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臻家人的離開,帶給了他們難得的清凈,母親窩在床邊盯著熟睡的孩子,布滿皺紋的臉上有著滿滿的知足,父親在房間里踱步了半天后也平靜了下來,一家四口,難得的祥和。
或許是為了避免再次的爭吵和尷尬,楚臻和楚弘毅沒再出現(xiàn),倒是張蕊在傍晚的時候送來了很多的吃的,可口的飯菜,精致的點心,一看就是大飯店的廚子燒出來的。
母親客氣的含蓄了幾句,蘇忘憂神色復(fù)雜的看了張蕊幾眼,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索性就什么也不說了。父親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分得清這里面的人情冷暖,并沒有很屋及烏的傷及無辜,也客客氣氣的道了謝,張蕊微笑著放下東西就匆匆離開了。
她知道,張蕊給過她的關(guān)心,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她能深切的感受到張蕊甚至將她當(dāng)成了自己的女兒般對待,只是她跟楚臻的關(guān)心,已經(jīng)上升到兩家人的矛盾,今天這么一鬧,怕是僵得不能再僵持了。
除了張蕊,或許誰也不想去打破這場僵局吧。
晚飯草率的吃了幾口,父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向奉承棒打出孝子的老人,也露出了無助的神色:“再怎么著也該多吃點兒,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樣子了,你不心疼自己,是要讓我跟你媽急死嗎?”
“憂憂啊?!蹦赣H拉住了她的手:“再吃點兒吧,不吃身體怎么能恢復(fù)呢?!?br/>
她實在是吃不下……礙于二老的神色太過于揪心,還是勉強的拿起了筷子。
“我跟你媽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备赣H嘆了口氣道:“我們在這里,你肯定是坐不好月子的,他們楚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應(yīng)該不會在這方面虧待你,有些話,能聽的就聽,不能聽的就不聽,有什么委屈就往肚子里咽,先把月子弄好了再說。”
“是啊,這月子坐不好的話,可救毀了一輩子?!蹦赣H連忙插了一句。
“行了行了,一遍遍的說有勁兒嗎?她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自己該拿捏得住分寸。”父親有些煩躁的打斷了母親的憂慮。
說實話,與其在楚家吃香的喝辣的的,她寧愿回到鄉(xiāng)下,跟父母待在一起,平平靜靜的坐完這個月子,所以對于二老一早的離開,她的心里是又難受又氣憤,只能忍了淚水,記下了父親的那句:先把月子坐好了再說……
她忘不了楚弘毅對家人的那番侮辱,更對楚臻并沒有站在她的立場替她解憂而耿耿于懷,有些事發(fā)生了,他們可以忽略不計,但她不行,有些傷害,是深入到骨髓的,只有自己能夠深切的感受得到。
出院之前,她意外的見到了一個人,是秦偉明。
應(yīng)該是找準(zhǔn)了病房里沒人的時候跑進來的,樣子不僅慌張,而且憔悴不堪,胡渣分明,血絲布眼,跟之前的那個帶著些潔癖的干凈的秦偉明,完是判若兩人。
所以蘇忘憂在見到他的一瞬間,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秦偉明在她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后,又望了望旁邊的孩子,沙啞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幸好,幸好沒事?!?br/>
或許是這一刻的同情,化解了往日的所有,微微一笑:“放心吧,什么事都沒有,我跟孩子,都很好。”
“謝謝?!鼻貍ッ鳑]有靠近,遠遠的站著:“忘憂,謝謝你,謝謝你們都平安,否則的話,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是我糊涂……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急于給我爸籌那筆醫(yī)藥費了,所以……”
“沒事。”蘇忘憂輕道:“我不怪你了。”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你沒事,我就放心了。”秦偉明看向了門外,應(yīng)該是擔(dān)心會突然有人進來,“那,那我走了?!?br/>
“偉明。”在他轉(zhuǎn)身要離開的時候,蘇忘憂喊住了他,這是兩人再次相遇之后,她第一次輕松的喊出了他的名字,“人生的路很長,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做沖動的事,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要讓自己活在悔恨當(dāng)中。”
“嗯。”秦偉明側(cè)著身并沒有轉(zhuǎn)過來。
“那筆錢,我會匯到你的賬戶?!?br/>
秦偉明倏地回過了頭:“不用了,忘憂……”
“不是為你?!碧K忘憂柔聲道:“是為了伯父伯母,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實在狠不下這個心來,照顧好他們,至于錢的事,不急著還?!?br/>
秦偉明張口要說些什么,嘴唇抖了幾下后又抿了回去,最終只兩個字:“謝謝?!?br/>
原本以為結(jié)束語,在短暫的猶豫之后,秦偉明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葉芳菲,你留個心眼兒。”
與心里的想法不謀而合,蘇忘憂并未感到驚訝,微微的點了點頭:“回去吧,把自己收拾一下,好好的?!?br/>
第一次覺得秦偉明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單和落寞……
秦偉明離開沒多久,楚臻和張蕊就過來接她出院了,張蕊說月嫂已經(jīng)請好了,正在楚弘毅的別墅里準(zhǔn)備著,住在那邊,也能方便她照顧,她一句話都沒說,直接順了她的意思。
他們倆過來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葉芳菲的出現(xiàn)就讓事情變得不愉快了,抱著一大束百合花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看著已經(jīng)收拾好的人,溫柔一笑:“聽說姐姐今天出院,我特地過來看看?!?br/>
伸過來的花在半空中舉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yīng),張蕊看了一眼不說話,直接去辦出院手續(xù)了。
楚臻替她接了過來,“不是說今天要出差嗎?怎么過來了。”
“我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比~芳菲湊了過來,直接摟上了她的胳膊:“幾天沒見干女兒了,還有些想念呢?!?br/>
蘇忘憂摟著襁褓里的孩子,頭都沒抬一下,直接的離開了她幾步,在一旁輕輕大拍打著熟睡的孩子,不置一詞。
楚臻應(yīng)該是想要說什么,或許是想責(zé)備她的沒禮貌,但被葉芳菲攔住了,兩人配合得相當(dāng)默契,一唱一和的,倒也般配。蘇忘憂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抱著孩子就出門了。
她上了張蕊的車,楚臻跟葉芳菲同乘一輛,張蕊在車上的時候,回頭看了幾次后面跟著的車子,也望了好幾眼她,但始終沒有吭聲,只是時不時的掀開被包裹嚴(yán)實的孩子,十分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她的房間安排在二樓的拐角間,一邊是她睡覺的大床,另一邊是所有嬰兒的用品,月嫂從她手中接過熟睡的孩子,放在了搖籃里,張蕊高高興興的去到廚房里親自煲湯去了。
月嫂安排完孩子,又將她扶到了床上休息,年過四十的婦人,不多話,看起來也算是忠厚老實。
楚臻隨后而來,但沒再見葉芳菲的影子,蘇忘憂靠在床頭,對他的到來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并不打算開口,楚臻抿著嘴自顧自的走到了她的床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br/>
“餓不餓?等會就開飯了,到時候讓月嫂給你端上來?!?br/>
“嗯?!?br/>
“沒事不要亂下床走動,好好休息?!?br/>
“嗯?!?br/>
“月嫂會定時的喂孩子,晚上你好好的睡覺?!?br/>
“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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