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說,小人有罪,小人全坦白,還望大人饒小人一命?!?br/>
那男人在聽完李菜菜的話之后,竟十分配合地開口了。
孫睿:“……”什么鬼?!
何老爺也是一臉震驚。
李菜菜盯著那男人,“你什么時候,為什么要偷何府的錢財?還要栽贓到我三叔身上?”
語氣很冷,小白上前握住她垂下的手,冰涼。
那男人頭都不敢抬,“小人……小人也是沒辦法,小人的娘得了重病,那點工錢根本不夠買藥,郎中說了,如果再拖下去……就……就得準備后事了,我娘……我娘就我一個兒子,我不能……不能不管他?!?br/>
聽到這里,李菜菜咬了咬下唇,“那你,為什么要栽贓到我三叔身上?”
她能理解那男人的無可奈何,可他栽贓的手段,著實有些不為人齒。
“小人沒想栽贓,只是沒想到,那些錢就是今日要發(fā)的工錢,他們發(fā)現(xiàn)錢不見了,在全府搜,還不讓我們離開,我害怕被查出來,就會被扭送到官府……我不能坐牢……我娘不能沒有我。”
“那你有沒有想過,李三旺也有家人!他要是出事了,他的老母親,他的孩子怎么辦?!”
李菜菜垂眸,壓了壓怒火,她不是圣母,雖然這男人很可憐,但一想到渾身是傷的李三旺,老老實實的出來打個短工,只為了養(yǎng)家糊口,結(jié)果卻遭遇這樣的飛來橫禍。
世人皆苦,誰又比誰活的更舒服?他有老娘不得不管,那李三旺呢?他就活該背鍋嗎?!
孫睿:“來人,將他帶回衙門吧。”
既然找出了偷錢之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應(yīng)接受律法的制裁。
見李菜菜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很是難過,孫睿想了想,看著何老爺:“現(xiàn)在水落石出了,何老爺不僅冤枉了人,還將人打傷,也跟本官一起去府衙一趟吧。李菜菜,小白,你們也一起過去,替李三旺將賠償帶回去?!?br/>
賠償?對?。±畈瞬瞬铧c把這事兒給忘了,看她這下不得再薅這何老爺一筆!
心里的苦悶一掃而光,李菜菜拉著小白就往外走。
孫睿:“……”小丫頭,你變臉未免太快了。
……
該罰罰,該賠賠,李三旺被打之事也終算是到此為止。
李菜菜和小白回到醫(yī)館的時候,李三旺已經(jīng)醒過來了。
“三叔,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
李菜菜走過去,看著眼前的男人,原主的記憶里,李三旺沒分家之前,對她很好,經(jīng)常會給她做一些木制的小玩意兒,包括他的兒子,李壯壯,一樣對她很好,就算分家之后,李三旺和他媳婦都不再與家里的人來往,李壯壯每次在后山遇到李菜菜,還是會偷偷給她野果子吃。
李三旺看著李菜菜,嘴唇動了動,隨后閉上了眼睛,頭一扭,不再看她。
李菜菜:“三叔,我是菜丫頭啊,你別裝睡?!?br/>
李三旺抿緊嘴唇,身上的傷口還在作痛,眉頭不禁皺了一下。
“三叔~”李菜菜撒嬌道:“你把頭扭過來,要不然,我就開始哭啦!”
李菜菜看著李三旺的背影,她知道李三旺這樣做的原因。
當(dāng)年那個招搖撞騙的神棍,說李三旺命太硬,是李家的災(zāi)星,不過就是為了引出自己有解除之法,以此來騙些錢。這是沒想到,當(dāng)時那話剛說出口,就被陳桂花和許氏拿著大掃帚和大棒槌給打個半死直接跑了。
結(jié)果不久后,李大福打獵出了意外癱瘓,李三旺覺得應(yīng)了那神棍說的話,怕自己再留在李家,會招來更多的災(zāi)禍,當(dāng)即給許氏磕了三個頭,要斷絕關(guān)系,之后便帶著媳婦和兒子搬到了后山腳下,再不與李家來往。
見李菜菜半晌沒說話,李三旺以為李菜菜真哭了,連忙扭過頭來,不小心拉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李菜菜咧嘴一笑:“三叔,你果然還是在意菜丫頭的!”
李三旺發(fā)現(xiàn)小丫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嘆了一口氣,半晌才開口道:“菜丫頭,你不該……跟三叔有牽扯的?!?br/>
李菜菜趴到床前,用小手拉起李三旺全是繭子的手掌,將錢袋放到他手上:“三叔,這是何府給你的賠償。”
將事情說了一通,省略掉何士那一段,李菜菜輕哼一聲,“那何老爺知道他冤枉了你,主動將銀子拿了出來,生怕孫大人抓他入牢?!?br/>
沒想到自己的小侄女不僅救了自己,還替他洗刷了冤屈,李三旺眼眶發(fā)紅:“菜丫頭……”
李菜菜小手輕輕拍了拍李三旺的手,示意他放心,“三叔,你這段時間就在家好好休養(yǎng)吧,今日這事,我不會告訴阿婆的,你放心好了?!?br/>
見外面天色不早,怕回太晚,又讓許氏擔(dān)心,“三叔,我已經(jīng)替你找好了馬車,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了,你待會兒休息好了,就讓他送你。時候不早了,我跟小白要先回去了?!?br/>
李菜菜見他情緒有些激動,也沒敢想著今日就解開他的心結(jié),囑咐完之后,便準備起身離開。
“菜丫頭,”李三旺抓住李菜菜的手,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來,“這些錢你拿著?!?br/>
他能感受到錢袋里的分量,但想到自家老娘這幾年也不容易,他平日工錢不多,養(yǎng)他的小家尚且不易,根本沒法偷偷接濟,更怕跟自己沾染上半點關(guān)系,家里又出事。
“這些錢是你要回來的,跟我沒關(guān)系,這些你都帶回家去。”
說完,他就將李菜菜往外推,“我也差不多歇好了,你去將馬車退了,不需要花那個冤枉錢?!?br/>
何府的人下手太重,將李三旺打的皮開肉綻,稍微一動就疼的撕心裂肺。
“三叔你別急!”
李菜菜眉頭越皺越緊,“大夫說了,你剛醒不久,得歇息片刻才能下床,你急什么!”
見李菜菜有些生氣,李三旺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般,“我,我不急,你,你別急?!?br/>
日曬風(fēng)吹下,李三旺的皮膚又黑又糙,一緊張,臉急的通紅。
大夫剛配好藥從外面走了進來,“你們這對叔侄啊,還真是有趣,瞧你們這般關(guān)心對方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父女呢。”
吐了吐舌頭,李菜菜往后退了兩步,準備等大夫替李三旺換藥后就離開。
就聽得外面?zhèn)鱽砺曇簦骸袄畈瞬耸窃谶@里嗎?我們奉孫大人之命,再請她去衙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