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桃花屏風(fēng)前,端詳許久。我總覺得這個屏風(fēng)有哪里是不出的怪異。“秀卿,你來看看這屏風(fēng),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聞言秀卿也捧著茶杯湊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搖搖頭道:“挺正常啊,桃花嘛?!?br/>
“只有重華山有銀色的桃花吧,我以為只有我們看過呢……”
“沒錯啊,可是這又不是那種銀白的桃花。”
“……不是?”我突然震驚地回過頭,“這個不是銀白色的?”我的天啊,師父該不會不小心把我弄成了個色盲了吧,為何我看著明明是白色的。
我顫抖著手指比了比身上同樣銀白的衣裳,“那你,這個是什么顏色的?”
“白色啊?!毙闱淠涿畹乜粗?,“別比了,饅頭也是白的,阿雪你怎么了?”
“呃,沒,沒有。”我又回頭默默看了眼桃花屏風(fēng),為什么秀卿看到的桃花顏色與我看到的不同呢?我將視線移到桃花樹下那個紅衣服的背影:“那這個呢?”我指了指那個背影。
“桃樹啊,我覺得挺正常的,你到底覺著哪里不對呢?”
“……”我覺得不對的地方你都看不到啊。我心底毛毛的,只好無語著縮回手,默默摸了摸饅頭的白毛。
……
我等了店主三個多時辰,一直等到太陽下了山,天色暗了下來,美貌的小姑娘收了收拾了鋪面到后庭休息,還有秀卿也是等得無聊跑回房間逗饅頭去了。
我一直站在那塊屏風(fēng)前。屏風(fēng)上的白紗上的紅衣女人背著身子斜倚在桃花樹下,花瓣飄搖,如雪零落。這樣的情景卻像是似曾相識般映進(jìn)我的腦海里來……
三月陽春,鳳國風(fēng)光大好。重華山漫山桃花紅。
我聽到春風(fēng)中隱隱約約有清脆鈴鐺的聲音,一抬頭就見重華山頂上的銀花的桃樹下,亭亭立著個女子。婀娜的身姿,墨色的長發(fā),紅衣艷艷。風(fēng)吹得她發(fā)絲微揚(yáng),她伸出一只如玉的手將發(fā)絲撩至耳后,然后緩緩縮手,一雙纖手?jǐn)n在了緋紅的廣袖里。
這一刻,我覺得時間流動得極緩慢。我站在不遠(yuǎn)處,剛想舉步上前看個仔細(xì),就聽見清脆的一聲喊?!靶√揖p!”一個錦衣少年在山坡下沖那女子喊了一句,引得她回過頭來。見是他,她不自覺便綻開一個笑容。
霎那間,我只覺得漫山盛開的桃花都成了那女子的陪襯。風(fēng)聲朦朧,花影朦朧。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我知道,那是一個讓桃花都失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