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愛嗎……
林芷也曾問過自己。
起初,重生之時,她滿心不甘,然而,漸漸地,或許是她變了,也或許李梵與林蓉都有了新的身份。
林芷放下了過往,才覺得恍若新生。
“趙康,”林芷看著他,又回身看著沙婉兒,“你看,此刻的我們,可有半點前世的模樣?”
“在我眼里,你永遠都是‘林止!’”趙康熱切答道,他有種不正常的狂熱,似乎若不在此時讓林芷回心轉意,那么,他就永遠失去林芷。
“呵,”沙婉兒側過臉去,“我是不是該回避?”
“住口!”趙康對沙婉兒則是另一種態(tài)度。
沙婉兒連忙噤聲,但看向林芷的目光卻愈發(fā)不屑。
“可你早已不是我眼中的‘李梵’。”林芷無奈說道。
她不知事情怎么變得如此荒謬,眼前這個趙康,對林芷而言,猶如一個全新的人。
她對他,尚未了解,竟要“談情說愛”?
在林芷看來,這根本就是荒謬絕倫。
況且,就算這個人,真的是李梵,林芷也無法再愛上他。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給你?!壁w康的臉色漸漸陰沉,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林芷這樣拒絕。
“趙康。”林芷搖了搖頭,她不想激怒趙康,但又無法對他虛與委蛇。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绷周平K究還是選擇試著同趙康推心置腹,盡管,她本不想在這個時辰,這個地點,來說這些風花雪月。
“有什么是我給不了你的!”趙康認定了林芷是在敷衍,“只要你能說的,我都能給。”
他眼中碧色愈深,“你想要沙府,韓府,或是這天下任何一個酒府,我趙康都可拱手送上?!?br/>
林芷心中一驚,果然,沙酒已淪為趙康之手,聽他所言,他亦貪圖韓酒。
可是,可是……
似乎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然而,面對著幾乎失去理智的趙康,林芷無暇細想。
“他給你的時辰不多了?!鄙惩駜嚎吭趬叄腥粢粋€局外人般的說道。
對!
就是這個!
林芷看著沙婉兒,才驀然想到,她一直想不透的,究竟是什么。
“李梵,”林芷盯著那雙深碧色的雙目,“你,還沒死?”
她此話一出,沙婉兒先是變了臉色,而趙康的眸中卻瞬間出現另一種顏色。
那是屬于李梵的雙眼,“林芷……”
他開口喚道。
然而,碧色深濃,瞬間湮沒了那殘存的光彩。
“他快死了!”趙康忽而捏住林芷的脖頸,“怎么,你要作陪?”
林芷掙扎著,窒息的感覺令她恐懼,她更恐懼的,卻是方才的猜想成真。
林芷一直想不明白,為何李梵自重生為趙康后性情大變。
但也就在片刻之間,林芷忽然明白,她與沙婉兒,從某種意義上,都是“借尸還魂”,借的是“尸”,才讓自己的魂魄復之其上。
而李梵卻是生魂入活人,他強行“奪舍”,卻讓那本是昏迷的趙康,與李梵融為一體。
因此,這就足以解釋為何每在林芷性命攸關之時,趙康都能出手相救,但平日他對林芷,卻又是暴戾肆意。
或許,再用不了多久,李梵的意識就會越來越模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全新的“趙康”。
“你放開她!”誰料,就在此時,沙婉兒竟然撲上前想要拉開趙康的手。
“滾!”趙康伸手一揮,沙婉兒重重撞向那堵矮墻。
“林蓉!”林芷本是漸漸模糊的意識,見沙婉兒如此,她拼勁全力一腳踢向趙康。
“你!”趙康吃痛,不由松開了林芷。
“林蓉,你怎么樣?”林芷顧不得脖上的劇痛,她奔向沙婉兒。
沙婉兒的臉痛到扭曲變形,“我的孩子……”
總不能在這時就要生了?
林芷緊握著沙婉兒的手,“不怕,不怕,我在!”
“好一個姊妹情深!”趙康冷笑道。
林芷回身狠狠瞪著趙康,“她若是有什么閃失,我要你償命!”
她發(fā)狠說道。
此刻,林芷當真是什么都顧不得了。
她沒想到在自己命懸一線時,沙婉兒竟然挺身相護。
“救救我的孩子……”沙婉兒抓住林芷的手腕,劇烈喘息,有汗,滴在林芷的手背上。
“別怕,別怕啊……”林芷不知該怎么做,她轉回頭,大聲沖趙康吼道,“快,送她上馬車!”
“做什么?”趙康仍是立在原處,似乎眼前之事微不足道,而沙婉兒猶如螻蟻。
“去找大夫!”林芷吃力的攙起沙婉兒,“快?。 ?br/>
趙康并不相攔,卻亦是不伸手相幫,“找大夫?”
他居然笑了,“你不看她懷的是個什么,居然還要找大夫?”
林芷本已扶著沙婉兒快要走到車前,然而聽趙康這么說,她下意識的向沙婉兒的小腹望去,誰料!
竟是一團黑氣環(huán)繞在那本該是胎兒之處。
這是!
林芷驚望著沙婉兒,她只覺得沙婉兒的容顏都開始起了變化。
“你以為尋常大夫便能救得了她?”趙康取出一只銀笛,“天真?!?br/>
而就在此時,沙婉兒面色大變,起先林芷以為她是因為疼痛而面無血色,如今,才發(fā)現,沙婉兒的臉,已經近乎尸體之色,蒼白中泛著黑青。
“救我!”沙婉兒的力氣出奇的大,林芷的腕骨被她捏的隱隱作響。
“這……”林芷掙脫不開,她腕上的蛇印開始作痛,這足以證明,沙婉兒中了蠱毒!
而就在此時,忽聞有笛聲恍如女子哀哭,卻見吹笛人竟是趙康。
那笛聲極其詭異,聽之令人心頭一陣煩惡,林芷剛要叱問趙康還想怎樣,腕上一松,卻見沙婉兒抱著頭連聲哀叫。
“我錯了,我錯了……”她向后退著,直到退到那矮墻角落,仍是在瑟瑟發(fā)抖。
“趙康,她怎么了?”林芷心中焦急,卻不敢上前,她怕自己會刺激的沙婉兒狂性大發(fā)。
盡管,眼前這個趙康,似乎也不是個正常的人。
“沒怎么?!壁w康眼見沙婉兒瑟縮在墻角,這才緩緩放下笛子道:“不過就是快化為蠱人罷了?!?br/>
蠱人?
林芷腦中驀然想起了王屠戶,她吃驚的看著沙婉兒,難道,這沙婉兒也曾飲下那藏有蠱蟲的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