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實在受不了!
那絕對是超出極限的疼痛,明明知道一旦收手會死得很慘,最后還是挺不下來!
早就等待絕佳良機出手的薛天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飛沖而過,力貫雙拳拼盡全力打了出去。
可以想象,這兩拳要是打上,風鈴將如何地被打得稀里嘩啦一陣響?
就算不是死得很慘,打死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了。
然而還是有一點他沒想到,那就是唐斗。
是那個已經(jīng)昏倒的唐斗。
幾乎在風鈴捂住胸口的剎那,也就是薛天河正好飛沖而去的瞬間,昏迷的唐斗卻恰恰與風鈴相反,因為過度的疼痛尖叫一聲翻身坐了起來。
這純脆是痛到極點的本能反應,可是在薛天河看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這一剎那他想到的是——自己上當了,唐斗是在詐死!
想想,哪有明明打不著他,偏偏打中的?
哪有火麒麟叫一聲就能讓唐斗風鈴都捂住胸口無法動彈的?
天啦!
這回上了大當,老命休矣!
薛天河真是悔死了,腸子都悔青了。
悔不該如此冒冒失失地出手,死在這兩個小嫩娃娃手中,真是死不瞑目?。?br/>
這也不能怪他,為官多年的他,深知官場深似海,處處都是機關暗器,人人都會耍詐賴皮,所以想到的只以為唐斗是詐死,其目的就是要結果自己的老命。
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在阻不住前沖的身子的情況之下,求生的本能讓他努力地打個了彎,由筆直的路線改為斜線,從風鈴身邊僅僅三尺距離滑過。恰好唐斗噴了一口血,噴得他滿頭都是。薛天河以為中了什么暗器,尿濕褲子,本來已經(jīng)掌控不住的身子立刻失去平衡,一路打滾摔到墻角,砰地撞在墻上,眼冒金星,額頭起了老大一個青包包。
那個痛啊,扎針般的痛。
薛天河連自己的老娘都罵上了!
但是不行啊,還得逃命,薛天河顧不得細看,使盡所有的力量一躍而上,撞破屋頂逃了出去。
風鈴倒看呆了眼。
乖乖的咚,這是怎么回事?
使勁擦擦眼睛,薛天河的確逃走了!
邪門邪門,見鬼見鬼!
莫非什么方外高人到了?
風鈴當下顧不得細想,連忙過去輕輕地拍唐斗。
其實唐斗這時候已經(jīng)醒過來了,咬著牙道,“沒事,我沒事?!?br/>
外面的打斗也在這時平靜下來,百藥仙子等人先后撞進屋來。
原來薛天河一逃出去,害怕唐斗追擊,還逃了好遠。
他的意外舉動自然而然驚起了千年蝠妖和天沌老怪,兩個本來處于上風的老妖怪一看不妙,嚇得跟著逃跑。
要知道這些魔鬼級的高手當中,如今就只有薛天河一人身手最高,連薛天河都畏如瘟神,他們兩個自然也不是對手了。
這樣一來,結果讓殺得滿身是汗的百藥仙子等人緩了一口氣,又能因為擔心唐斗風鈴,一齊沖進了屋子。
風雪已經(jīng)掛了彩,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斗兒,你沒事么?”
唐斗咬咬牙,擦擦嘴角的血絲,“沒事,走,快去看看火麒麟!”
百藥仙子見唐斗渾身無力的樣子,連忙上前將唐斗打橫抱起,抱到了屋外。
眾人從屋里出來,直奔火麒麟而去。
火麒麟仍然在原來的地方,開始站著的,只是現(xiàn)在伏了下來。
那只神雕瀚海此時正雙翅半開,眼光兇兇,虎虎地戒備在火麒麟一側。
三顆腦縮在前院一座屋脊上,正是薛天河、千年蝠妖和天沌老怪。
他們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當看到唐斗被百藥仙子抱在懷里的時候,薛天河還疑看差了眼,眼珠子瞪得滾圓滾圓。
看了好久,直到看見百藥仙子輕輕地將唐斗放了下來,而且還是不放心地扶著唐斗去呼喚火麒麟的時候,薛天河才隱隱看出一些苗頭。
千年蝠妖不解地問,“薛公,唐斗好像受了傷?。俊?br/>
薛天河心中一震,這才靜下心去細想剛才的情景,當他想明白唐斗的確受了重傷,自己剛才只是被他嚇了一跳而已的時候,喉嚨里嗚嗚一聲,竟差點哭出聲來。
這不是傷心的哭,而是后悔到了極點的、無奈的哭叫無聲的哀嚎,簡直比剛才還要后悔百倍,不僅把腸子悔青了,甚至連帶將一身的骨脈都悔碎!
狗娘養(yǎng)的,氣死我啦!
薛天河氣得亂扯自己的頭發(fā)。
那是多好的機會啊,只要兩拳打過去,唐斗風鈴都會碎爛一團,焉有他們的小命在?
何況已經(jīng)打到了他們身前?
