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海中大致整理出了目前各大宗教的形成模式，林修遠漸漸開始明白通靈者世界的處世法則了。

    或許，自摩西率領希伯來人叛離埃及抵達迦南開始，一個龐大的神靈吞并計劃就開始了。林修遠甚至懷疑圣者約爾華真的是神靈降生，以他目前對靈魂的深入了解，強大的靈魂是有能力與初級的生命體相容的。神靈或許無法真正降臨在一個成熟的高等生命體的身上，但降臨在一些低級的細胞生物身上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因此，假如找到方法，神靈是可以在胚胎時取而代之成為真正的生命的，就如佛教中的轉世靈童，有很大的概率也是通過同樣的辦法降生的。而且傳說中圣母是處女生子，這無疑從另外一面證實了這個猜測的真實性。

    不過對于神靈來說，這種模式的降生非常危險。祂們的力量被極大限度的削弱，脆弱的肉體也無法提供足夠的靈力幫助神靈成長，換句話說，神靈降生是非常虧本的，當肉體老去不得不死亡時，選擇降生的神靈等于從頭再來。但結合摩西率領希伯來人叛離埃及與圣者約爾華恰到好處的降生，林修遠有理由相信，目前被廣泛傳播的唯一神天父，在一開始，祂或許只是埃及眾神中的戰(zhàn)敗者，迫于無奈最終只能選擇冒險將希望寄托在摩西與擁有龐大族群數(shù)量的希伯來人身上。這樣一來，摩西率眾橫渡紅海時展現(xiàn)的種種奇異的超凡力量也就有理可循了。而在歷經(jīng)苦難抵達迦南之后，摩西在希伯來人中的形象突然一落千丈，他從即將成神的領袖變成了等同于凡人的受命先知，這意味著在率領足夠多的族群抵達迦南后，他的任務便已經(jīng)完成了，這時有更合適的領袖取代他成為行走在地上的神，這便是圣者約爾華。

    之后圣者約爾華所做的一切都不再只為希伯來人服務，祂希望成為所有人類民族的神。依托著肉體的隱藏，祂來到了那時正如日中天的羅馬，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展示神跡收獲信徒，一點一點的摧毀了寄生在羅馬帝國上的眾神國度。

    庇護羅馬的眾神應該就是希臘的奧林匹斯眾神，這是典型的神國模式，神靈數(shù)量眾多，按照神職各肆其職。但類似這種神國模式或許控制希臘還可以做到，但當所需要庇護的人類族群擴張到羅馬這個巨大的國家時，便開始捉襟見肘了。而且神國歷來不缺少叛亂與斗爭，奧林匹斯眾神之間的爭斗更是從來沒有停止過。身為神靈的驕傲讓祂們不再顧及本該庇護的人類族群，而這為圣者約爾華創(chuàng)造了最好的時機，通過展現(xiàn)神跡，圣者約爾華在奧林匹斯眾神還在沉迷于內(nèi)斗時徹底摧毀了神國的根基。當圣者約爾華最終選擇拋去肉身時，其實已經(jīng)到了圖窮匕現(xiàn)的時候，有大量的希伯來人做后盾，加上新獲取的羅馬人信徒，重頭再來的神靈開始以天父的名義出現(xiàn)時，輕易便可以恐怖的速度成長。

    當?shù)k逐步消滅奧林匹斯眾神，建立了御座前的天使軍團，祂便已經(jīng)成為了世界上最為強大的神靈，這時的祂已經(jīng)不是任何神國的神靈們能夠單獨抵御的了。但是，祂能夠摧毀的僅僅是單純以靈魂形態(tài)存在的神靈，當靈魂擁有了肉身的保護后，哪怕神靈也無法直接摧毀。在這一點上，一路走來的天父或許比任何神靈都要清楚。

    因此，在圣靈教呈現(xiàn)出一統(tǒng)天下的局勢后，天使開始在世俗間活躍，以神降術的方式，借用信徒的肉體一一驅除隱藏在凡人族群中的天生通靈者。其中便包括巫師、狼人、吸血鬼等擁有超凡力量的異族，并且將那些希望效仿他的模式能重頭再來的神靈從肉體上就直接毀滅，徹底杜絕這些失敗者重頭再來的希望。

