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夜晚，遠(yuǎn)野志貴躺在自己的房間里，卻始終無法入睡。

    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是一片血色。

    對于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他的記憶開始模糊，不知道為什么，他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想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血液在沸騰

    ——耳膜也在鼓蕩著

    就好像是有著什么人，在沖著自己的耳朵咆哮一樣。

    “呃——！”

    遠(yuǎn)野志貴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全身的血管都感覺像是要炸開一樣。

    “翡翠······”

    遠(yuǎn)野志貴驚惶失措地呼喊著這個一直照顧自己的女孩兒的名字，然而不幸的是，無論他怎么努力，從他嘴中出來的，都只是無意義的呻吟罷了。

    “我到底是···我到底是怎么了？”

    遠(yuǎn)野志貴在心中大喊著，身體這種脫力控制的癥狀讓他陷入了無盡的恐懼之中。

    很快，他就筋疲力盡了，那之后心臟的跳動也減緩下來——但是卻是不斷變慢，好像很快就會停滯下來一樣。

    大腦開始缺氧，呼吸也逐漸變得微弱。遠(yuǎn)野志貴現(xiàn)在連思考都變得十分費(fèi)力。

    “我要死了嗎？”

    恍然間，視線的范圍內(nèi)，已經(jīng)布滿了黑色的線和點。

    遠(yuǎn)野志貴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和精神了。

    然而，在他陷入死寂之前，如同夢境一般的景象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面色冷酷的人；一只烏鴉停在他的肩頭，然而忽的一下，便消失不見。

    “那人是誰？”

    不過遠(yuǎn)野志貴也無法了解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只不過剎那間，就像是開關(guān)被關(guān)上一樣，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

    路燈旁邊，十二宮明義輕輕舒出一口氣，打量著著面前這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陌生人；對方看起來也在打量著他，當(dāng)他的視線掃過十二宮明義身上的裝束時，他卻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

    “似乎已經(jīng)有幾百年沒有再見到了吧，羅亞？”

    沉默了良久，黑衣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平穩(wěn)低沉，絲毫感覺不到什么感情。

    然而十二宮明義卻什么都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眼前到的人；黑衣人看到十二宮明義的反應(yīng)后，困惑地皺緊了眉頭，隨后卻又舒展開來。

    “原來如此····鼎鼎大名的阿克夏之蛇，也被困在了肉體凡胎之中了嗎？”

    咔嚓一聲，十二宮明義的拇指一抬，腰間的長刀已然出鞘小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十二宮明義緩緩抽出刀來，隨后在地上畫下了一個古怪的圓圈，方才收刀回鞘。

    一團(tuán)白煙從圓圈中冒出，不久便凝聚成形，化作了一個青年男子的模樣。

    “要是真的困在肉體凡胎里，我也就不用煩惱了，尼祿·卡奧斯?！?br/>
    這是一個看上去身份高貴的男人，發(fā)型和衣裝都浸透著上個世紀(jì)歐洲貴族的模樣。他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感慨地看著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說道：“已經(jīng)過去多少年了·····我自己都快忘記了，自己原本的形象。”

    說完后，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十二宮明義說道：“為什么放我出來，年輕人？”

    “便于交流?！?br/>
    “你被小看了啊，蛇?！?br/>
    名叫尼祿·卡奧斯的男人沉聲說道：“要先解決掉他嗎？”

    “隨你喜好——前提是你能做到。”

    羅亞隨意地捻著自己的頭發(fā)，轉(zhuǎn)頭對十二宮明義說道：“聽你剛才的意思，你似乎想和卡奧斯談?wù)?？?br/>
    “如果他想要談的話?！?br/>
    “哦······你呢，卡奧斯？”

    尼祿·卡奧斯瞥了十二宮明義一眼，隨后將視線停留在羅亞身上，說道：“我沒興趣，這次來找你，只是為了捎個口信罷了。”

    “口信？”

    羅亞的臉上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隨后他就看到尼祿·卡奧斯伸出手，一團(tuán)黑色的，說不清是什么物質(zhì)構(gòu)成的大團(tuán)泥土便緩緩從他指尖流出，落到了地上。

    “這是什么東西？”

    羅亞好奇地看著那團(tuán)黑泥，當(dāng)他想要靠近的時候，那團(tuán)黑泥卻突然升起，迅速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這這這····”

    羅亞驚愕地后退著，隨著形象的逐漸清晰，他顯然是已經(jīng)認(rèn)出了對方。

    那個人同樣穿著黑色的衣服，款式隱約和十二宮明義所穿的有些相似；不過，他最為顯著的特點，應(yīng)該還是遮住面孔的，那張黑白相間的面具。

    “法但楊，好久不見?！?br/>
    羅亞緊張地咬著牙齒——盡管他現(xiàn)在只是一團(tuán)霧狀的形態(tài)，然而他內(nèi)心的緊張和恐慌卻依舊表露無遺。

