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婂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黏膩膩的,嘴巴無味,不過頭已經不那么暈了,身子也有了一點力氣。
她從床上坐起來,才發(fā)現自己在蘇承家中。
窗簾拉開了一半,外面已經全黑了。
蘇承坐在窗下的一把椅子上,身體斜斜靠在椅背上,頭微微低著,似乎在睡覺。
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蘇承?”
出口才發(fā)現聲音很小,甚至有些啞。
蘇承沒有醒來。
她沒有試圖喊第二次。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赡苁且驗樗?,腦子暈了一瞬,接著腳步一個踉蹌,她連忙用手撐在床邊穩(wěn)住了自己,眼睛卻覷著蘇承。
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動了動。燈光下白玉一般的指節(jié),十指修長漂亮。連指甲都剪得整齊干凈,泛著健康的光澤。
沈婂不知怎么就想到曾經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卻飛快地縮了回去,臉色也很難看,這一度讓她十分傷心。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他擱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仿佛過了電一般的感覺,他的手很滑很熱。
她一得逞,心中便更加躁動。
再三確認蘇承睡得沉不會醒來,她大膽地開始毛手毛腳起來。
她輕輕摸完他的手,想起睡前親了他一下,他并沒有因此生氣離開,那么她是否可以理解為他對她的行為表示默許?
再想想那一吻,速度太快,不是很過癮,于是決定趁他睡著再來一次。
畢竟一回生兩回熟嘛。
心口砰砰砰地直跳,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
伸手撐在扶手上,她一點一點彎下腰,閉上眼……
“你在干什么?”低而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炸響,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定住她的全身。
她睜大雙眼,詫異地與他對望。
他的眼秀長清和,此時帶著幾分初醒的茫然。
沈婂從他眼里看見自己,同樣一臉茫然懵懂。
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然后見他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跟著動了動,仿佛小扇子在她的心湖中撩了幾把,又癢了起來。
不過偷襲被抓住,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不自覺地下滑,看看停留在他形狀優(yōu)美的唇上。
記憶里那味道真是好。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臉有些燙。
“你在干什么?”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一點,似乎有一種夜晚特有的朦朧柔軟的意味。
她瞬間被迷惑,兩個字脫口而出:“親你?!?br/>
……
蘇承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暈,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睜開眼,視線朦朦朧朧只感覺有一片陰影擋著他,還有一種淡淡的說不上是什么卻很好聞的味道,有一點熟悉,似乎曾在沈婂身上聞到過。
全身的感覺漸漸恢復,他后知后覺地發(fā)現他剛才在想的人此刻正彎著腰閉著眼湊近他。
距離一點點靠近。
她的嘴嘟著,看上去很奇怪。
他不是很習慣異性突然地靠近,雖然她做過很多次。所以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制止:“你在干什么?”
她的動作如被點穴一般突然定住,雙眼也在一剎那睜大,眼里有驚訝與茫然,似乎還有一些……慌亂?
她沒有說話,保持著那個怪異的姿勢。雙手撐在扶手上,腰低低地彎著。室內溫度很高,他怕她熱便在她睡著的時候幫她脫了外套和高領毛衣?,F在她穿的是一件米色的緊身線衣,領子開得很低。
因為她特殊的姿勢,從他的角度很容易看到一片春光。
橘色的燈光下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色澤,肌理細密,形狀特別飽滿的樣子。
尷尬又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他眨了眨眼,將視線移開。
不好意思推開她,腦子又亂糟糟的,他皺著眉,喃喃地重復了一聲:“你在干什么?”
他萬萬沒想到她會直白地說出“親你”兩個字。
空氣凝滯了一瞬,然后他感覺心臟怦咚怦咚跳的極快。
他低垂著睫,沒有看向她,身體一動不動,有著不自然的僵硬。
沈婂一說完便后悔了。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姿勢不妥,連忙退后一步,站直,亡羊補牢一般補上一句:“我開玩笑?!?br/>
蘇承醒后被她接連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方式弄得有點無奈。
此刻他也沒心思戳穿她的謊言。
屋里的掛鐘顯示已經過了十點,他們都還沒吃晚飯。
“現在太晚了,這附近有一家粥店味道不錯,你病著適合吃易于消化的東西,我出去一趟?!?br/>
沈婂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看穿自己。再說她現在確實餓了,于是應了一聲:“那你小心,早點回來?!庇心敲磶c不舍的味道。
蘇承腳步頓了頓,低低地說了一聲“好”,便大步走了出去。
……
餐桌上放著熱騰騰的粥和幾盤顏色鮮亮的點心,香味飄散在空氣中,沈婂感覺自己更餓了。
接過蘇承遞給她的一碗粥,她小小嘗了一口。
很軟糯,但是寡淡得完全嘗不出味道。
“隨便吃一點吧,墊墊肚子?!碧K承開口。
沈婂點頭,又吃了些點心。
他們吃得都很慢,吃完沈婂要幫著收拾,被蘇承阻止了:“你身體還虛,回房間躺著吧。這幾天就住這兒,我約了醫(yī)生,他會定時過來檢查你的情況?!?br/>
他頓了頓,又關照道:“你的手機不能用了,客廳茶幾上有新的,是你原來的號碼。”
沈婂的嘴一動,蘇承已看出她要說什么,沒給她機會說出來:“不要和我提還錢,你知道,我不會收?!?br/>
沈婂乖乖閉嘴。
她沒有回房間,而是坐在客廳里擺弄起新手機。
這一款和她原來那款是一個系列,不過這款比較新,是現在市面上最新推出的一代。
她設置了密碼,又登陸了社交軟件,沒多久便收到貝珊珊的一條信息:看到給我打電話。
蘇承還在廚房里忙,她回了房間,把今天發(fā)生的事都說了。
貝珊珊笑:“肖雪都打電話跟我說了,你現在怎么樣?”
