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一夜,阿梅一直被我抱緊在懷里,但是兩個人都沒有睡意。
火光閃動。
分別久了,也就攢了太多的話,如今全都在柔情蜜意中悉數(shù)講給對方知曉。
我問阿梅想不想盡快回到沙柳去?
她回答:當然想、最好以后都不要分開!但是現(xiàn)在怎么辦?肯定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阿梅說:“不管要呆多久,我都會和你在一起。”
“……”
看來阿梅的體質(zhì)的確特殊,但是在術法方面她看起來仍然是一張白紙,這一點讓我很欣慰。
想一想鬼門江家,因為術法方面的種種,付出太多,反而招致各種是非。
這就讓我萌生了退意。
話說我這次出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尋找老爸離世的線索真相,其間的轉(zhuǎn)折起伏就不用說了,而真相貌似才剛露出冰山一角。
我已經(jīng)打定主意,只要得到真相,那我就回沙柳鎮(zhèn)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所謂正常人的生活,也就像我之前對王心梅說的那樣,娶了她、然后努力賺錢過日子,再也不要居無定所和人勾心斗角。
所以從內(nèi)心上講,術法這種東西對我來說,除非是為了保護家人和自己,能自保就行、我并沒有想過要在這上面有多大的進展。
而且我也因為術法上的奇遇而見識了太多負面的存在。
按理說,世俗生活中同樣也存在社會陰暗面,這是不可避免的;不過在術法的世界里,陰暗的東西卻表現(xiàn)得更為直接和粗暴,在某些時候也更表現(xiàn)得絕情或無情,我實在不喜歡。特別是在過多接觸以后,感覺身心俱疲憊。
之前就想過多少回,不要再做制作墓碑的石匠了,隨便什么營生都行、只要能養(yǎng)活家人;只是不知道王心梅會不會作如是想。
只是基于相識以來的相互了解,我從直覺上認為自己應該相信阿梅。
想想吧——
一個姑娘家,愿意把自己后背的隱私展示給我看,這就是信任!
照理來說,我大可以讓阿梅成為我真正的隊友,在術法的道路上相互扶持、這樣可以走得更遠一些。
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把自己的后背放心交給她?
但信任是一回事,關于將來的事情,我還是不希望她在術法方面涉入太多,因為我不希望她也作出身不由己的改變。
但是,我真累了,我要退出。
當然,這只是一廂情愿的想法。
宋老、以及鬼少、楊英翠他們大概還不允許我這么快就退出吧?要不然,又怎么可能讓我享受到這種大家一起為我服務的待遇。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那么我得到的應該是有償服務,算是一場交易。
在我流露出退意的時候,阿梅一個勁地笑我太理想主義;她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有恨你的人,有愛你的人,而因為恨想要保持距離、那人卻總像狗皮膏藥一樣粘過來,因為愛、但那人卻常常不在身邊,“比如咱們兩個?!?br/>
所以說,術法也好、世俗也罷,只要能“在一起”,其實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為了證明她的說法,阿梅還讓我看一張微信圖片:一個男人坐在斑馬線邊,身體下面是一片沙子,上面寫著:
“只要心中有沙,哪里都是馬爾代夫。”
我不禁啞然失笑。
阿梅問我,難道不覺得這句話很有啟發(fā)嗎?
啟發(fā)當然是有的,其實這只不過是吊絲的自嘲罷了、黑色幽默。
生活中更多的真實是,還沒等到樂夠——“城管來了?!?br/>
阿梅聽了哈哈大笑。
不過我又鄭重其事地告訴她,這里當然不會有城管,不過現(xiàn)在好象真的有人來了。
“誰?”
“呵呵,喵兒吧?!?br/>
但是阿梅說:“不,其實應該說,把風的人是喵兒,她一直都在的、她不會太接近?!?br/>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接下來要談的話題貌似有點嚴肅,我有預感。
“阿梅,除了讓我們洗澡,宋老還有什么安排?”
“哦,他的意思是,你下次進江家祖屋的時候,能不帶個人一起去?”
難道這就是我要為享受到的服務而付出的報酬?應該不止。
但我仍然不加思索地回答:“不行。”
阿梅微笑望著我:“那么如果這個人我呢,也還是不行?”
“呃……我想還是不行。”
之前喵兒不是也有過類似的要求,同樣被我拒絕了。
宋老曾經(jīng)說過,想要進入江家祖屋的人是真不少,即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現(xiàn)在終于把主意打到阿梅身上來了。
阿梅對我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她問:“為什么?難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嗎?”
“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你還是不要摻合進來為好。”
這顯然是別人試圖利用我和阿梅的感情,但是一碼歸一碼,這是原則問題。
我不想多說,只是對阿梅講:
“江家祖屋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是非之地,而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已經(jīng)終結(jié)了的過去,沒有理由再受到干擾,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阿梅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家人、但是咱們的家會在沙柳而不是在江家村,這里不是咱們的家。所以,不論別人說什么,你都不要管。”
“哦、我明白了。那我是不是該馬上回沙柳去、免得拖你的后腿?”
當然沒這個必要了。
既來之則安之,別說阿梅不一定走得了、就是真的回去了,別人仍然有辦法讓我和她都放心不下,所以還不如在一起的好。
所以,阿梅并不是我的累贅,就呆在一塊我反而沒什么后顧之憂。
不過我很是感慨:看來作為江家人,始終還是擺脫不掉“守門人”的宿命,我現(xiàn)在的處境就是這樣。
別人一直在努力嘗試把我作為突破口,不行之后就迂回一下,把喵兒當作突破口、把王心梅作為突破口……
話說我直到現(xiàn)在還搞不清楚,他們?yōu)槭裁催@樣熱衷于進入江家祖屋。
其實我并不知道自己這樣苦苦堅持的意義何在?但是憑著本能,我覺得自己應該堅持。
也許很快就要真相大白。
貌似我總在被動應對;不過,感覺時間在我這一邊。
所以就耐心等著吧,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