    自遠古時代誕生以來，人類擁有上百個分支種族。在歷史的變遷中，大多數(shù)的人種都已經(jīng)徹底消亡，但是這種消亡卻并不絕對，就如狼人的先祖尼安德特人那樣，他們本身的族群與純正的血統(tǒng)或許已經(jīng)斷絕，但是他們卻將自己的血脈融入到了現(xiàn)代智人當中，使得有一部分具備他們血統(tǒng)的凡人成為了天生的具備通靈者潛質的存在。而這部分特殊的異族因為天生的強大，比常人更容易在死后形成游魂并建立新的神國，因此，一直以來，這些擁有特殊血脈的超凡存在就被視為是異端，必須得到清除避免壯大。

    除了這些自遠古時代便流傳下來的異族血脈，一部分不甘于平凡的普通人類也開始尋求永生與超凡力量的道路。這部分人便是擁有完整傳承的巫師，通過對自然與能量的研究，在漫長的時間積淀后，早期的巫師開始學會如何借用外力攝取靈性，他們研發(fā)魔藥，布置祭壇與魔法陣，一步步的由凡人轉化成具備強大力量的通靈者。

    其實就這一點來看，林修遠所傳承的稷下修行法門，以及以稷下傳承為基礎演變出來的道門，走的也是借用外力攝取靈性的路子。就像巫師往往通過煉制魔藥來增強自己體內(nèi)的魔力，而道士則通過煉丹來壯大體內(nèi)的真力。其最終的目的，都是超脫生命的局限以凡人之軀成神。

    在這一點上，東方的道門其實比西方的巫師走的更遠。假如沒有猜錯的話，在夏周時期就已經(jīng)有大量的凡人通過這種外在的修煉成為神靈，但大量神靈的出現(xiàn)也就意味著動蕩與爭斗。而且，當凡人的族群知道了自己就可修煉成神以及靈魂的奧秘后，如何還會產(chǎn)生信仰，崇拜某個會吞噬自己靈性的神靈。

    所以，在東方的古老年代里，爭奪靈山寶地成為了神靈以及修行者們最主要的目標。畢竟不只有人才有靈魂，靈山大澤中生靈繁多，生生死死不斷的積累之下，所產(chǎn)生的游離靈性甚至遠遠超出凡人的某個城邦。只要占據(jù)某片靈山大澤，再借助外力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吸收靈性，就如林修遠現(xiàn)在在唐人街布下的聚靈陣那樣，依托這種方式，林修遠的成長速度比其他的任何通靈者都要快的多，只要能守住這塊地盤，林修遠就有了最具效率的靈性保障。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這種通靈傳承的散布對于通靈者本身來說卻是不利的。畢竟地盤與資源就這么多，假如把通靈者比做掠食者的話，那么當一個地區(qū)掠食者數(shù)量過多，就必然會產(chǎn)生災難性的后果。

    而最后的結果也是如此，由稷下傳承發(fā)展而來的仙派與道門在短暫的繁盛后迅速走向衰敗，這一點在佛教傳入后，更是產(chǎn)生了災難性的結果。使得這片廣袤的東方再也沒有一個強大的神靈能一統(tǒng)天下。而通靈者的傳承也在這個過程中漸漸斷絕，只存在于少數(shù)人的手中。最后甚至因缺乏強大的師門長輩和現(xiàn)在來看過于嚴苛的入門條件變的難以修行。

    將這段時間對靈魂、能量、信仰的感悟與正統(tǒng)的歷史所融合之后，原本一直籠罩在心頭的謎團頓時豁然開朗起來。一個存在著真正神靈的真實的通靈者世界，完整的呈現(xiàn)在了林修遠的面前。

