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指揮的風(fēng)格,無所謂優(yōu)劣之分,那些說書的口中什么以柔克剛,都是瞎扯,沒有的事。沒有什么最強的風(fēng)格,沒有無敵的戰(zhàn)術(shù),沒有不敗的戰(zhàn)略?!蹦咕従忛_口,開頭和普通老師傳授道理的時候沒什么區(qū)別——不要以為市面上說的是對的,我的東西很不錯,但不要覺得學(xué)了之后就可以天下無敵了,早著呢。
但隨后,墨夜繼續(xù)道:“但有不敗的統(tǒng)帥,比如我!”
墨葭認(rèn)真聽著,隨即撲哧笑了出來。
“叔叔,好自戀啊?!?br/>
“自戀?”墨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喜歡自己,倒也說的過去,這個詞誰教你的?”
“墨羽啊。好啦好啦不說他,叔叔你接著講。”
“好,接著講。”墨夜點點頭。
“何為真正的不敗?我為何說的是不敗而不是長勝?”
“這兩個詞,是有區(qū)別的。長勝說的是每戰(zhàn)必勝,都能取得預(yù)期的戰(zhàn)果,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若真實有這樣一個人,那他可以說是天命之子也不為過。而不敗卻簡單的多了,能夠完美的控制軍隊,上下一心,你想的,你要的就是士兵們要的。他們不怕犧牲,他們不會潰逃,不需要你派遣督戰(zhàn)士兵來看著他們,這是練兵。出色的將領(lǐng),會打仗就好,而統(tǒng)帥則要負(fù)責(zé)全軍的調(diào)度,兵馬糧草的統(tǒng)籌,可以說這完全是兩件事。”
“當(dāng)今世上,將,不少。單說年輕一輩就有不下百人。對于呂家和白家這種世家而言,平常我們所認(rèn)為的出色的將領(lǐng)他們甚至已經(jīng)可以一點點的去培養(yǎng),去訓(xùn)練。”
“而我們通常所說的名將,就不得不說一下了。大體來講他們已經(jīng)形成了自己帶兵之時的氣勢,而這種氣勢有的時候甚至是我所不具備的。通常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說的就是這樣的人?!?br/>
“比如對面的大商二十四諸天,咱們大夏十三將,以及神神秘秘的大周好像也有什么騎士之類的?!?br/>
“而真正能稱得上是軍神的,卻僅僅有那么幾個。丫頭,要努力啊,羽兒小時候給我說,不想當(dāng)軍神的士兵不是好將軍。”
墨葭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這是什么話啊。
“對了,軍神都有誰啊?!?br/>
“商君,周師,這兩個人,我于蘇玉想要正面對抗,除非有一倍的兵力優(yōu)勢,否則很難取勝。商君的指揮可以說是鐵血,蠻不講理,他把以力破巧這四個字玩出了道理;周師這個家伙,常年把持著大周那個什么議會之類的東西,他善于算計人心,要讓他知道在對面指揮戰(zhàn)斗的是誰,他就能根據(jù)對手以前的習(xí)慣設(shè)計出相應(yīng)的應(yīng)對,從而”
“大周還有一個被排擠的軍神級別的人,柳辭,當(dāng)年商君牽制周師,意圖逼迫大周的時候,他曾經(jīng)出過一次手,指揮一幫江南的公子哥們帶著家仆硬生生的是用計擋住了兩萬大商鐵騎。發(fā)生了什么到現(xiàn)在都是一個謎,借助自己在貴族公子之間的聲望,以公子才子為將,居然也能指揮的起戰(zhàn)斗。”
“???”墨葭皺起眉,“這么厲害,我一直以為柳辭先生就是一個文弱的書生,坊間還有人說他那些說自己才能不被欣賞的詩詞句子都是自以為是?!?br/>
“哼,坊間還有人說阿羽是人類叛徒不是我的兒子呢!”
“?。苦?,叔叔您繼續(xù)?!蹦缑c頭賠不是。
“而說道大商,大商上一代真正算的上軍神的除了商君,也就沒誰了。哈哈,原本或許是有人的,不過,被那個商君宰了。幸好他們的名將不少,不然的話,嘿嘿?!?br/>
墨葭不可置否的晃了晃肩。
“而咱們大夏,這一代軍神有三?!?br/>
“我,蘇玉,以及……呂寧?!?br/>
“不要問為什么,每一代各家都會有不少所謂的將種,但軍神卻很是不常見。而咱們墨領(lǐng)這些年之所以在大夏十三封地七大家之中隱隱約約占得較高的話語權(quán),同我和你蘇玉叔叔有著不小的關(guān)系。若非我二人都是心懷天下之人這一點眾所周知,恐怕沒有誰能放心如今的墨家。”
“你蘇玉叔叔用兵,得一個細(xì)字,十萬的兵馬,他能指揮到百夫長。你指揮千人的能在分級別的時間內(nèi),指揮到百夫長嗎?”