薛天河那個悔啊,那個恨啊,新仇舊恨一齊上來,倒海翻江般地在心里奔騰著。
他的鼻子亂翻,眼皮子亂跳,全身都不停的打起哆嗦來。
千年蝠妖和天沌老怪倒是楞了。
就在薛天河恨得無法形容的同時,唐斗也在下面恨。
甚至他恨的主要對象不是薛天河,而是楊錄。
火麒麟現(xiàn)在已經(jīng)枯草般地伏了下來,雙眼緊閉,氣息微弱,一點生命之火正在逐漸熄滅。
唐斗一邊用手輕輕地摩著它的頭角,一邊不停地掉淚。
那個同類間的決別,黯淡了日月星辰的光色,吹走了天地山河的美景。
三個同類,僅余的三個同類,千百萬年才能有這么一次巧合的相遇,然而其中的一個馬上就要離開!
一旦決別,將永遠不再回來!
就像失去河上村的那些小伙伴!
唐斗曾經(jīng)吐過幾次血,其中有三次就是回憶河上村的時光的時候吐出來的。
只有傷心超出自己心理承受范圍的時候,才會吐血昏倒。
現(xiàn)在,除了風鈴之外僅余的一個同類又要離去,帶給唐斗的傷心和絕望甚至還遠遠超過了前者。
好像什么都沒有了,有的,只是痛,只是傷。
一眨眼已經(jīng)傷痕累累,不可計量。
院子里一時間陷入了異常的寂靜。
山川寂寂,草木幽幽,都似乎在為這個不久于人世的曠世靈獸默默哀惋。
唐斗抱著火麒麟叭叭落淚,淚水不覺打濕火麒麟的頭角。
火麒麟微微地動了動眼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當它看到唐斗為自己流淚的時候,它的眼睛居然也流淚了。
那拉長的淚水映著眼內(nèi)微弱的紅光,深深地震撼了每個人的心底。
風語忍不住轉過頭去,輕輕暗泣;
風鈴心中一陣疼痛,差點兒昏倒;
就是那只瀚海,眼睛里都起了一層霧水。
火麒麟用力地睜大眼睛,緊緊地看著唐斗,用嘴皮輕輕地拱了拱唐斗的手,仿佛在跟他作無聲的告別。
唐斗再也禁不住內(nèi)心的倒海翻江,突然仰首向天瘋狂地厲吼起來。
正想趁機出手的薛天河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一大跳,本能地又往后縮了回去。
吼過之后,唐斗吐出一口鮮血,眼前一片死黑,一個趔趄差點當場昏倒。
百藥仙子急忙扶住了它,“斗兒,斗兒!”
唐斗用力地瞪大眼睛,一看是百藥仙子,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百藥姐姐,你告訴我,火麒麟身上到底藏著有關楊錄的什么秘密?你告訴我?快告訴我???要是火麒麟死了,我要去殺了他!我一定要去殺了他——!”
說到后面,幾乎是歇斯底里形同瘋狂的吼叫。
百藥仙子嚇得面無人色,全身接連打了幾個哆嗦。
唐斗見她不說,將她抓得更緊,滿臉是淚地沖著她叫喊道,“你倒是說不說?說不說??你快告訴我啊!快告訴我啊??!你若不告訴我,我以后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姐姐了?。 ?br/>
百藥仙子只覺得腦海中轟隆轟隆一陣炸響,目瞪口呆地看著唐斗沖自己失控地大吼大叫,心里又驚又怕又惱又急,五味陳雜,心神大亂。
唐斗接連地追問著,“你倒是說不說?說不說??”
百藥仙子只是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淚花和著她的喊聲飄下。
可是唐斗還是沒有放過她,幾乎是將她抱在懷里瞪大血紅的眼睛不停地追問著,云戰(zhàn)風語的勸說,早被唐斗置之度外,風雪的大聲叫喊也根本入不了他的耳了,他的心里現(xiàn)在只有那個秘密,他知道與楊錄有關,并且對楊錄構成極大的威脅,所以楊錄才要殺了火麒麟。
也正因為如此,唐斗無論如何都要問出來。
若是平時,唐斗怎么也不會如此對待百藥仙子,但現(xiàn)在他眼睜睜地看著火麒麟就要死去,的確是氣壞了,并對楊錄恨到了骨內(nèi)。
在他這樣接連不斷瘋狂已極的追問之下,百藥仙子的內(nèi)心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邊緣,在他再一次喪心病狂般地追問時,她終于忍不住內(nèi)心的慌亂,一急之下竟將那個秘密脫口說了出來。
只聽她高聲叫道,“不要問啦,不要問啦,就是火麒麟的火膽可以破去王者之劍!”
僅只一句,整個世界頓時又平靜下來。
百藥仙子一片蒼白的腦海稍稍回復神智,才意識到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眾人心里卻是一陣恍然大悟:原來,原來——原來橫掃天下的王者之劍還有破解之道!
這個秘密真是太驚天動地了,轟隆隆的在眾人腦海里炸響著。
不僅炸呆了他們,連薛天河也被炸了個目瞪口呆。
之后好長一段時間,依然是一片寂靜,直到這種寂靜被薛天河的一陣怪異叫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