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霜在樓下的沙發(fā)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將臺全部換一遍之后又開始新一輪,李阿姨的醒酒湯已經(jīng)熱了三次了,樓上的人還是沒下來。
墻上的鐘時針走到11點(diǎn)的時候樊霜終于忍不住了,走上樓叩響浴室門,“楊菲菲?!?br/>
房子的隔音做得十分好,外面的聲音有些聽不真切,楊菲菲推開纏著她的艾夏,裹好浴巾沖外喊道:“馬上就好了?!彼f完之后又小聲警告艾夏,“這是我朋友家,你乖點(diǎn)知不知道?!?br/>
艾夏大方地躺在浴缸里,渾身散發(fā)著饜足的氣息,她勾唇一笑,臉上瞬間綻放萬千風(fēng)情。
“我知道?!甭曇粲械统?,瞬間讓楊菲菲回憶起先前的種種紅了臉。
她扯過一旁的浴巾直接扔在艾夏臉上,“快起來?!?br/>
動作太大一不小心扯到某個地方,酸疼得她嘴角一咧。
樊霜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沒聽見里面的動靜,不由得又敲了幾次門。
在她第四次敲門的時候浴室門終于從里面打開了,楊菲菲有些尷尬,她浴巾是披在身上的,除了小腿外全身上下不露一點(diǎn)皮膚,“洗衣機(jī)在哪兒,我把衣服扔進(jìn)去?!蓖砩舷戳嗣髟缯媚艽?。
“樓下,”樊霜看著楊菲菲的另類浴巾裹法,“那個……她怎么樣了?。俊彼蚶锩嬷钢?。
“沒事了。”楊菲菲回答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說被下藥了嗎?真的不用去買點(diǎn)什么解藥之類的?”樊霜歪著頭問,她的認(rèn)識還停留在用冷水沖上,根本沒有想到別處去。
“真沒事了,你快去幫我把衣服扔進(jìn)去吧?!睏罘品茖⒀b衣服的籃子遞到她懷里,推著她下樓,到了樓梯口的時候又問:“我們今晚睡哪兒?”
樊霜抱著籃子艱難地轉(zhuǎn)個身,“樓上沒床,你們睡樓下的客房吧,阿姨已經(jīng)把被子都換好了?!?br/>
她還想囑咐點(diǎn)什么,但楊菲菲已將將話接過去了。
“好,我馬上下去?!闭f完就轉(zhuǎn)身走進(jìn)浴室,將門外樊霜留下的睡衣拿在手里“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樊霜走在樓梯上低頭看著籃子里的衣服,總覺楊菲菲走路的樣子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追的時候傷到哪里了。
她衣服分類都扔進(jìn)洗衣機(jī)后又在沙發(fā)上等了一會,楊菲菲和艾夏才下來,不過兩人都是里面穿著睡衣,外面裹著浴巾。
看到樊霜詢問的眼神楊菲菲解釋道:“有點(diǎn)冷?!?br/>
樊霜心里了然,在外面凍了這么久怎么可能不冷,她把自己的和楊菲菲的羽絨服遞給兩人,“快穿上?!?br/>
楊菲菲穿著樊霜的,把自己的遞給了艾夏。
艾夏接過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后說:“今天實(shí)在是太謝謝你了?!睉B(tài)度誠懇,聲音也很好聽,臉上的妝容洗掉之后五官柔和了很多。
樊霜先前等著的時候就偷偷搜索過艾夏,網(wǎng)上評價她用得最多的兩個字就是“花瓶”。不過這兩個字也確實(shí)凸顯了她的特點(diǎn)——長得美。
她沒有看過艾夏演的電視劇,所以這個最只管的印象就一直留在她腦海里。
“沒事?!狈B連擺手,她和陌生人相處的時候總有些不自在,一直端著爭取表現(xiàn)得很好。“快把藥喝了,喝完趕快去睡不然真病了就麻煩了。”
她早就把感冒藥從藥箱里拿出來了,水也倒好了,就等著人下來。
兩人吃過藥后阿姨將熱好的醒酒湯端上來,“這么晚了,吃點(diǎn)宵夜再睡吧,酒喝多了不吃點(diǎn)東西墊墊可不行?!?br/>
廚房里傳來的香氣很是誘人,幾人相視一眼都同意了。
等樊霜將藥箱收拾好的時候那兩人已經(jīng)在餐桌上吃上了,晚上消耗太大,楊菲菲吃得胃大開。
“快來吃面?!睏罘品茮_樊霜招手。
她正拿著手機(jī)邊吃邊看,還和艾夏商談著什么,不過對于楊菲菲的意見艾夏沒有任何反駁。
楊菲菲見從艾夏這里得不到什么意見就干脆把椅子靠近樊霜問:“覺得這個房子怎么樣?”
