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玄元大街上最為繁華的時候,路上行人如織,商販林立。有挑擔(dān)趕路的,有騎驢找馬的,有采買物件兒的。各種鋪子鱗次櫛比,一路排開。茶寮酒肆更是一片人聲鼎沸。
舒琴一個破爛攤子孤零零地擺在繁華的十字路口十分扎眼。旁邊還有一個同行。
那算命先生是個中年大叔。衣著光鮮,長得還算儒雅端正。看到舒琴一副落魄樣還敢自稱半仙的狂妄樣子,臉上流露出鄙夷不屑之色。這副尊容怕是只有眼瞎之人才找他相命吧?
誰知不過片刻之后就有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少年跑到他攤子面前,淚流滿面地叫道,“琴半仙,我終于找到你了!”
一邊說,一邊喘著粗氣兒,看起來激動不已。
“琴半仙,我錯了!都怪我不聽您的話,才搞得落魄至斯!請仙人原諒我這個無知蠢兒,再給我一個機(jī)會吧!”
舒琴笑瞇瞇地看著眼前激動得哭起來的胖墩,心里已經(jīng)給他點了一百個贊。
這小子演技可真不是蓋的!
沒錯,胖墩就是舒琴安排的一個托。不然按自己一副落魄的樣子估計擺攤擺到風(fēng)化也會無人問津吧。
胖墩已經(jīng)完全入戲,凄凄哀哀地在那里肯求舒琴原諒,再替他相一回命。
舒琴擺弄了一陣圍在脖子上的破布條后,才開口打斷不斷哭訴的胖墩,
“抱歉,你我二人緣分已盡。還請施主快快離去吧。多說無益!”
那胖墩又再請求了兩次,舒琴卻不再回話,于是端著一副死了爹娘的難過模樣離開了。
一些見到這一幕的行人紛紛開始在心底泛起了嘀咕――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子莫非還真有點能耐?
就在這時,又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子直接跪在了舒琴面前,“大仙,救救我吧!”
舒琴被小狗子嚇了一跳。當(dāng)個托而已,當(dāng)個托而已,居然這么入戲!
舒琴很快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一副高人模樣地緩緩開口,“這位施主,當(dāng)初琴某已經(jīng)言盡于此。你又何必再癡纏呢?”
“大仙,我真的錯了!之前是我豬油蒙了心,不相信大仙??!請大仙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小人我一定奉為神諭,再不背棄!”
舒琴微微嘆了口氣,“施主早知如此又何必當(dāng)初呢?只是琴某雖不才,卻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既已泄露了天機(jī)自不可再言。還請施主離開吧?!?br/>
說著又摸了摸圍在脖子上的破布。小狗子見了,踉蹌著身子站了起來,一副生無可戀模樣地欲離去。
這時一個駐足觀看的路人攔住了小狗子,問到,“這位小兄弟可知琴半仙是何來歷?”
小狗子看了一眼這這上鉤的行人,擺出一副后悔莫及地模樣道,“大仙自蓬萊仙島而來,為我等凡人解惑消災(zāi),怎奈我有眼無珠,不識仙人,當(dāng)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語罷,又踉蹌著身子狼狽而去。
那攔路的行人眼神一亮,看向那個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仙人,心底已經(jīng)開始蠢蠢欲動。
據(jù)說有些仙人的確不修邊幅,怎么舒服怎么來。這么一想那個小子看上去的確很高深的樣子啊。而且最近自己煩心事糟心得很,去問上一問也不是什么壞事。
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這路人走到舒琴面前,先躬身施了一禮,客氣開口,“不知琴半仙可否為在下相看相看?!?br/>
舒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人,先不急著同意,只道,“某只相看往昔,不算將來之事。施主可還要相看?”
“這……”中年人有些猶豫,還沒碰到過只算過往的算命先生。過往之事發(fā)生了便是發(fā)生了,還有什么可算的呢?”
