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沒在說別的,反正他今天是來談合作,不是來搞什么攻心計的,一言不合就可以撤,別以為把岳父老泰山架來,就是樹了根定海神針。
在龍王手里它是根定海神針,可到了孫悟空手里,那就是根繡花針。
推門進去,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子煙味。
都是千年的老煙炮。
趙山河咳了兩聲。
只見辦公桌后面坐了三個人,一個大腹便便,氣勢頗足,頂著锃光瓦亮腦門的就是罐頭廠副廠長陳龍,另外兩個一個是管廠子生產(chǎn)的主任鄭伍德,一個是女會計吳有容。
趙山河眼神落在了吳有容身上。
有容乃大,確實妙?。?br/>
“趙老板,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副廠長,這位是管生產(chǎn)銷售的武主任,這位是咱們廠子里鼎鼎有名的美女吳會計。”李袁華給從中介紹著。
“山河啊,這陳副廠長可是罐頭廠二把手,以后你要是能有幸和罐頭廠合作,可少不了陳副廠長的支持?!碧K正山是想和陳龍拉近關(guān)系。
可陳龍明顯是沒把他這個退休的老員工放在眼里,淡淡的點了點頭,洪長海也一樣,老??赃暄郏诵萘?,手里又無權(quán)無勢,一個當副主任的女婿在罐頭廠也是小卒一個,勉強能給一分顏面的貨色。
說實話,當李袁華提及罐頭廠外放承包的事兒,陳龍壓根就沒信。
今天一見這想要承包的老板是蘇正山那個不著調(diào)的女婿更是不屑一顧,全當今天是看場好戲解悶而已。
鄭伍德作為罐頭廠的主任,對蘇正山和洪長海這兩個二分廠的老職工倒也熟識,家里的一些基本情況也大致了解。
他一向嘴毒,不屑的開了口道:“蘇正山,你沒退休之前可是廠子里的優(yōu)秀職工,腦子活泛的很,可這剛退休了沒幾年,這腦子咋就銹住了,這罐頭廠不是你家的后花園,你說帶女婿來就帶女婿來,當小孩子過家家呢,再說了,你這女婿臭名昭著,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在你們那片區(qū)也是人盡皆知的窮混子,你這老臉也掛的?。俊?br/>
無權(quán)無勢的窮人走到哪都要低氣三分。
這也養(yǎng)成了這些所謂的高官領(lǐng)導拿著下巴頦看人,趾高氣昂的做派。
而且在罐頭廠,鄭伍德的權(quán)利僅次于副廠長陳龍。
一般像這種大型的國營廠子,都是副廠長負責管生產(chǎn)管銷售,可鄭伍德一個主任,卻把整個廠子的生產(chǎn)銷售一手抓,足以見得他背地里有多硬。
說起話來,甚至要比陳龍這個副廠長闊氣幾分。
主要是因為他早就把陳龍給伺候舒坦了,這廠子里的生產(chǎn)銷售可是偌大的油缸,只要勾勾手指,動動舌頭,就能吃的滿嘴流油。
即使現(xiàn)如今罐頭廠蕭條,經(jīng)濟一落千丈,可鄭伍德依舊能榨干出點油水來的。
據(jù)趙山河所知,半年前,鄭伍德就在市區(qū)買了一套三居室的樓房,專門給他外面的那個小情人住。
一個主任都踏馬的撈的這么多,更別說劉振邦和陳龍了。
身處高位,微微動動手腕,都能富得流油。
李袁華累死累活的當上了個副主任,為的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趁著罐頭廠沒倒閉,能撈一筆是一筆。
蘇正山被數(shù)落的老臉一紅。
退休這幾年,他在罐頭廠早就沒地位可言了,今天他來也是想蹭蹭頭臉,借著趙山河的勢頭在罐頭廠擺擺威風,可沒想到,這威風還沒擺,就被鄭伍德劈頭蓋臉的數(shù)落了一頓。
當面數(shù)落蘇正山,無異于是在打趙山河的臉。
看出趙山河不悅,李袁華趕緊從中打圓場道:“今天趙老板特意來咱們廠子談罐頭銷售承包的,大家也都算是熟識,趙老板你坐,我去給你泡壺茶葉?!?br/>
話音落,鄭伍德就敲了敲辦公桌,弄出了動靜,“李袁華,我這個正頭主任還沒發(fā)話,哪有你這個副主任說話的地方!”
官高一級壓死人。
在罐頭廠,李袁華愿意當狗,也是被這幫高官領(lǐng)導給逼的,他鉚足了勁兒爬到了副主任的位置,可卻被高一級的鄭伍德壓的喘不過來氣。
鄭伍德一句話,他就得麻溜的靠邊站。
此時,一直不吭聲的副廠長陳龍開了口,“想要承包我們罐頭廠的銷售?”
沒點名道姓,可眼神卻落在了趙山河身上,顯然有幾分不尊重。
趙山河不痛快,摸了摸鼻頭,“是。”
陳龍笑了,鄭伍德更笑了,就連一旁的女會計吳有容也媚眼一挑的樂出了聲。
“趙山河,都是南城人,你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現(xiàn)在罐頭廠庫房可積壓著幾萬瓶的罐頭,根本賣不動,你有幾個實力,敢把手伸到罐頭廠賺錢啊?”鄭伍德滿臉嘲諷,兩手一攤,擺著官架子。
趙山河瞅著他那幅欠揍的樣子就手癢癢,鄭伍德這個慫貨幾年前就是給劉振邦提鞋擦屁股的,這幾年罐頭廠效益不行,他倒是揚巴起來。
還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小人三分勢,不做歹事也炸刺!
“現(xiàn)在罐頭廠還真是不如以前了,阿貓阿狗也敢出來亮亮爪子了!”
趙山河頂了回去。
“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踏馬的來吃槍藥的,劉振邦沒在,一群阿貓阿狗的急著上臺唱戲,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三兩重的骨頭,一個副廠長,一個主任,還真以為能把整個罐頭廠都壟斷了,罐頭廠還沒入你們的口袋呢!”
聞言,蘇正山和洪長海也猛得點頭。
罵的真解氣。
把他們的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李袁華也暗地里竊喜,看來趙山河這棵大樹他是抱對了,是真硬??!
看著陳龍和鄭伍德被損的和個孫子似得,他這心里是真暢快。
可面上也不好太表現(xiàn)出來,趕緊端過泡好的茶水,倒?jié)M了給趙山河遞了過去,“趙老板,潤潤嘴?!?br/>
趙山河喝了一口,茶葉子沒濾干凈,他直接啐了一口,“罐頭廠現(xiàn)在的效益都在明面上擺著,你們這群廠領(lǐng)導不用細驢拉硬屎,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我就一句話,能合作,面上就給我軟和點,不能合作,讓劉振邦找我談,別踏馬的把我當成光屁股穿開襠褲的小孩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