手機(jī)屏幕上正是一個買房租房軟件,圖片上是各個房間的局部圖。
“看房干什么?”樊霜有些吃驚,“你到底闖什么禍你爸把你趕出去了?”她可是聽楊菲菲抱怨過不下十次她家那個嚴(yán)肅的老爸。都不敢回家可見這禍有多大,但是楊菲菲不說她也不好問到底。
“也沒什么,他沒趕我出去,就是最近不想回去了?!睏罘品婆ゎ^道。
樊霜轉(zhuǎn)念一想,不想回去那不就是……“離家出走?”
“什么離家出走,那叫……”楊菲菲還沒說完就被艾夏接過去了。
“叫私奔?!?br/>
樊霜差點(diǎn)一口水噴出來,楊菲菲把手機(jī)一拍,眉毛一橫,“說什么呢你!”
艾夏不動聲色地吃著面條,“說你要跟我私奔啊?!?br/>
樊霜不知道艾夏看著挺鄰家姐姐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開這種玩笑,不過眼看就要吵起來了,她連忙拉住楊菲菲,“你們要一起走住啊?”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楊菲菲還是點(diǎn)頭,“嗯?!?br/>
“要不你住我家也行啊,我收留你?!狈摽诙?。
不過立馬就被楊菲菲拒絕了,“我要自己住,今天就去看房子?!?br/>
樊霜知道楊菲菲是個行動力非常強(qiáng)的人,知道勸不動也就不勸了,“那你家里人知道不?”
“肯定知道啊,指不定在在哪里監(jiān)視著我呢?!睏罘品普f起這個就來氣,要不是她哥從中作梗,她和艾夏至于在黑巷子里堵那么久么!
聽見這話樊霜也不擔(dān)心了,“要我陪你去看房不?”
楊菲菲看看樊霜又看看安靜地坐在那邊地艾夏,“我和艾夏去就行了,到時請你去我家玩,這次可不許不來?!?br/>
“行,不過你身上有錢不”在京城租房可不便宜,她先前只是瞟一眼就覺得那房子看起來不錯。
楊菲菲一笑,“我沒錢可我又支付寶啊?!?br/>
“你也沒手機(jī)?!狈会樢娧?。楊菲菲和艾夏的手機(jī)都掉河里了,現(xiàn)在玩的還是她的。
“我已經(jīng)用你的手機(jī)把錢賺到艾夏卡上了,她有錢?!睏罘品埔荒橋湴恋卣f。
樊霜心里想著你也不怕被騙,可是看著艾夏表情雖然不多,但吃飯時一直有意無意照顧楊菲菲的樣子她就將話咽下去了。
楊菲菲放下碗一抹嘴打個哈欠,吃飽了就想睡,她問樊霜:“我睡哪間?”
“這邊,”樊霜也吃完了,放下碗領(lǐng)著兩人往客房走去,“這兩間。”
客房的擺設(shè)都是一樣的,兩間屋子幾乎沒有差別,艾夏道:“我和菲菲睡一間就行了?!?br/>
“誒?”可以嗎,樊霜也不知道楊菲菲到底是什么時候和她認(rèn)識的,聽她這么一說,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看楊菲菲。
艾夏拉著楊菲菲的手,“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
仿佛被壓制住似的,楊菲菲本來打算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咽下去了,“嗯,我們睡一間就行了?!?br/>
樊霜也不管她們怎么睡,只要她們自己舒服就行了,她現(xiàn)在也有些困了,打著哈欠說:“也行,里面沒有獨(dú)立的衛(wèi)浴,想喝水或者吃東西就自己拿。”
等樊霜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但還是撐著打開手機(jī)看看有沒有不小心錯過的電話。
本來看見干凈的屏幕是有些失望的,但是手機(jī)還沒放下的時候一個陌生電話就打過來了,樊霜接通后屏住呼吸,她還記得在確認(rèn)對方是荊幽之前不要說話。
“霜霜?”