舒琴見他似乎失了興致趕忙開口,“錢施主莫要小看這往昔之事。人活一世,大都渾渾噩噩度日,又有幾人是清醒的呢?若有困惑,若有悔意,若有心結(jié),得以疏解后再清醒度日,豈不是要遠(yuǎn)勝于守著那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惶惶不可終日呢?”
錢萬濤聽舒琴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姓氏,又講得頭頭是道,登時信了九分。沉思一陣后開口問道,“要說往昔之事,我掛念著,一直放不下的當(dāng)屬我那表妹。二十年前,我正是風(fēng)光之時,欲求娶于她,她卻突然留書一封,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想了二十年也不曾明白,她為何拋下與我的情誼,決絕而去?”
舒琴調(diào)出光屏看他的資料。
系統(tǒng)給出的資料可謂事無巨細(xì)。且與當(dāng)事人只能站在自己的視角看問題不同,系統(tǒng)給出的資料是以第三方、旁觀者的視角給出描述。事件當(dāng)中的每一個參與者所有的行為甚至于心態(tài)都被記載得清清楚楚。
舒琴按錢萬濤說的時間很快找到關(guān)于他十年前的相應(yīng)記載。還真真找到這么一段。
原來這錢萬濤和他的表妹從小一塊兒長大,情愫漸生,典型的青梅竹馬。兩人想早早互許終身,表妹家長卻以錢萬濤太窮酸而強(qiáng)烈反對,表妹又是個性子倔的,非表哥不嫁。于是雙方妥協(xié),只得約定待錢萬濤出頭之日才可迎娶表妹。
誰知就在錢萬濤出頭之時,表妹卻留書一封,叫他另尋良人而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按錢萬濤的視角便只知道這些。系統(tǒng)不一樣。舒琴清楚地看到原是表妹在那當(dāng)頭偏偏被大夫診出患有不孕之疾,她不想拖累表哥便選擇獨自離去。
錢萬濤找了她五年也無果。迫于傳承香火的無奈,只得另娶。
而那獨自離去的表妹則在遙遠(yuǎn)的異鄉(xiāng)做了姑子,長伴青燈古佛。
舒琴微嘆了一口氣,告訴了錢萬濤表妹離他而去的因由。
錢萬濤聽了,已是兩鬢斑白的他竟然淚濕眼眶。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可否請發(fā)現(xiàn)告知在下我那表妹身在何處?”
舒琴又是一聲嘆,“世事無常,二十年已過,施主又何必再執(zhí)著于此呢!我只道你那表妹現(xiàn)在安好,莫要再糾纏于此,徒增煩惱!”
表妹已削發(fā)為尼,斬斷紅塵。錢萬濤已有家室,孩子都和自己一般大了!他若尋人,叫表妹,叫妻兒,叫他自己如何相處呢?
錯過的事情終是錯過,無果的緣分終究無果!
錢萬濤臉色一僵。默了好一陣才長嘆一口氣,“是了,我又何必再糾纏呢?”
他向舒琴鄭重地施了一禮,留下身上的所有錢財,才踉蹌著身子離去。
舒琴打開裝得鼓鼓的錢袋發(fā)現(xiàn)有紋銀十兩,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來了個好頭,陸陸續(xù)續(xù)又有幾人來找舒琴。有問情的,有問財?shù)?,舒琴一一為他們解了惑?br/>
一個上午下來,不消舒琴自己數(shù),系統(tǒng)一直在點算,賺了56兩銀子。
第一次在這古代有了錢財傍身,舒琴喜笑顏開,估摸著先收攤吃個午飯,下午接著來賺剩下的44兩銀錢。
一旁的算命先生看著舒琴賺得盆滿鍋滿,一張儒雅端正的臉都被氣得變形了!干這一行的,多多少少是要靠臉吃飯的。自己正是靠著一派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才每天招攬到不少生意。今天可好,生意全叫個乞丐搶了去!能不氣嗎?!
舒琴收完攤后,特意走到綠了臉的算命先生面前,勾了勾下巴道,“李伯元,你自個兒學(xué)藝不精,可莫要遷怒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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