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辰擔(dān)憂地抓住夏子朗的手,說:“朗朗,去奶奶家奶奶會把你照顧得很好,至少比在媽咪這兒好,你去了那邊,要乖乖聽奶奶的話,不可以隨便鬧脾氣,知道嗎?”
話還沒說完,她眼中就蓄滿了淚水。
孩子跟了自己四年,突然要分別,怎么都不舍得,即便那是他的親奶奶,可還是沒有帶在自己身邊養(yǎng)放心。
何況,那是墨家大宅啊,那么水深火熱的地方!一不小心就為人利用,成了炮灰,夏星辰當(dāng)初就差點被她們害了,如今他們對幼小的夏子朗,會不會也狠心傷害?
夏星辰抓著兒子的手逐漸收攏,一顆心也狠狠顫抖著,總覺得自己把兒子送到墨香凝身邊就好比送進(jìn)火坑。
這可如何是好?!
夏子朗卻很懂事,伸出另一只小手拍拍夏星辰的手背,安慰道:“媽咪,我會好好聽奶奶的話的,你不用擔(dān)心,別忘記周三來接我就好啦。”
他故作輕松的語氣讓夏星辰更是難受,鼻頭泛酸,險些流下眼淚。
墨少澤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看到眼前這種情景覺得不能再繼續(xù)旁觀下去了,不然等會兒夏星辰又要哭得稀里嘩啦。
他上前,佯裝隨意地分開了母子倆的手,寬慰夏星辰:“放心吧,有我在,誰敢欺負(fù)我兒子?”
言語至此,夏星辰才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嘆了口氣,想著快刀斬亂麻,于是就抬頭對墨少澤說:“你把兒子帶過去吧,我留下來收拾行李。”
聞言,墨少澤沒有反對,點點頭就帶走了夏子朗。
他又怎會不知夏星辰是怕真正離別的那一刻,會舍不得放兒子離開。
與其到時的狼狽,還不如現(xiàn)在就不去了,留下最后一點體面。
夏子朗被牽走的時候,回頭往病房望了一眼,那個眼神,夏星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關(guān)上房門的一剎那,夏星辰的眼淚就再也抑制不住地流落,她怕別人聽見,又不敢哭得太大聲,只能捂著嘴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心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動。
墨少澤把兒子帶回墨家大宅時,發(fā)現(xiàn)家中有哪兒變得不太一樣。
他暗中觀察著宅子里的情況,牽著夏子朗的手往主廳走。
半路上,他清楚地感受到兒子的手在微微顫抖,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汗?jié)n。
于是,走到一半,他停了下來,把兒子轉(zhuǎn)向自己。
直視著他的臉,問:“朗朗,你在怕什么?你是我的兒子,是這個家的小少爺,有什么好怕的?”
夏子朗被父親這么嚴(yán)肅地教育,原本緊張的心更加緊張,他掙開了墨少澤的手掌,默默退后一步:“我怕奶奶會不喜歡我?!?br/>
果然,小小年紀(jì)的他比一般人都要成熟,這時如果換成別的同樣年紀(jì)的孩子,肯定左顧右盼地好奇身邊的新環(huán)境,可到了夏子朗這兒,他卻已經(jīng)開始擔(dān)心起墨香凝對自己的看法來了。
這樣敏感的性子,何嘗不是因為從小離異的家庭教育,鄰居們異樣的眼光和惡毒的話語造成的呢?
墨少澤眸光略微閃爍,拉住兒子的手,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朗朗你記住,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你,但那不是因為你不夠好,只是每個人的眼光不同而已,永遠(yuǎn)不要為了迎合別人的目光而刻意做改變,知道嗎?”
夏子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墨少澤能夠清楚感受到他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再度牽著他往主廳走時,忽然從旁邊的小花園里跑來一道白色的身影。
墨少澤定睛一看,臉色立即陰沉下去。
“叔叔,叔叔,又看見你了!”
墨妍沒有看出墨少澤的不悅,十分高興地拽著他的衣袖,手中正巧又拿著一朵黃色的小雛菊。
清晨的微光下,女兒明媚的笑臉如花綻放,像是那朵雛菊,雖無過多粉飾,卻比任何花朵都要美麗!
不得不說,墨妍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貌。
墨少澤看見那張臉,就想到了蔡晴,可對著笑顏如花的墨妍,又不好直接表露出自己的不耐。
于是,他把夏子朗往身后拉了拉,對墨妍說:“你先自己去玩,叔叔現(xiàn)在有事,一會兒出來找你?!?br/>
墨妍興致勃勃地點頭,完全沒有懷疑墨少澤話的真實度。
也許在她的世界里,沒有人會說謊話。
墨妍剛準(zhǔn)備往小花園跑,忽然被一道略帶威嚴(yán)的女聲攔住了。
墨香凝聽到動靜,從主廳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她的身后,果真站著蔡晴。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院子里的三人身上。
墨香凝開口:“妍妍,和你爸爸一起過來?!?br/>
墨妍怔了怔,想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墨香凝口中的“爸爸”是誰。
雖然她仍舊叫墨少澤“叔叔”,不過卻對母親和奶奶口中的“爸爸”十分熟知,因為在她們面前,她也叫墨少澤“爸爸”。
于是,墨妍又重新轉(zhuǎn)回身,走到墨少澤身邊,猶猶豫豫地不敢牽他的手。
好在墨少澤怕墨妍為難,主動牽住她的小手。
他一手一個,把一雙兒女帶到墨香凝面前,直直地看著她,隱有挑釁的意味。
墨香凝吸了口氣,淡淡看了墨少澤一眼,轉(zhuǎn)身進(jìn)屋:“進(jìn)來吧?!?br/>
于是,五個人一前一后地走進(jìn)主廳,蔡晴,墨妍坐一張沙發(fā),墨少澤和夏子朗坐一張,而墨香凝則是獨自一個人坐在最上座的單人沙發(fā)上。
不管什么場合,墨香凝都要把自己主母的威嚴(yán)擺放到最高處,就像她說的話,做的決定,從來不容旁人褻瀆一樣。
墨香凝朝左右兩邊各看了一眼,率先對墨少澤說:“今天既然都在了,那就把訂婚日期定下來吧,我看過日歷了,明天或者后天都是好日子。”
她的語氣根本就不是在和墨少澤商量,完全就是在通知他。
墨少澤明顯表現(xiàn)出了不悅,既然墨香凝不和他商量,私自定下這事,那他也不給她面子,直言拒絕:“不行,明后天我工作很忙,抽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