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久違的院門,毛球便飛撲了上來。
陵真把它摟在懷里肆意揉搓:“哎呀呀,虧你這個小東西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成天在外面浪,早把我給忘了呢。”
“吱吱,吱吱吱!”
陵真笑道:“看你油光水滑的,最近肯定吃得很好?!?br/>
毛球忽然又“吱吱”了幾聲,卻不像是在和自己說話。陵真奇怪地看左右看了看,旁邊沒人啊,“毛球你跟誰說話呢?”
“我啊。”伏雷的聲音懶懶地響起。
陵真無語,合著你倆瞞著我還暗中交流呢,而且看他倆這狀態(tài),恐怕交流了不是一年兩年了。
毛球又吱了幾聲,伏雷突然對陵真道:“丫頭,你跟著毛球去一個地方?!?br/>
“現(xiàn)在?”陵真一頭霧水,她這才剛回來呢。
“快去!”
陵真無語,但她也知道伏雷不會無故捉弄她,一把撈起毛球,把它抱在懷里,讓它揮舞著小短手指路。
她在隕辰涯中左繞右拐,走了很久,來到了一座十分偏僻的山峰腳下。
陵真環(huán)顧四周,此處靈氣不濃,也沒什么風景可看,附近一個人也沒有。
“伏雷,這是什么地方?”
“你往上飛,飛慢點。”伏雷并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她抬頭望了一眼,這座山不算太高,一眼就能望到頂。靈氣運轉,御風而起,她沿著山壁緩緩向上飛去。
“停!”
她依言停住,這里是距山頂不遠的某一處。
伏雷一直沒有出聲。陵真相信他讓她折騰這一趟肯定不是胡來,因而收斂起玩笑,仔細地觀察著四周。
此地的靈氣不算濃郁,也不稀薄,似乎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她默默運轉起蒼雷訣,微微引動四周的靈氣。氣息流動之間,她隱隱感覺到有一些異樣。
還未待她查明,伏雷出聲道:“再往前三步。”
陵真凌空前踏三步,那種異樣的感覺又更加明顯了一點。
“就是這里。”伏雷的聲音中帶著些興奮,“你就在這里不要動,好好體悟一下。嘿,這兒可有好東西。”
體悟?好東西?伏雷這個愛賣關子的癖好真是讓人無語至極。
她就地盤坐于空中,撫摸著毛球,它似乎一點也不怕這數(shù)千丈的高空,竟然在她懷里直接打起了呼。
陵真閉目入定,只覺山風凜冽,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周圍的靈氣中,混雜著什么不是靈氣的東西。
五感全開,神識外放。周圍的景象逐漸在識海中形成一幅灰色調(diào)的圖畫,其上靈氣如云似霧,輕緩地流動著。而在這些云霧之中,卻有一些如絲線般細微的事物,在輕靈地游走。
她探出神識,想靠近它們,弄清這些絲線到底是什么,它們卻滑如游魚,警惕異常,還未被觸到便已溜走。
這到底是什么?沒有靈氣波動,又沒有實質(zhì)形態(tài)。它們的行動似有規(guī)律,帶著某種活潑的感覺,仿佛擁有自我意識。
非要說的話,卻與人的神識有幾分相似。
陵真化出一道劍氣,猛地攻向其中一條絲線。
一擊即中!
然而她卻睜大了眼,仿佛發(fā)生了什么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見那絲線并不畏懼她的蒼雷劍氣,只圍著劍氣輕巧地一繞,剎那間,劍氣便崩解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
她瞬間意識到了這是什么東西,劍識,這是靈劍的劍識!
劍識境界高于普通劍氣不知多少,只有通曉劍之本質(zhì)、劍之真意的劍識,才能在瞬間從根本上肢解她的劍氣。
“大吃一驚吧,這里竟然有散逸的初生劍識。”伏雷亦覺得十分驚訝。他原先聽毛球說到這個地方,只是猜測此處可能有強大的劍氣,讓陵真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劍識。只是這些劍識還頗為懵懂,以伏雷的眼光看來,應是初生不久。
這些劍識從何而來?陵真環(huán)顧四周,唯一可疑的便是眼前的這座山。
她環(huán)繞山峰飛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跡。
若她猜想得不錯,此處肯定有一柄初生劍識的靈劍。也許有門內(nèi)哪位高人布下強力的陣法,以她的眼力境界還看不出來靈劍究竟在何處。不過她并不肖想靈劍,這些劍識已經(jīng)夠她體悟了。
而劍識初生,原先的陣法可能并未作針對劍識的布置,因而有些微劍識散逸出來。也只有伏雷這樣的劍靈和毛球這種不知道天賦點在哪里的奇怪生物,才能從這樣強大的陣法中發(fā)現(xiàn)散逸出來的幾絲細微的劍識。
陵真重新凌空盤坐,將沉骨劍橫于膝上。
若是好好體悟這些劍識,并與之過招,對她的劍術提升將有極大的益處。
她要實現(xiàn)的目標是用劍招模擬出劍識,最好的辦法便是在與這些劍識過招的過程中,體悟其規(guī)律,化用于自身,模仿它們。
但此處又有高強的陣法,若是靈氣波動過大,必然會觸動陣法,說不定會引來陣法的攻擊和門派中其他人的注意。
因此,與劍識的交鋒必須控制在一個極小的范圍之內(nèi),這對陵真控制劍氣的能力要求極高。
她沉下心思,散發(fā)識感,捕捉著那些若有若無的劍識的軌跡。劍識懵懂天真,仿佛在探索新奇的世界,輕快活潑地游走著。
陵真將劍氣分化成極細的數(shù)絲,仿佛捕獵一般,輕輕地向其中一抹劍識包圍而去。
它似乎毫無所覺,落入了蒼雷劍氣之網(wǎng)。待劍氣完全包圍住它,一絲新的劍氣分化而出,緩慢地向它伸去。
滋――
仿佛水澆上油鍋的聲音,劍氣瞬間被滅殺!
那抹劍識感受到了被攻擊的危機,開始了瘋狂的反撲,在劍氣織就的網(wǎng)中橫沖直撞,所有的劍氣在它面前竟然撐不過一息,劍網(wǎng)瞬間被撞開了一個大洞,眼見它就要脫逃而去。
陵真早有準備,無數(shù)的劍氣正埋伏在洞口,一絲又一絲,前赴后繼地去阻擋著劍識的前進。一根敗下陣來,另一根馬上接上,打起了車輪戰(zhàn)。
劍識兇猛無比地左右掙扎著,但雙拳難敵四手,耐不住蒼雷劍氣源源不絕的進攻,慢慢地顯現(xiàn)出頹勢。
一炷香后,劍識一抖,耗盡了最后的力量,輕輕消散于無形。
陵真精神一松,撐起最后一點力量找到一棵長在山壁上的松樹,毫無形象地趴在上面,狂喘著粗氣。
極其精細地控制那么多道劍氣細絲,并與劍識高強度交鋒,持續(xù)一炷香的時間!
單單任何一項,都是極為可怕的。
劍識的強大還是遠遠超出了陵真的預料。若不是這劍識初生,且僅與其散逸在外的一絲相斗,恐怕她撐不過一息時間便會落敗。
不過,剛剛那樣細致的交鋒,她對劍識的體悟更加細微,收獲頗多。
隨著那柄靈劍中的劍識逐漸生長、強大,此處散逸的劍識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她盡可以長期地在此處進行體悟,假以時日,劍術必然脫胎換骨。
陵真休息了一會兒,體力靈力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次盤坐在先前的地方。
她閉上雙眼,搜索著劍識的蹤跡。
再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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