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微微一笑:“睡不著,所以才出來到處走走,不過,我是因為心事太多,所以睡不好。”
“哦?”冷黑羽輕輕地挑起了眉頭,“陛下是因為什么事煩心?”
流云淡淡一下,撩起袍子坐在干凈的臺階上,他沖冷黑羽招招手:“一起坐吧!”
他向冷黑羽伸出手來。
冷黑羽笑笑,很大方地握住了流云的手,坐在流云的身邊。
她安靜地坐下來,雙手托著腮幫子,仰望那星光燦爛的夜空。
那漫天的繁星不停的眨著眼睛,好像一個人在那深藍(lán)色幕布上灑滿了無數(shù)顆vvs級別的璀璨鉆石。
這種美麗的星空,在二十一世紀(jì)是基本看不到的。
冷黑羽不禁在心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二十一世紀(jì),我什么時候才可以回去?
“陛下還沒有告訴夜兒,陛下在發(fā)愁什么?”冷黑羽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流云那張俊俏的臉。
“很多,比如國事……?!绷髟戚p聲說,他也弄不清,自己為什么要跟冷黑羽說心里話。但是他不能說自己關(guān)于感情方面的事兒,只好說國事吧!
“哦?”冷黑羽輕輕地挑起了眉毛,“可不可以讓冷黑羽知道呢,或者,冷黑羽可以出出主意?!?br/>
流云輕聲說:“很多很多,比如現(xiàn)在冷月的南部大旱災(zāi),朕分撥出來的賑災(zāi)糧款卻被層層盤剝,發(fā)到百姓的手里也許連十分之一都沒有了,我素來憎恨貪官,也下大力氣整治過貪污,但是,這次災(zāi)情,依然還是出現(xiàn)貪污現(xiàn)象,縱然是朕派出的欽差查起來也十分困難?!?br/>
原來是這樣。
冷黑羽心里想,其實,流云雖然冷酷,雖然無情,但是并不是一個昏君,他是非常想將國家治理得國泰民安的,如果是昏君,只需要自己過的快活,哪里管老百姓的死活?
無論是流云還是洺風(fēng),抑或是以前的國主少華,都并不是一個昏君,都是那種很認(rèn)真治理國家的人。
只是不知道這個流云跟著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
“陛下其實一直在加大力氣懲治腐敗是不是?”冷黑羽問。
“是的,朕其實最恨貪官酷吏,每次發(fā)現(xiàn),定斬不饒,而且,我的懲罰手段一向是非常殘忍的??上?,就這么嚴(yán)懲,依然還是有人在渾水摸魚,吃準(zhǔn)了我不能一一排查是不是?”流云淡淡地說。
冷黑羽微微一笑:“沒錯,全國地方這么多官員怎么可能一一排查,那要排查到猴年馬月?況且陛下派出的欽差也不見得就是那么清廉的,依夜兒的意思,陛下可以這樣,讓每個官員都盯著自己的上一級官員,在皇宮外設(shè)置意見箱,鼓勵各個官員檢舉自己的上一級官員,只要接到檢舉,立刻徹查,如果情況所實,立刻將犯事兒官員革職嚴(yán)懲,他的官位由檢舉的官員替代。這個嚴(yán)懲的尺度,要陛下控制才行,”冷黑羽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流云,“這樣,等于陛下為自己設(shè)置了無數(shù)個監(jiān)視器,我相信,哪個官員不想快速升職?在短時間內(nèi),這樣的方法是最好的?!?br/>
她想了想,趕緊又說:“我們傲來雖然是小國,但是經(jīng)常用這種方式治國?!?br/>
聽了冷黑羽的話,流云的俊臉上展開了微笑,他淡淡地說:“沒想到,你真的很聰明。想出的方法真的很好。”
冷黑羽嫣然一笑:“花月夜只是想為陛下分憂,而且,夜兒對貪官酷吏也從來不齒,無論是哪個朝代,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最可恨,尤其是這種賑災(zāi)救命錢,他們也敢貪污,我恨不得將他們碎尸萬段?!?br/>
嘴里說著,她的小臉上也是咬牙切齒的神情。
冷黑羽就是這樣,她的愛和恨都太強烈。
流云淡淡地笑著說:“你這種性格,倒是和朕很像!”
冷黑羽輕聲說:“冷黑羽從來都是愛憎分明,不過容易走極端?!?br/>
流云輕聲說:“朕也是這樣?!?br/>
“那么,陛下如果徹查出貪官,要怎么懲治?”冷黑羽輕聲說。
“我會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許會株連九族!”流云冷冷地說。
冷黑羽輕聲說:“怪不得陛下總是被人說的非常殘暴,其實我覺得株連九族這個刑罰真的是太殘酷了,犯罪犯法的只是這個貪官一個人,也許他的家里也嘗到了他的貪污所帶來的物質(zhì)享受,但是他的九族中人也有善良的人,如果只是因為同這個人同族而受到族誅,實在是太冤枉了,希望陛下能夠三思。尤其是婦孺和天真可愛的孩子,他們又有什么錯呢?其實應(yīng)該是冤有頭債有主才對,要是我說,貪官凌遲車裂也不為過,但是其他的人,似乎太冤枉了些……?!?br/>
她那雙善良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憂郁,這一瞬間,流云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被觸動。
真的很奇怪,關(guān)于自己的刑罰的嚴(yán)酷,從來沒有人同自己說過,也許他們都在害怕自己的權(quán)威吧,而那時候,自己通常也是常常處于盛怒之下,真恨不得將犯法的所有人都?xì)⒐鈩巸簟?br/>
但是,現(xiàn)在這個小丫頭卻在勸慰著自己。
流云點點頭,第一次接受了別人的建議,而且算是自己的一個妃子的建議:“好,朕會考慮?!?br/>
冷黑羽淡淡一笑:“其實夜兒這樣斗膽建議,只是不希望陛下背上殘暴的名聲,在花月夜的心里,陛下的殘暴只不過是一種表現(xiàn),其實,陛下的心根本沒有那么冷酷而已?!?br/>
流云輕輕地外起了嘴角:“那么肯定?”
冷黑羽淡淡地說:“不是肯定,而是一種直覺。陛下已經(jīng)將自己想成了一個非常殘酷的人,難道陛下在做這些殘暴的事兒的時候,心里真的會快樂嗎?”
流云輕輕地瞇起了眼睛,不說話。
冷黑羽見此情景,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了,她趕緊說:“陛下,更深露重,還是早點回宮休息吧!”
流云靜靜地看著冷黑羽,真是,這個小丫頭竟然一直沒有意思要留宿自己,自己堂堂一個帝王,在她的面前好像變得無足輕重一般。
他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點魅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