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以退為進,截然放手(二)
桑離的話,聽在蘇子川耳里,便猶如一根根細長的尖刺,朝著他的心臟狠狠扎去,讓他都快要痛的暈厥過去。
桑離她……難道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舍不得她嗎?“桑離,朕不是告訴你,不需要擔(dān)心沐云的事,一切都讓我來解決嗎?”
再次從蘇子川口中聽到這種將自己視為所有物的話,桑離不禁眉心一皺,心里也越發(fā)排斥起說出這種話的蘇子川來。
面色一冷,桑離語氣平靜冰涼的拒絕著蘇子川的‘好意’,“讓皇上費心了,不過,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
桑離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告訴蘇子川,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沐云,便不會改變主意,即便是他再說什么,也不能動搖她的決定。
桑離的話,讓蘇子川本就失了笑意的俊臉,更是顯得有些狼狽頹廢起來,嘴角凄涼一笑,蘇子川聲音低啞,語帶嘲諷的對著桑離喃喃低語道。
“是啊,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他,桑離,朕只問你一句,朕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樣的存在?亦或者,一直以來,朕都高看自己了……”
“也許,你從來沒有將朕放在心上過,是嗎?”最后‘是嗎’兩個字,蘇子川問的極輕,聲音低沉暗啞,似乎都快要沉入地面去了。
可桑離還是耳尖的聽到了,并且聽得真真切切,萬分清晰!
蘇子川的話,讓桑離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一直以來,她都能感覺到蘇子川對自己那若有似無曖昧不清的情意,自己本以為他不會說出來,可現(xiàn)在……
性格淡漠如桑離,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自己若是不快刀斬亂麻,定會讓蘇子川更加的受傷,所以待心中驚訝愕然過后,桑離面不改色的說著冷冽絕情的話。
“一直以來,我只當皇上是朋友,以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不會有所改變!”若不是蘇子川那酷似哥哥的容貌,自己又怎么會注意到他呢。
桑離的話,讓蘇子川的面色頹然慘白起來,原來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也并不是強大到不會受傷的。
“可朕卻不止想和你做朋友呢……”這句話,驕傲高貴如蘇子川,也只能在心里無聲的說著,桑離都已經(jīng)說的如此直白了,自己身為風(fēng)月國皇帝,又怎么能如此自貶身份呢。
可這么薄弱的理由,卻怎么也挽救不了蘇子川那顆受傷破碎了的心,此時此刻,蘇子川知道,這輩子他也忘不了自己眼前的這個絕頂聰明,也絕頂冷情的女子了。
看著蘇子川高大清瘦的身影轉(zhuǎn)瞬消失在了寢宮門口,桑離清明透徹的眼眸里,才漸漸浮起了一層迷蒙的霧氣,對于蘇子川,她也只能在心里說句對不起。
對不起,若是知道有今日的情況,當初知道你不是哥哥的時候,我就不該貪戀你懷中那片刻的溫暖和柔情,可如今,自己不管說什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為時已晚了。
三日約定之期,悄然滑過。
因沐云來時并未多帶多余的隨從侍衛(wèi),所以一行人便是由使臣團和暗夜十三騎組成,整隊人顯得精神英氣,氣勢難擋。
眼見出發(fā)的時間快要到了,可夾在在隊伍中,怎么也不肯離去的荔兒,卻讓沐云和十三騎等人,忍不住暗自抽了抽嘴角。
只見淚眼朦朧的荔兒,緊緊的拉著桑離的衣袖,一副被人拋棄了的可憐小狗樣,任由桑離說什么,也不肯松開她的衣袖。
冷冽的寒風(fēng)中,荔兒哭的眼睛腫腫的,鼻子紅紅的,小模樣兒別提多可憐了,可即便是這樣,主意已定的桑離,卻是咬著牙打死不松口。
“嗚嗚……郡主,奴婢求求您了,別丟下奴婢啊……嗚嗚……奴婢以后一定會乖乖聽話,不會給您添麻煩的……嗚嗚……”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荔兒,心里愣是想不通,郡主怎么就不帶自己回楚云國去了呢,當郡主告訴自己,要把自己留在風(fēng)月國的時候,自己差點沒哭暈了過去。
“嗚嗚……郡主,您要是嫌棄奴婢了的話,奴婢保證……以后一定少說話多做事,少吃飯多干活兒,求求您別丟下奴婢啊……”
荔兒的話,讓在場的眾人,腦門子前面都冷不丁滑下幾根黑線來,這啰嗦的丫頭,又不是哭喪,瞧她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傷心欲絕啊。
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桑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荔兒抓著自己的衣袖,動作輕柔堅定的將荔兒推入了一旁送行的白之卿懷中,眼里閃過幾絲淺淡的不舍和不忍。
“白丞相,荔兒就交給你了!本麂J利的清眸緩緩對上白之卿透著幾分不耐和心疼的眼神,桑離心里終于漸漸放下心來。
點了點頭,白之卿語氣平和的應(yīng)答道,“我會照顧好她的。”君子一諾,重如九鼎!