“還好。不過這兩天得好好休息了,我沒想到落了一次水居然還會發(fā)燒?!?br/>
“你以為現在是大夏天啊,是我早去掉半條命了。行了,差不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也要起早?!?br/>
兩人互道了晚安,貝珊珊便掛了電話。
行李已經整理得差不多,她最后想起,又塞了件泳衣進去,便躺床上美美地會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她來不及做早餐,隨便買了點一邊開車一邊吃。
公司樓下停了三輛大巴,本來只需要兩輛,但是公司允許帶上家屬,所以有部分員工帶了男女朋友過來。
貝珊珊本以為自己已經來得夠早了,沒想到卻是最晚的幾人之一。
她上了最后面的一輛車,跟她關系最好的女同事因為帶了男朋友,用極其抱歉的眼神無聲跟她道歉。
她笑了笑表示理解。
眼光一掃,發(fā)現還有一排兩個位置空著,便側著身坐了進去。
車里移動電視放著音樂,同事們嘰嘰喳喳很熱鬧。
貝珊珊翻著包里早早準備的零食,頓時有一種小學生春游的興奮感。
大概過了十分鐘,熱鬧的車廂稍稍靜了一靜。
貝珊珊抬頭,正好看到肖邇從前面的過道走過來,兩只眼睛掃著座位,似乎在尋覓什么。
她心中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立即把擱在腿上的背包放到身旁靠走道的空位上,眼睛一眨不眨瞪著肖邇。
仿佛感受到她的視線,肖邇的目光在她這邊頓了頓,很快又移向了別處。
貝珊珊頓時松了一口氣。
可是她的氣松到一半,肖邇的眼神又望了過來。不僅如此,還明顯朝著這邊走來。
肖邇無視貝珊珊驚怒的眼神,走到她旁邊便提起了她的背包。
“你干什么拿我的包——”貝珊珊一開口,便看到他把那只包放到了頭頂的行李架上,然后一側身坐在了她旁邊的空位上。
“座位是給人坐的,不是給你放包的,有沒有常識?”他冷冷一哼,眼睛斜斜地瞥向她。
貝珊珊氣呼呼地瞪著他:“那你干嘛非要坐我旁邊,沒有空位了嗎?”
事實上這輛車上確實還有兩個空位。
一個連著游戲測試李大胖的位置。李大胖人如其名,身體噸位十分可觀。肖邇是個大男人,自然不愿意跟他擠。
另一個旁邊是會計室的黃大姐,四十好幾的大姐,捧著一包辣條吃得滿嘴辣油。那熏人的味道,肖邇敬謝不敏。
想來想去,只有被珊珊這兒還算可以忍耐。
當然,他是絕不會回前面那輛車的。
他家太后打著他爸風濕需要上山泡溫泉的旗號,拉著他爸一起過來。他本來和他們坐了中間那輛車,卻沒想到他家太后見旁邊坐了倆姑娘,便一個勁兒問人家多大啦家里有幾口人啊都是干什么的啊,做人口普查嗎?沒看見人姑娘一臉尷尬!
他家太后也不知道是真看不出還是假看不出,他爸也是,閉著眼,只顧自己打盹!
他真的比那倆姑娘還要尷尬好不好?
肖邇實在看不下去,也不顧他家太后背后喊他,匆匆上了這輛車。
還好,雖然貝珊珊沒給好臉色,好歹抱怨了幾句也消停了。
畢竟周圍都是同事,兩人都是要面子的人,總不好當著大家的面開撕。
車子上路,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有的看著電影,有的小聲聊天,更多地則是閉著眼休息。
貝珊珊起得早,加上冬天容易犯困,她悄悄打了個哈欠便閉上了眼睛。
她開始是把頭靠在車窗上睡的,后來可能因為窗玻璃太硬怕磕著,于是便調整了一下姿勢低著頭睡。
車開得平穩(wěn),下了高速后路有些顛簸。
肖邇玩了好一會兒游戲,眼睛有些累,便退了出來。
眼睛瞥見貝珊珊睡覺的姿勢,睡的紅撲撲的臉,頭時不時往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還真有點可愛。
不過想起她平日里帶刺的模樣,他搖了搖頭,閉目養(yǎng)神起來。
突然車子一顛,他的肩膀隨之一重,一股類似于桃子的香甜氣味撲鼻而來。
他下意識轉過頭,卻沒料到貝珊珊也醒了過來。她抬起臉,嘴唇正好摩擦過他的側臉。
空氣里瞬間有什么爆裂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挑十條評論送紅包,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