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日,別墅后的花園里蔥郁一片,鳥叫蟲鳴仿若音樂般令人愜意。然而園里三個孩子間的氣憤卻有些怪異。
九歲的顧承身量已經(jīng)比尋常孩子要高一些了,他站在顧諾身前,將顧諾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后,對著面前偷偷摸摸望他身后瞥的岳陌一臉氣憤,放出狠話說道,
“你再揪諾諾辮子,我就去告訴你媽媽!”
顧諾用手抓著自己被岳陌揪散了辮子,看了岳陌一眼,恰好和岳陌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岳陌趕緊轉(zhuǎn)開頭,說道,
“你告去啊,沒事就只會找家長,羞羞臉。”
顧承心里記著蘇許教導(dǎo)他,有事告老師,不然就告家長,千萬不允許自己動手的話,對岳陌的話并不以為意,轉(zhuǎn)身拉起顧諾的手便要回屋里。
岳陌見他真要去,一時就慌了,上前拉扯住顧承的衣袖,討好地說道,
“顧哥哥,你還真去啊?!?br/>
岳陌一般頂多在家長面前才會叫哥哥,這帶上顧字,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顧承想了想,依靠著身高的優(yōu)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岳陌,說道,
“我不去告訴岳阿姨也行,你給諾諾道歉?!?br/>
岳陌也不忸怩,上前笑嘻嘻地對顧諾說道,
“諾諾,對不起。”
顧諾看了眼顧承,對岳陌嘟著小嘴說道,
“沒事,但是你得叫我姐姐?!?br/>
岳陌搖頭晃腦地說道
“諾諾諾諾諾諾。”
他這完全就是在挑釁她!顧諾有些生氣,但也只是瞪了岳陌一眼,抓著顧承的手,抬頭對顧承說道,
“哥哥,我們走,不跟他玩了?!?br/>
岳陌站在原地看著顧承和顧諾的北影,愣了一會兒,而后快步上前說道,
“別呀!我不就小你兩歲嘛,干嘛非要我叫你姐姐?!?br/>
顧諾停住轉(zhuǎn)頭看他,說道,
“那你憑什么叫顧承哥哥不叫我姐姐,我和他一起出生的?!?br/>
岳陌的眼睛四處瞟,就是不說話。
顧承虛了虛眼睛,湊到顧諾耳邊對顧諾說了些什么。顧諾聽了以后思考了一會兒,而后像是嘆了口氣似的,說道,
“算了,不跟你計較?!?br/>
聽顧諾這樣說,岳陌立刻就高興起來了,上前去對著顧諾的腦袋伸出了手。
顧諾下意識地避到了顧承的身后,捂住自己的頭發(fā)說道,
“你干嘛。”
岳陌悻然地看了眼顧承,對顧諾笑瞇瞇地說道,
“我?guī)湍惆杨^發(fā)扎起來。”
顧諾扁了扁嘴,還是有些不高興似的,說道,
“不用你扎,我要哥哥幫我扎頭發(fā)?!?br/>
顧承原本板著的臉露出些笑意,他挑釁地看了眼岳陌,拉著顧諾坐下來,幫她把頭發(fā)散開重新扎。
岳陌看了一會兒,突然湊了上去,巴巴地站在顧諾身旁,說道,
“顧哥哥給你扎左邊辮子,我給你扎右邊的辮子唄?!?br/>
顧承沒理會,直接給顧諾扎了個馬尾辮,然后用剩下的皮筋把頭發(fā)盤了起來。
雖然只是用手,顧諾的頭發(fā)也并沒有被他扎得亂七八糟的,反而挺干凈利落的,一看就是經(jīng)常干這種事的人。
蘇許和岳嬌坐在回廊里,時不時看看幾個孩子打鬧,大多數(shù)的時候還是說著自己的事。
蘇許曾以為岳嬌會和華澄在一起,畢竟瞎子都看得出來,華澄很喜歡岳嬌,岳嬌對華澄似乎也并不是沒有好感的。
只是后來,她接到岳嬌的結(jié)婚請柬,看著請柬上同岳嬌并列的另一個人的名字,才明白過來岳嬌和華澄終究不會在一起的。
現(xiàn)在看嘛,岳嬌也很幸福,對待別人比以前平和了許多,小脾氣都留給了和她結(jié)婚的那位先生,因為知道那位先生有多愛她。
蘇許從沒問過岳嬌和那位先生的事,而今天,岳嬌望著岳陌,第一次談起了她和她先生的事。
她的聲音里沒有什么遺憾,滿滿的都是幸福,緩緩地說道,
“我之前以為我會和華澄在一起,后來發(fā)現(xiàn)他不適合我,他的家也不適合。后來看到你和顧景司那么幸福,我以為我要孤獨終老了,直到有天我遇到了陌先生。”
蘇許聽著岳嬌說,注意到她對她先生的稱呼,只覺得很甜蜜。
岳嬌說道,
“陌先生沒有跟我說過我們交往吧,也沒有說過嫁給我吧這樣的話,他只是說,如果你相信我,把你的以后交給我吧?!?br/>
蘇許說道,
“然后你選擇了相信你的陌先生?”
岳嬌莞爾,說道,
“沒有,當時心里面有很多的理由,覺得我和他認識還不夠久,覺得我還不夠了解的,說白了,我也不敢就那樣相信他。”
蘇許說道,
“那后來呢?”
岳嬌想了會兒,笑意漸漸擴大,說道,
“他沒有因為我的拒絕就慢慢地疏遠我。在我去給我爸祭拜的那天,他說想和我一起去,我想想,這么多年一直是我一個人去祭拜,也確實很孤獨,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意了。然后他對著我爸的墓碑說,他準備把他的以后交托給我了,不知道我同不同意?!?br/>
“然后你當然是同意了?”
岳嬌說道,
“不知道為什么,當時突然有點鼻子酸酸的,一時糊涂就答應(yīng)了。”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岳陌跟在顧諾身后,時不時撩了一下顧諾,說道,
“也不對,我那不叫糊涂。應(yīng)該說是,當時靈光一閃,我就同意了?!?br/>
蘇許會意地對她笑了笑,轉(zhuǎn)頭忽見顧承摟著顧諾過來,說道,
“岳陌總是扯諾諾頭發(fā),都說了他好幾次了他也不聽。”
岳陌此時慌忙趕了過來,恰好聽見顧承這么說,便想要解釋,張了張嘴,終是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抿著嘴巴有點委屈似的。
蘇許和岳嬌看著三個孩子,明了他們幾個的小心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花園里春光正好,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