等皇帝身子大好的時候，胤禛便躬身，不再捧奏折。

    但康熙比他還干脆，到外頭釣魚、跑馬、賞花，就是不肯批奏折。

    再過不久，皇帝便召集朝臣，下令，他要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