伸手替荔兒擦干眼角的淚水,桑離杏色嬌唇暗自輕啟,可張口之際,卻又什么都沒說一句,決然轉(zhuǎn)身之間,竟透著幾分決然毅然的冷冽和離別。
當桑離的身影消失在了馬車門簾后面,高聳威嚴的城墻之上,一雙透著冷清傷感的淡藍色狹長鳳目,獨身而立,視線悠遠深邃的鎖定在了那輛華美精致的馬車之上。
那輛看似普通的馬車,卻即將要帶走他心中的牽掛和愛戀,也許,自己終有一日,會后悔今日的決定,可桑離眼中暗含的決然毅然,卻讓自己說不出任何阻止她的話來。
蘇子川不知道,桑離心中到底有何打算,可望著桑離那雙略帶懇求的眼眸,他當時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狼狽不堪的倉皇離開。
他怕自己再在桑離寢宮多呆一刻,自己就會忍不住將桑離擁入懷中,再也不放開,也罷,這一次,自己就如了桑離的愿,下一次,自己說什么也不會放開桑離的手了!
他相信,有桑離這個變數(shù)棋子,沐云一定不會輕易得償所愿的!
精簡從容的隊伍,在桑離上車的下一刻,便開始朝著楚云國的帝都方向快速前進,武藝高強心思縝密的暗夜十三騎們,分別駕馬走在馬車前后左右,布局絕妙的守護著精美馬車的安全。
馬車之上,低調(diào)奢華的裝飾,讓馬車內(nèi)部看起來格外溫暖舒適,一身雪青色繡竹長袍的沐云,身姿慵懶邪魅的斜靠在馬車內(nèi)壁上,嘴角銜著絲絲陰謀得逞的滿足笑意。
進了馬車之中的桑離,看也沒看沐云這個霸道狂妄的男人一眼,徑自合眼休息的她,一副不想和沐云多談的樣子。
可心情極好的沐云,此刻卻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似的,非要撬開桑離那張比蚌殼還嚴實的嘴巴,“那丫頭你真的不帶走?別到時候又來和朕發(fā)脾氣。”
雖然荔兒那丫頭辦事不利,讓他極為失望,可畢竟跟了桑離這么多年,桑離對她的珍視程度,才讓她免于一死。
見沐云問起荔兒,心中早有應(yīng)對之策的桑離,突然睜開那雙清澈明媚的眼眸,語氣平靜無波的打消著沐云的懷疑。
“荔兒已經(jīng)到了適婚年紀,我再把她留在身邊,豈不是不近人情了。”相信自己這么說,沐云即便是有所懷疑,也不會再追問下去。
計劃已然開始,那就容不得自己有片刻的閃失,對手是心思縝密的沐云,桑離可決計不敢小瞧于他。
當初自己行蹤如此變數(shù)縝密,沐云都能快速的追上自己,這就說明,這男人的手段和智謀,絕不僅僅是自己看到的這么簡單。
對于桑離的說法,沐云噗嗤一笑,語氣里略帶幾分打趣和疑惑,似乎是在評估桑離的這個說法是否值得可信一般。
“哦……看來你是打算將她許配給白之卿?風(fēng)月和楚云國相距千里,怎么不為她在楚云國找戶好人家?”
沐云的問題,不免惹得桑離側(cè)目,桑離不知道沐云這么問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自己的這個說法,也讓他開始懷疑起來了?
若非看出白之卿眼中那隱含著的對荔兒的疼惜和與眾不同,自己又豈會放心的將荔兒交予白之卿,既然幸福就在荔兒眼前,自己又有什么資格不讓她得到呢。
在桑離眼里,荔兒并不是一個奴才,而是陪著自己度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歲月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