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和顧微的別墅,在郊區(qū)。
楚歌、易啟和顧微開車開了有半個小時才到,一到達(dá)目的地,易啟就開始嘔吐。
“怎么這么娘氣?”顧微不屑道:“坐個半小時的車,居然還吐?!?br/>
楚歌沒有理會他們,率先走了進(jìn)去。
葉心早就接到了消息,站在門口,眉頭緊鎖著,可以看出來這幾天的睡眠都不佳。
“你搞什么?”楚歌劈頭就問:“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用和我說?顧念陽要是得個什么抑郁癥,你后半輩子就等著后悔。”
葉心的眼淚一瞬間就急下來了,慌道:“抑郁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講話,吃東西也就吃一小口,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面,我叫他他也不應(yīng)。昨天倒是和我說了一句,他要楚歌媽媽……但是我想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你肯定沒空……”
楚歌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說什么好,走上了樓。
她第一次來這個別墅,但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顧念陽的房間。因為房間門口掛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生人匆進(jìn)”。
“顧少爺,怎么辦啊,我看見錯別字了——”楚歌在門外輕輕喊了一句,接著開始念道:“生人——匆——進(jìn)?”
門紋絲不動,還是緊緊地閉著。
“顧少爺你不給我開門嗎?好傷心啊,我還巴巴地從這么遠(yuǎn)給你帶了找茬游戲,還有一個新朋友?!背枥^續(xù)道。
還是沒有動靜。
楚歌聳了聳肩,又等了兩秒,突然自言自語道:“看來是不會開門了,我還是走吧……”
“楚歌媽媽!”一聲帶著哭腔的叫喊乍然響起,門一開,沖出來一個人體導(dǎo)彈,邊哭邊踉蹌地沖到楚歌的懷里。
“楚歌媽媽……楚……歌……媽……媽……”顧念陽嘶啞著哭著,兩只眼睛腫得和核桃一樣大,全身發(fā)抖,抽泣著不停地念叨那四個字,沒有其他。
楚歌心里一軟,低頭抱起那個小小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背。
“楚歌媽媽……我好怕……”
“怕什么?”楚歌給他擦了眼淚,余光瞟到葉心帶著顧微,失落地走下了樓,心里一動。
“我怕……我怕死人?!鳖櫮铌枌⒊璞У盟谰o,渾身顫抖。
易啟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兩個人,饒有興趣地打量起那個小小的孩子。唔,怎么說呢……紅腫的眼睛并不能掩蓋里面靈動的光芒……
“怕死人?誰都怕的。”楚歌道。
“我特別怕……”顧念陽抽著道:“她和我一起做游戲,前一天……前一天我們還在堆沙堡,她說以后長大了嫁給我,住在沙堡里面。她不嫁給別人,就嫁給我一個??墒恰?br/>
顧念陽說著,又開始顫抖。
楚歌眼睛一彎,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將顧念陽摟了摟,靠在他脖子上。
顧念陽過了很久,才平靜下來。楚歌媽媽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但是他還是很傷心很傷心。
因為知道了有些人不會再回來。因為第一次這么接近到死亡,而且毫無預(yù)兆。
“聽著顧少爺,”楚歌放下顧念陽,掰直了他的身子道:“可能你現(xiàn)在還不懂,但是你必須去接受。誰都會死,早晚而已。你可以怕,我允許你怕,但是你不能退縮,怕也只能在心里,明白嗎?”
怕也只能在心里?
顧念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突然,他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易啟。
“你是誰?”顧念陽好奇道,走了過去,輕輕扯了扯易啟褲子上的補(bǔ)丁。
易啟似乎有一絲局促,將破了一個洞的襪子往身后藏了藏,這才道:“我是易啟。你叫什么名字?”
“顧念陽?!?br/>
“好聽?!币讍⑽⑽⑿α艘幌隆?br/>
“你喜歡什么?”顧念陽似乎忘記了自己這幾天來一直持續(xù)的低迷狀態(tài),有些雀躍道:“你喜歡找茬游戲嗎?”
易啟的臉色突然變得通紅起來,興奮道:“你也喜歡嗎?!”
于是這一對好基友……手拉手……走到房間里去談?wù)撘恍﹦e人不知道的技術(shù)性問題了。
楚歌望著顧念陽消失在房間里的背影,松了一口氣,走下了樓梯。
小孩子總是這么容易滿足,這么容易忘記,這么容易讓自己從一個狀態(tài)的束縛中解脫出來,哭一場就沒事了。
真好。
與此同時,正在國外努力做著復(fù)健的顧不歡,滿臉是汗。
文有些不忍道:“不歡,其實你沒有必要這個樣子的,運動量太大有可能會……適……適什么來著?”
“適得其反?!鳖櫜粴g道。
“對,就是這個?!?br/>
“這么喜歡中國文化,為什么不去中國發(fā)展?”顧不歡柱著拐杖繼續(xù)走,企圖分散文的注意力,讓他再多做一會兒。
文嘆了口氣,道:“病人太多了,我不能扔下這邊正在靠著我得到希望的病人,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顧不歡沉默了一會。
“你呢?你又是為什么堅持?”文很文藝地問了一句。
顧不歡一噎,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他一笑,無奈:“為了自己啊。我要是一直殘廢,可怎么辦。”
“為了自己?”文搖了搖頭:“不像。你對自己挺心狠,肯定有別的什么東西,讓你有了堅持下去的毅力。”
顧不歡沒有再接話,文也識趣地閉了嘴。
密室里,顧青連和那個替身信從一起坐在電腦屏幕前,兩人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令人動容的畫面。
是顧氏大樓前的那起爆炸案。
半晌,看見顧不歡抱著楚歌跳下的那一瞬間的畫面,替身信從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句,笑聲奇特,嘶啞得如同現(xiàn)在的顏舞。
“怎么?”顧青連狐貍眼一閃。
“我現(xiàn)在才知道楚歌對顧不歡來說有多重要。”
顧青連道:“很明顯的事情,我早知道了。凱哥,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動身去美國?”
“美國?”顧青凱一挑眉,道:“不,我們不需要去。我們只要在國內(nèi),把楚歌吃得死死的,就等于把顧不歡吃得死死的。把顧不歡吃死了,就等于大半個顧家都到手了?!?br/>
“那下一步……”
“找人收購CQ設(shè)計公司的股權(quán),用不同的人,先收購小股東,出高價,手上有一定量的時候再去收購大股東?!鳖櫱鄤P道。
“好。”顧青連轉(zhuǎn)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