    細分西方文明與東方文明的歷史軌跡，可以明確的劃分為兩個涇渭分明的時間間隔。

    在三千年前的時代，是眾神林立的太古時代，也是眾神最后的輝煌。在這一時期內(nèi)，受到神靈庇佑的部落已經(jīng)發(fā)展壯大到了很可觀的地步，國家這個概念開始在人類族群中出現(xiàn)，而從這一時期開始，人類族群其實就已經(jīng)征服了蠻荒，不再依賴于神靈的庇佑。這直接導致了兩者關系的改變，對于神靈來說，再度被人類族群需要成為了迫在眉睫的事。因此，以神的名義發(fā)動戰(zhàn)爭成為了打破人類族群安逸生活的最有效的手段。

    翻開歷史書，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東方和西方都爆發(fā)了規(guī)模空前的神戰(zhàn)。這些內(nèi)容在荷馬史詩和封神演義中都有著明確的記載，但這種引發(fā)戰(zhàn)爭的行為雖然讓神靈再度被人類族群需要，但其效果卻并不長久，從結果上來看，更像是飲鴆止渴的行為。

    神靈間的直接博弈，不但引發(fā)了人類族群的動蕩，更讓無數(shù)的神靈隕落，甚至連殘存的神靈也開始變的虛弱?；靵y與動蕩讓追求至高力量與永生的神靈們不得不另謀出路，也正是在這一時期內(nèi)，東西方分別出現(xiàn)了一位神靈中的改革者。超距離能量傳輸與信仰之間直接聯(lián)系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釋迦牟尼與圣者約爾華用近乎于完全相同的方式在同一時間段內(nèi)，在原始神國的基礎上崛起，成為了新的神靈。

    他們同樣是某個部落的王子，這讓他們有足夠高貴的身份能夠引導族群。他們改變了原始神靈血淋淋的獻祭，用仁愛、光明等元素重新建立新的神靈形象。這讓他們在野蠻、貪婪的原始神靈中脫穎而出，迅速收獲了大量的信徒，穩(wěn)固了自己的根基，讓自己擁有了更為廣闊的前景，并加速了其他原始神靈的消亡。

    只不過從其后的發(fā)展來看，釋迦牟尼與圣者約爾華開始采用完全不同的兩種吞并模式。釋迦牟尼更趨向于原始神國模式，兵不血刃的吞并了一部分婆羅門的神靈，封以佛陀，并以他們?yōu)榍膀屨鞣テ渌耢`。而圣者約爾華則化身天父，堅持唯一神的鐵血道路，親自下場一一征服其他神靈。

    在一開始，或許釋迦牟尼這種較為穩(wěn)妥的吞并模式更有效率，但這種多個神靈的聯(lián)盟必然讓他自身的成長不夠快速，在力量上也無法甩開其他神靈。因此，當面對侵略性更強，力量更為強大且建立起天使軍團的圣者約爾華后，釋迦牟尼的佛國明顯陷入頹勢。

    若不是佛教擁有數(shù)量龐大的信眾，根基無比牢固，圣者約爾華無法像吞并其他神靈那樣直接剿滅的話，北歐眾神的隕落，恐怕會在東方真實上演。

    因此，細細深究教會的發(fā)展歷程，便可看出教會希望一統(tǒng)天下的巨大野心。只是在漫長時間的積累之后，教會剩余的對手佛教已經(jīng)擁有了龐大的信徒基數(shù)，只要這些信徒尚在，教會便無法真正消滅佛教。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對手惡魔黨，其力量來源于人類本性中最難以抹滅的欲望，這更是難以消除的頑疾。

    除此之外，血族、狼人以及其他通靈者各自都有保命的手段，再加上來自內(nèi)部的叛亂，一時間四處樹敵的教會雖然實力依然雄踞首位，但想要徹底的一統(tǒng)天下，就目前來看根本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從這一點來看，新主教的崛起以及圣靈議會的成立也是教會的某種妥協(xié)。當舊有的父神教與東教因過多的涉及世俗的權利，而漸漸喪失民間的公信力，直接導致信仰的流失后。圣者約爾華必須做點什么，以便保住他成神的根基。那么新主教的出現(xiàn)也就成為了必然，甚至新主教拉攏各大通靈者勢力建立圣靈議會維持世間的秩序，也是教會不得已之下的無奈選擇。

