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紛飛,入目全是白色,一腳踩在雪地里,像是陷入棉花中,積雪高達一米,深至大腿根。
“這雪到底要下到什么時候???不會一直這么下下去吧?”焦慮的情緒席卷著每個人。
本來大家都以為電纜很快就能修好,沒想到兩天過去了始終沒電。
小區(qū)有幾戶人家沒安裝天然氣管道,連著兩天停電,他們只好挨家挨戶敲門問能不能給點熱水。
起初大家都還挺熱心的,能幫忙都會盡量幫忙,不過次數(shù)多了,不少人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怎么又讓我?guī)湍銦裏崴???br/>
“我想給我兒子洗澡?!?br/>
說話的女人是住在四樓的劉妍,不到一米六的個子,身形嬌小,有個三歲的兒子,性格開朗,愛和人打招呼聊天,和樓里的人關(guān)系都不錯。
“這么冷的天還洗澡?”住五樓的王阿姨不悅地皺起眉頭。
她已經(jīng)給劉妍燒過兩次水了,不到兩個小時,她又來找自己要熱水,擱誰身上能舒服???
樓里人這么多,總不能逮著她一個人薅羊毛吧?
王阿姨想到這兒,說:“我自己都不舍得用燃氣灶燒水洗澡,這天然氣很貴的好嗎?”
劉妍聽后忙說:“我給錢總行了吧?一壺熱水多少錢?”
王阿姨為了避免麻煩,故意獅子大開口,道:“兩百塊錢一壺!”
“什么?你搶劫???”
“不買就算了,嘁,我還懶得燒呢?!绷滔逻@話,王阿姨懶得再爭吵,直接“砰”的一聲重重關(guān)上門。
萬家鳳聽見外頭的對話,正打算開門,她閨女急忙攔住她。
桑檸將媽媽拉回客廳,語氣認真地說:“媽,這個忙咱們不能幫?!?br/>
“為什么啊?不就是幫忙燒一壺熱水嗎?也不是啥麻煩事兒,檸檸啊,咱們做人不能這么冷血?!?br/>
“這不是冷血!”桑檸說,“今天你借水給她,明天她就會找你借米借面,得寸進尺。”
“咚咚咚”,門被敲響了,劉妍的聲音傳來,“葉老師……”
沒聽見回應,她又敲了幾下門,“葉老師,家鳳姐,你們在家嗎?葉老師你應該在家吧?能幫忙燒壺水嗎?我家佑佑三天沒洗澡了?!?br/>
葉紹華和裴弦在房間里下象棋。
他隱約聽見外頭的聲音,正要站起身,坐他對面的裴弦拿起棋盤上的黑炮打掉紅炮,“將軍?!?br/>
“這……”葉紹華愣了愣,連忙又坐了回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將死了。
“叔叔,我們再下一盤吧?”裴弦眉目清淺,微笑著說。
葉紹華很愛下象棋,奈何兒子女兒對象棋都沒興趣,如今難得有人同他下棋,他自然是樂意的,不過有人喊“葉老師”,他得出去看看。
“等等啊,好像有人叫我,我去瞧瞧誰在敲門……”
“叔叔你不用管,我想桑檸她會處理好的。”說話時,裴弦已經(jīng)將棋子重新擺好了。
聽他提到閨女,葉紹華忍不住問:“你和檸檸不在同個城市生活,之前一直是異地戀?”
“嗯,大學時我主動追求了她,我們是在網(wǎng)上確定關(guān)系的?!?br/>
葉紹華擺好棋盤,問:“能和我說說,為什么喜歡我家檸檸嗎?”
裴弦移動右手邊第二個“卒”,“讀高中那會兒我每次排名第一,而桑檸她總是年段第二,所以情不自禁注意到了她,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們都是獨來獨往的,身邊沒什么朋友,不知不覺就對她多了幾分好感……”
桑檸高中時沒什么朋友嗎?等等,他剛才說他每次都考年段第一?
葉紹華猛然想起一件事,檸檸高考那年的省狀元好像就姓裴,總分728分,和檸檸同個學校還同班。
作為中學老師,他對成績優(yōu)秀的學生有著天然的好感,看裴弦的表情不禁多了幾分贊賞。
二人在屋里下棋的時候,桑檸搶在她媽媽開口前大聲說:“抱歉啊,我們家人多,這會兒也在燒水準備洗澡呢,要不你去找樓里其他人幫忙吧?”
“是檸檸吧?我是住在樓下的劉妍啊,你媽媽和我聊天經(jīng)常提到你呢,你媽媽在家嗎?麻煩幫我燒壺熱水吧?就一壺行不?
我家佑佑愛干凈,非鬧著要洗澡,我也是沒辦法,為了孩子啊……家鳳姐,求求你幫幫我吧?”
聽外頭劉妍可憐兮兮地哀求著,萬家鳳小聲對閨女說:“檸檸,這劉妍挺可憐的,經(jīng)常被她婆婆欺負,她丈夫又從來不帶孩子,什么事都要她張羅,我們就幫幫她吧?好嗎?”
“媽你不能這么心軟?!?br/>
“我保證只借她一壺熱水,不借什么米面,”萬家鳳拉著閨女的手商量,“好檸檸,就這一次……”
桑檸無奈,“行吧,就一次!而且只能借她熱水,不能借別的。”
“好好,”得到閨女同意后,萬家鳳喜笑顏開,沖門的方向說,“佑佑媽你等等啊,我這就來開門。”
她先進了一趟廚房,然后打開門,將自己家熱水壺遞了出去,“這是我上午燒的,還熱著呢?!?br/>
“家鳳姐,謝謝你啊,”劉妍接過熱水壺,“等我給我家佑佑洗完澡,馬上送回來還你。”
“不急不急,你也是辛苦,佑佑還那么小,如今又停電,家里頭大事小事兒都要你來操心。”
劉妍委屈地嘆氣,“哎,我當初就說要裝天然氣管道的,我婆婆死活不同意,如今沒電了,她又劈頭蓋臉地罵我,說我年紀輕輕干嘛要聽她一個老太婆的,還說我沒主見,真是什么好賴話都讓她一個人說了?!?br/>
“你婆婆年紀大了,又固執(zhí)不講道理,你只能讓著她了?!?br/>
“不讓著她還能怎樣呢?”劉妍哽咽著訴苦道,“也不曉得還要等多少天才能來電,為了一壺熱水天天死乞白賴地求人,這算什么事兒?。刻热裘魈爝€不來電,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嗚嗚嗚……”
萬家鳳見她痛哭出聲,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安慰道:“別擔心,肯定很快就會有電的。”
劉妍抽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止住眼淚,又繼續(xù)哭訴,“我家現(xiàn)在就靠幾包餅干過活了,那些餅干還是我上星期買給佑佑解饞的零食,眼看快吃光了,以后不懂怎么辦了?!?br/>
說到這兒,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猶豫著道:“家鳳姐,我看你和葉老師好像去超市囤了不少吃的,能不能賣點給我?。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