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劉嬤嬤率先出來,言歲也跟著出去,頓時視野開闊起來。這是一處山明水秀的荒郊野外。殺人毀尸的好地方。
言歲發(fā)抖中,“劉嬤嬤,這是?”
劉嬤嬤遞給她黑布條,“系眼上,別多問?!?br/>
“這,這是干什么?”
言歲系眼上,黑暗中的未知讓她懼怕又興奮。有人抓住言歲的袖子,言歲不自覺跟那人走。
言歲嗅到專屬泥土的新鮮味道。等布條被摘下時,言歲驚呆了。
這是處山洞,不,窯洞。四面都是泥土,沒有風,沒有日光,沒有出路。
前面很多人,熙熙攘攘。他們那里有光,不知什么光,亮的很。
言歲被牽著走近。
“殿下,到了?!?br/>
言歲去瞧,有很多人,只有一個是熟人。沈無澤。
沈無澤詫異道:“怎么是個……普通人。”
人群中有人接道:“我們都無法接近,只能找個沒入門的。我吩咐讓找個力氣大的,異于常人的。誰知道送來個胖女娃。”
胖女娃言歲很羞惱,“我力氣很大的,你們有什么完不成,讓我試試?!?br/>
眾人視線聚她身上,“你不行,不行?!?br/>
沈無澤卻道:“也只能這樣了,讓她試試?!?br/>
眾人只好讓開,言歲走上前,看到面前情形,半響說不出話。
“這,這是棺材啊?”
言歲天不怕地不怕,但這群人讓她扛棺材。過分了啊。
言歲咽唾沫,“打擾死人,怪不好意思的?!?br/>
沈無澤道:“如不愿意,現(xiàn)在也可以出去,我找人送你?!?br/>
言歲看向他。他正笑著,而上半張臉籠在陰影中,看不見眼晴?;蛟S盛滿笑意,也或許寒如三尺冰。言歲無端打個寒噤。她幾乎靠本能的確定,如果不愿意,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言歲僵硬地笑,“我可以?!鄙驘o澤點頭,她跳進那個坑里,踩著虛軟泥土走近,伸手摸住棺材。黑漆漆的,冰涼涼的。言歲馬上松手,攥緊衣衫,又蹲下去摸索棺材的底。
“底部還在土里埋,這樣可怎么搬。沒受力點啊?!?br/>
上面響起議論聲,隨后一個人跳下來,手中拿根細棍子。言歲默默看著棍子,心想,這她媽在干什么?
那人走的很吃力,每一步都有豆大汗滴落下。他拿起棍子斜插入泥土中,也是棺材正底部。他整個人忽然似融化了一樣,軟軟往下落。他趕緊松開棍子,一使力跳到上面。
“殿下,屬下盡力了?!?br/>
言歲仰頭,默默看向他們,想:“這他媽是在干什么?”言歲問道:“這是什么意思?你們讓我撬起它?”
眾人無聲,已默認。
言歲看向大大的棺材和小小的棍子。道:“沒有大點棍子嗎?”
“沒有。”
“那有沒有鐵鍬,讓我挖泥呢?!?br/>
一鐵鍬扔下來。
言歲撿起,發(fā)一會呆,開始挖土。
挖啊挖,言歲感覺不對,一抬頭,上面黑壓壓圍一群人,在看她。
“……”言歲道:“你們不下來個人幫我嗎?”
他們干脆道:“我們接近不了?!?br/>
言歲挖啊挖,突然淚流滿面。
上面人或許閑得慌,聊起天。
“這胖女娃行不行啊,挖得這么慢。挖到猴年馬月去?!?br/>
“養(yǎng)靈樹的土本就不好挖。再說她又和我們不一樣。”
“你看胖女娃,累得不行,肥肉抖得跟浪花一樣。怎么吃那么胖呢?”
“看來候府伙食不錯。改天我們混得不好,也往候府當家仆去。”
然后就是一陣淫笑。
“家仆可真是人下人,還不如多乞丐好?!?br/>
言歲一直默默聽著,忍著。可直到這句話,真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我一直當免費苦力,你們歇著聊天就算了,竟然還污辱我職業(yè)。
言歲撂挑子了。把鐵鍬狠狠一扔,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眾人寂靜會兒,隨之便是刀劍磨擦聲響。他們站起來,俱露出腰間兵器。泛著寒光。
“……”
言歲提起鐵鍬,只好繼續(xù)干活。但一彎腰便渾身酸痛,難以忍受。
她心中涌起悍勇之氣,媽的,欺人太甚,誰怕誰啊。她提起鐵鍬,向前助力一跑。
沒幾步,絆倒在地。
言歲臉塞泥里,反思會兒自己智商,爬起來。言歲覺的自己膝蓋壓到什么。
泥土往下滑落,好似遠古猛獸的吼聲響起,地面隱隱有震感,言歲呼吸都為之凝滯。棺材被緩緩撬起。棺材無一點花紋裝飾,黑色的,那種黑,永存一般。似乎所有照射之上的光芒,皆會被吞噬。
言歲和眾人僵住。沈無澤反應(yīng)很快,道:“快,去幫她?!?br/>
眾人并不接近,掏出繩一扔,摑棺材上防止落地。眾人跑來跑去,熱鬧地忙礙。
言歲站起來,想不通為什么沒人來扛棺材。她走到棺材旁,伸出單臂一把扛肩上,“我們走吧?!?br/>
眾人張大嘴,半晌說不出話。沈無澤看著她,眼里的光閃爍不定。
“媽的,這胖女娃這么大力氣?!?br/>
“這可是靈樹造的棺材?!?br/>
沈無澤露出笑意,伸手鼓掌。眾人跟風,也稀稀拉拉地拍手。
言歲心里得意極了。但是她一手扛棺材,一手得擦額上汗。“我們走吧,這棺材,怪沉的?!?br/>
幾人在前方領(lǐng)路,言歲后面跟著。沈無澤和她并排走,或許是好奇的原因,頻頻與她搭話。
“姑娘力氣真大。姑娘師承何處?”
“我生來力氣就大?!?br/>
“姑娘芳齡幾何?”
言歲眼睛轉(zhuǎn)一圈,“十八?!?br/>
“可惜,有些大了?!?br/>
言歲失落,年庚沒讓對方滿意啊?!澳悄憬衲陰讱q?”
“五十?!?br/>
言歲步子一停,看他一眼道:“你以為我三歲小孩,五十歲都是老頭子了。”
沈無澤笑,“你在候府幾年了?!?br/>
“十一年?!?br/>
“時日還少,等再過個二十幾載,你就會發(fā)現(xiàn)了?!?br/>
“發(fā)現(xiàn)什么?”
沈無澤只是笑。
前方有人聽見他們對話,接道:“發(fā)現(xiàn)世界之廣闊,永無法想象?!?br/>
身旁的人都笑起來,言歲也跟著傻笑。
言歲到了和剛才一模一樣之處,眾人讓把棺材放坑里。
她懷著莫名其妙的心情把棺材放下?!暗钕隆!毖詺q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聽別人喊,自己便也這樣喊?!鞍醽戆崛?,這是在干什么?”
沈無澤道:“莫要多問,照辦就好?!?br/>
有人走到沈無澤身旁,“殿下,我們開始吧?!?br/>
沈無澤點頭,“那位姑娘得送出去。阿四,去送一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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