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聽說傾城與岳成云走得很近,鐘離殘夜便每日心神不寧,坐立不安。毒醫(yī)看在眼中,明白其中的原由,更多時候只是淡然一笑,或者隨意說一些事情轉移鐘離殘夜的注意力。
有時,毒醫(yī)會給鐘離殘夜講起自己與邪醫(yī)的過往,看他從容的臉上偶爾閃過的驚異,毒醫(yī)很滿意,這說明,他有認真在聽自己講話,暫時將他心中的那份牽掛放下了。
這種轉移注意力的方法,是傾城時常用到的,她說這叫“話療法”,通過與對方溝通,達到治病的效果。雖然兩人同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可她卻在前世沒有學過心理學,但是事實證明,傾城的“話療法”是很有用處的。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鐘離殘夜是那種泰山壓頂都淡定從容的人,當然遇到與漫舞有關的事除外。
這天,鐘離殘夜正坐在葡萄架下與毒醫(yī)下棋,難得今日連贏了兩盤,鐘離殘夜心情大好,可就在聽過暗影的匯報之后,臉立刻黑了。
“此事可是你親眼所見?”鐘離殘夜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酷,沒有一絲溫度,剛剛那短暫的愉悅心情早已煙消云散。
“千真萬確,屬下都是如實稟報,不敢欺瞞主子?!卑涤案杏X到了鐘離殘夜渾身散發(fā)出了怒氣,本就做好心理準備的他,此刻還是有些膽寒,自然,每每談及漫舞的事,鐘離殘夜都會是如此暴怒,可暗影還是沒有習慣。
看著暗影的額角已經(jīng)滲出汗來,毒醫(yī)嘴角慢慢顯出一絲笑意,道:“看來事情有些嚴重了!”毒醫(yī)手中執(zhí)著一只棋子,輕輕地轉著,在石桌上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暗影看了一眼毒醫(yī),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又看了看鐘離殘夜,終得到了他的允許,悄然退了下去。
“毒醫(yī)前輩,我現(xiàn)在的狀況,可以下山嗎?我想見舞兒!”鐘離殘夜心中帶著濃濃的期許,眼中也帶著些許渴求,鄭重問道。
“現(xiàn)在……”毒醫(yī)剛剛開口講話,就在這時,看到了鐘離殘夜身后走來了一名男子,于是目光便被他吸引了去。他嘴角噙著一抹邪笑,一身張揚的金絲繡紋的織錦紅衣映襯著他的臉顯得更加邪魅,此時,他正朝他們的方向望過來,眼神中帶著幾絲玩味。
看到毒醫(yī)欲言又止,鐘離殘夜感覺到身后有人,于是警覺地回頭,意外的看到鐘離殘風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眉頭立刻蹙了起來,他,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找到這里來了。
“四弟讓為兄好找,翻遍了整個皇城,原來四弟竟在這里風流快活呢,如此逍遙,頗有幾分為兄當年的風采!”鐘離殘風不請自來,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毒醫(yī)身邊,戲謔的話語從他口中輕易吐了出來,讓人聽了便十分不悅。
“你怎么來了?”鐘離殘夜眼神越發(fā)陰郁了,整個人都悶悶的,看起來好似暴風雨的前夕,雖然平靜,但隨時可能爆發(fā)一般。
“這位白發(fā)的美人姐姐可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醫(yī)前輩?傳言毒醫(yī)的醫(yī)術出神入化,不想人也美得如此出神入化!”鐘離殘風一臉癡迷一般望著眼前的毒醫(yī),心中竟有幾分微動,而毒醫(yī)的白發(fā)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如此風韻美人,實屬世間少有,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聽聞二皇子絕世風華,風流倜儻,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見過二皇子之后,才覺得那贊美完全不及二皇子的風采得天獨厚?!倍踞t(yī)淡笑著,讓人分不清她講得到底是心里話,還是話里有話。
鐘離殘夜連忙抱歉地道:“毒醫(yī)前輩莫要見怪,我二哥就是喜歡說笑?!闭f著朝鐘離殘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收斂一些。
毒醫(yī)溫婉一笑,大度地道:“就知道二皇子在說笑,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兄弟二人敘舊了?!闭f著便優(yōu)雅地起身朝房間走了回去。
鐘離殘風望著毒醫(yī)的背影,心中竟然聯(lián)想到了漫舞,不知如若漫舞到了毒醫(yī)這般年紀,會不會比這毒醫(yī)更勝一籌?
鐘離殘夜看到鐘離殘風望著毒醫(yī)的背影愣神,輕咳了兩聲表示提醒。
鐘離殘風看了看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開門見山地道:“今日來,是想與四弟說說心里話,推心置腹地談一談。”
這個開場白讓鐘離殘夜倍感意外,何時傲嬌的二哥肯與自己推心置腹了呢?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從小到大,他們?nèi)值芨饔懈鞯男愿瘢摳星?,他們表面上看起來相親相愛,可那些實屬表面工夫,即使打鬧玩耍之時,恐怕都憋著一口氣,恨不得能借著打鬧的機會把對方打成重傷。
鐘離殘風與鐘離殘歌歲數(shù)稍長鐘離殘夜一些,所以他們兩個之間的爭斗也更為激烈,再加上鐘離殘夜本就性情孤僻冷漠,更多時候是冷眼旁觀,以一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tài)度自居。
如今,鐘離殘風要與自己“推心置腹”,鐘離殘夜確實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這一肚子花花腸子的二哥究竟能與自己“推心置腹”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目的,需要利用自己做什么?
近來鐘離奉先身體康復,雖然仍舊一副病怏怏的模樣示人,但鐘離殘夜清楚地很,父皇是在暗自觀察,伺機而動,他們一直都在查下毒之人的幕后主使,因為鐘離殘夜與鐘離奉先都不相信,華妃會是罪魁禍首,猜測她應該也是被逼無奈。
此事仍在秘密進行中,如今,只有鐘離奉先與鐘離殘夜還有傾城知道此事,并未張揚,而鐘離殘夜也相信傾城不會將事情泄露出去,可是此時,鐘離殘夜懷疑,眼前這深藏不露的二哥,恐怕已經(jīng)知道了很多事情,這讓他心里有些不安了。
“好,二哥,你我兄弟二人還有什么不能說的,有什么事,二哥盡管問就好,夜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辩婋x殘夜努力表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在臉上,可實際上此刻的鐘離殘夜可連半分笑的心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