“荊幽!”樊霜覺得自己的瞌睡被這一聲“霜霜”全部趕走了,她一個鯉魚打挺做起來靠在床頭,“你怎么這么久才給我打電話?。俊?br/>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見荊幽的聲音了,樊霜的話里帶著些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委屈。
“已經(jīng)睡了嗎?”那邊的背景很安靜,荊幽的聲音聽起來就在耳邊,慢慢傳進(jìn)心里,“視頻吧?!?br/>
“嗯?”樊霜還沒同意,那邊就已經(jīng)掛掉了。
視頻?她還從來沒有和別人視頻過呢。
樊霜爬起來將床頭燈打開,又覺得不夠亮把大燈也開了。
看著屏幕上的視頻請求,樊霜急急忙忙地把頭發(fā)梳幾下之后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床邊。
屏幕上是一張畫著濃妝的臉,紅艷的唇,上挑的眼尾泛著桃花,挑動著人的心弦。這樣的荊幽實(shí)在是太誘人了,像只不安分的妖精。
樊霜皺著眉頭,“你怎么還是這幅打扮???”
“不好看嗎?”荊幽用手將自己額前的頭發(fā)撥到后面。微微側(cè)頭的時候露出耳后的紋身——一朵半開的玫瑰。
“你還紋了紋身!”樊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貼上去的,”看著屏幕那邊的小姑娘荊幽連忙出生哄著,“工作需要,我這幾天天天穿紅都快穿吐了?!?br/>
荊幽將手機(jī)立在桌子上向后走去露出全身,她身上穿著紅色的針織連衣裙,緊身的。
樊霜不解,“為什么要穿紅的?”
“任務(wù)需要,你還沒回答我好不好看。”荊幽坐下,她那邊太陽正好,陽光從外面照射進(jìn)來顯得十分明亮,臉上帶著些痞氣的笑和身上的衣服一點(diǎn)都不搭。
“不好看?!狈煊病?br/>
在家里的時候穿著隨便的家居服,有時候連里面的內(nèi)衣都不穿,一出去就不僅衣服穿得好好的,還化妝打扮起來……
“唉,”荊幽嘆了一口氣,“不好看就不好看吧?!鼻G幽也不糾結(jié)了。
樊霜咬著嘴唇本想說好看的,但是看荊幽已經(jīng)放棄這個話題了也就沒再提了,“你有受傷嗎?”
“沒有,”荊幽搖頭,拿著手機(jī)往外走,“這次任務(wù)只要不暴露就沒什么危險,到這邊住得還是別墅?!?br/>
她舉著手機(jī)轉(zhuǎn)一圈,外面的積雪很厚,但是陽光照在上面卻覺得暖暖的。獨(dú)棟的房子像是雪原上的城堡。
“很漂亮,”樊霜由衷地贊嘆,枯黃的落葉和閃著銀光的白雪像是美得像一幅畫,畫中最鮮艷的就是那一抹濃烈的紅,像是火焰一樣肆意燃燒著。
“我最近就住在這里,別擔(dān)心?!?br/>
“快進(jìn)去吧,冷?!狈粗龁伪〉娜棺拥馈?br/>
荊幽一笑,“還好,你在家好好吃飯沒?”
“沒有,你不在家都沒人催我吃。”樊霜無意識得撒著嬌。
荊幽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有點(diǎn)心疼,“我爭取早點(diǎn)回去帶你去吃肉。”
“我要吃燒烤,紅燒肉,排骨!”雖然剛剛吃過面,但現(xiàn)在想起來又有些餓了,樊霜穿鞋下樓去看看冰箱里還有吃的沒,看見客房門縫里傳出來的燈光時突然想起來,“對了,今天楊菲菲住在我們家?!?br/>
她拿著餅干后又上來坐在床上邊吃邊說著晚上的事,“你說冷水真的能那啥嗎?”
“那啥?”荊幽故意問。
“不說算了,”樊霜一口一塊小餅干咬的咔咔的,看著她吃得香,荊幽也坐在沙發(fā)上邊吃起了零食,時針慢慢走過兩點(diǎn),樊霜的語速變慢,但還是舍不的掛斷,就點(diǎn)著腦袋一會兒迷糊一會兒清醒地說著話。
“霜霜,躺下說?!鼻G幽看著她不斷左右歪著的腦袋小聲哄著。
半睡半醒的樊霜很乖,聽見后就照做,她直接側(cè)躺下去,上半身貼著床頭,下半身仍舊坐在床上,接著先前的話題抱怨著,“江老師又說我畫得難看?!?br/>
每一件瑣事都想要講給荊幽聽,也不知說了多久,荊幽看著屏幕那邊已經(jīng)睡著的樊霜自覺地心里暖暖的。
也許是姿勢問題,她睡著的時候微微張著小嘴,胸膛小幅度起伏很是可愛。
荊幽就那么看著,等樊霜手機(jī)沒電自動斷開后才關(guān)上手機(jī)上樓處理新收到的消息。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