    但結合教會三千年來的所作所為，若說教會沒有一點企圖的話，林修遠是不相信的。不出意外的話，圣靈議會明面上是維持世間秩序，確立各大通靈者勢力的地位，但實際上應該還是打著削弱彼此的目的。這一點，從塞拉提到的圣靈議會只承認受承認的通靈者勢力這一詞上便可看出端倪。

    低頭沉思許久，漸漸理清思路的林修遠目光深邃的抬起頭，皺眉看著塞拉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什么樣的勢力是不被圣靈議會承認的？”

    “撒旦教與惡魔黨是不被承認的，與惡魔相關的一切邪神或各類未知邪神都是不被承認的。然后有部分遠古通靈者種族和隱匿的未知通靈者，只要向圣靈議會提交證據(jù)及傳承，被證實不屬于邪神信徒或分支的話，是存在被承認可能的。當然，結果也有可能被證實為與邪神相關，那……”

    “會被攻擊是嗎？”林修遠臉上閃過譏諷的神色，搶先開口。

    “是的，圣靈議會會選拔出一支征討隊進行征討剿滅?！?br/>
    “那么……血族、狼人與巫師同屬圣靈議會嗎？”林修遠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是的，血族、狼人和巫師都屬于被證明了傳承的通靈者勢力，在圣靈議會中都有屬于各自的席位。不過其中也有細分，血族中只有隸屬于密黨的氏族才被承認，屬于血宴同盟的氏族則被視為是邪神從屬，是圣靈議會的征伐目標。而中立氏族方面，假如有密黨氏族出面擔保的話，也有可能通過圣靈議會的審核。除此之外，巫師中派系眾多，不屬于巫師聯(lián)盟的派系被認為是黑巫師，同樣被視為是邪神信徒。”

    塞拉這么一說林修遠就明白了，他猜測新主教應該與父神教、東教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以新主教的名義代表其他兩個教派作為發(fā)起者成立一個通靈者世界的官方組織。由于面對的是新主教，而不是與之有血海深仇的父神教與東教，類似于巫師、血族和狼人這些弱勢通靈者群體就沒那么抵觸了。而且加入圣靈議會的也并不是這些通靈者勢力的全部，而是勢力中的某個流派和氏族聯(lián)盟，這就給予了這些加入者極大的甜頭，讓他們甚至可以借用教會的力量來打擊本族群內(nèi)的反對者，更穩(wěn)固了自己流派在族群中的權威與合法地位。

    從表面上來看，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組合。但假如站在神靈的角度上來看待問題，便可發(fā)現(xiàn)教會實際上是在采用打一撥拉一撥的政治手段，逐步的消耗掉除教會之外的其他通靈者勢力。甚至某些擁有傳承的未知通靈者流派現(xiàn)世后，為求生存必須向圣靈議會上繳自己的傳承，否則就將面對圣靈議會的毀滅性打擊。

    可以想象，所謂的審核實際上只考核一點，就是這個通靈者流派的力量是源自于本身還是通過信仰。假如是源自本身，那么便會被視做為落后的無害勢力予以存活，但假如是源自信仰，那么就是觸及到了教會的根本利益，必須予以消滅。

    “到頭來還是一場政治游戲呢。”

    林修遠把握到了圣靈議會的核心要素，就目前的情況，林修遠想要在舊金山站穩(wěn)腳跟擁有屬于自己的地盤，那么就必須通過圣靈議會的審核。

    “圣靈議會的成員就沒有來自東方的通靈者勢力？”

    “90年代以前，東方的通靈者勢力都被視為是邪神信徒必須得到剿滅。但90年代后，東西方的兩大教派似乎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使得像佛教、道門、陰陽道這類教派在圣靈議會擁有了席位。而作為交換，圣靈議會得以進入東方，新主教也開始在東方大面積的擴張信徒?！?br/>
    “嗯，這同樣是一次利益交換，只不過是雙方教派開始換了種手段博弈而已?！绷中捱h揉著下巴，開始審視起圣靈議會的制度，以及各個議會成員對自己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