“這……和阿羽好像啊?!?br/>
“哼,”墨夜冷哼一聲,“蘇玉早就同他說過,‘學(xué)我這生,像我者死’,真以為蘇玉這種戰(zhàn)法沒有破綻可循嗎?”
“也不是,阿羽好像說,他不想有固定的戰(zhàn)法,適合用什么就用什么……”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是一;可,在他人的道路中迷失了自己也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墨夜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只是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波動。
“至于我,用兵一向以正為主。不像小玉的用兵輕靈,萬軍宛如一人;不同商君浩浩蕩蕩,沛然莫御,蠻不講理;不同周師鬼魅莫測;不同柳辭風(fēng)流無雙;就是堂堂正正。”
“叔叔,你說的,我其實是能聽清的。”
“可是,我不懂,??!”
“這么說吧,墨葭你讀過兵書嗎?”
“自然讀過,可是不是說盡信書不如無書嗎?”
“也許吧,不過我的每一個套路,都是兵書上的?!?br/>
“什么!”墨葭瞪大了眼睛。
“水來則土掩,步兵結(jié)陣持槍對騎兵,該怎么辦,就是怎么辦,這就是我的治軍之道?!?br/>
“正常人第一個反映出來的應(yīng)對,就是我的應(yīng)對,不過我的應(yīng)對幾乎完美無缺?!?br/>
“我說過,沒有真正沒有用的戰(zhàn)術(shù),所謂的克制,不過是因為有些兵陣的缺點很難克服罷了。”
墨葭聽著墨夜的話語,懵懵懂懂之間是真的覺得很厲害,可是一時又想不明白。
正思索間,卻見墨夜又手中的茶杯被放在了她的眼前。
墨葭一愣。
繼而大喜。
一杯茶后,軍神墨夜,收弟子墨葭。
墨領(lǐng)的雨,通常來的快,去得疾。
等到雨過天晴,又是一道彩虹掛長橋,橋邊,綠葉生著涼意。
“師父,您那天下午的故事是不是沒有說完?”小姑娘給自己的師父輕輕搖著扇子,問道。也不知道在初春涼意微露的時候,為什么要扇扇子。
“故事?”師父皺著眉頭,好像根本不記得有什么“故事”了。
“師父你怎么不記得了呢?”姑娘氣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只是她那位師父的發(fā)型硬生生是一點都沒有亂,”就是您說這世間有多少軍神!”
“那可不是故事?!澳凶訃@了口氣。
“是,師父?!毙」媚锸掌鹆松茸樱瑖?yán)肅的一鞠躬,“阿羽正在蠻族之內(nèi),同那位呂家軍神亦有合作,師父您只字不提他們,我,我心慌?!?br/>
“蠻族,不知道?!?br/>
“???”
“蠻皇從來沒有指揮過軍隊和大夏作戰(zhàn),但只有傻子才會相信蠻皇沒有任何軍事能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毙」媚飭柕馈?br/>
“蠻族的北邊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戰(zhàn)火不斷,不然咱們大夏早就撐不住了。所以,想來蠻族真正軍神級別的人物,不會少于三個。”
“???”
“至于呂寧……”
說道這個名字,墨夜的眉頭微微皺起。
“有一次商君和周師同他論兵法,口頭的?!?br/>
“然后呢?”
“然后商君和周師兩個人聯(lián)手了?!?br/>
小姑娘鼻子皺了皺:“好無恥啊?!?br/>
那個師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正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溫潤的男聲。
“是啊,好生無恥,居然恃強凌弱,欺負(fù)兩個老人家?!?br/>
“?。俊毙」媚锘剡^頭,瞪大了眼睛。
眼前,一個身著布衣的男子,腰間挎著一把長劍。
“小玉!?”
“說了,莫要叫我小玉!”
“小玉你肯回來了?咱們聯(lián)手天下無敵啊。”
“師父,形象?!?br/>
“小玉!”
“夜子,”那個布衣男子揚起唇角,“付帥回到萬仞關(guān)了?!?br/>
空氣突然沉默了下來。
墨府的回廊中,午后的陽光穿過樹梢,打在三個人的臉上。
陰影出,布衣的男子笑了笑,好似春風(fēng)。
“我說,是時候了。”
被稱作師父的人眉頭揚了揚。
當(dāng)空一道驚雷,一身華服的男子驟然突兀的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中。
“墨家弟子何在?”
墨領(lǐng),玄衣行者轟然應(yīng)諾。
墨甲著身,墨刀出鞘。
恰似天地之間的一線陽光。
在黑暗中,在墨色中,耀眼而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