    “呃····我就知道不會是什么好消息?！?br/>
    羅亞不自在地扭動著脖子，嘶聲說道：“堂堂梵蒂岡法王廳黑衣主教，竟然會駕臨到這個位于極東之地的國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br/>
    “難以置信的是你吧，只不過，你已經(jīng)不是人了?！?br/>
    黑衣主教譏笑道：“過得愉快嗎，法但楊？”

    “承蒙您的關(guān)照，我一向很好?！?br/>
    羅亞扭頭死死盯著尼祿·卡奧斯，惡狠狠地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我只負(fù)責(zé)傳信?！?br/>
    尼祿·卡奧斯淡淡地說道。

    這個時候，黑衣主教也看到了羅亞后面的十二宮明義，在打量了片刻后，他忽然說道：“果然是你，還有你”

    “什么意思？”

    聽到了他的話，十二宮明義立刻握緊了刀柄。

    ——他說的是我

    另一團(tuán)青煙從十二宮明義身旁冒出，一名穿著黑色狩衣的人從那里面走了出來。

    “蘆屋道滿，你居然沒死?！?br/>
    黑衣主教冷笑道：“你是第一個能從我手下逃脫而且還能茍延殘喘這么長時間的，就憑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你?！?br/>
    “多謝夸獎?！?br/>
    黑色的陰陽師沒有任何的慌張，平靜地問道：“你想怎么處置我？”

    “你從哪里來，就該給我回哪里去。”

    話音一落，一陣清揚(yáng)的仿佛鳥鳴的聲音忽然劃破了靜謐的夜晚，羅亞和尼祿·卡奧斯同時臉色大變，然而在他們企圖出手干涉之前，劍刃的寒光已經(jīng)從他們的身旁掠過。

    傳說古代的武士能夠用刀劈開閃電，而現(xiàn)在，十二宮明義的劍勢，也已經(jīng)足以與天火匹敵了。

    耀眼的電光仿佛是勢不可擋一般，然而不過片刻，就煙消云散。黑衣主教扣住近在咫尺的刀刃，贊許地說道：“不錯，比希耶爾還要強(qiáng)些，只可惜比我還差遠(yuǎn)了?！?br/>
    十二宮明義沒有回應(yīng)，他雙手握住刀柄，正想抽回的時候，蘆屋道滿卻呵斥道：“明義，退下。”

    十二宮明義難以理解地轉(zhuǎn)頭看著他，然而對上蘆屋道滿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他還是放松了握刀的雙手；而同時，黑衣主教也放開了那把刀，笑著說道：“這孩子你調(diào)教得不錯嘛，caster。”

    “我討厭那個稱呼，lancer?！?br/>
    蘆屋道滿反唇相譏道。

    “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嘴硬？”

    “我本來就是死人?！?br/>
    “哈！”

    黑衣主教大笑了一聲，隨后揮了揮手，一本字典一般厚度的書本就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雖然第七圣典借給希耶爾了，不過我還留著副本，用這上面文字的力量足夠送你升天了。”

    黑衣主教冷笑道：“有什么遺言嗎？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br/>
    蘆屋道滿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對十二宮明義說道：“明義，還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十二宮明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那樣最好?！?br/>
    話音未落，蘆屋道滿就像是清晨的薄霧一樣漸漸散去，不過片刻，他便已經(jīng)消逝在了虛無之中，而直到最后，他依舊維持那副蔑視的樣子，示威一樣地看著黑衣主教。

    ——我，死亦瞑目

    ···

    啪的一聲，黑衣主教將書合上，有些無聊地說道：“自行了斷了嗎，不過還真是有些無趣啊?！?br/>
    而十二宮明義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黑衣主教并沒有理會他，而是對羅亞說道：“法但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愛爾奎特已經(jīng)到了?！?br/>
    “公主的大駕光臨真是令我不勝榮幸······您想欣賞我這次是怎么死的嗎，主教大人？”

    “相比這個，我更想看到愛爾奎特是怎么死的。”

    黑衣主教漫不經(jīng)心的話語讓羅亞臉色一變，但是對方卻無視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本來還想給你一次回到埋葬機(jī)關(guān)的機(jī)會，不過看到你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尼祿·卡奧斯，你準(zhǔn)備單干嗎？”

    “我一人足矣。”

    尼祿·卡奧斯淡淡地說道，隨后便一個人轉(zhuǎn)身走了。

    “這么有信心？看來白翼那家伙腦子雖然有些貴恙，不過眼神還是正常的啊?！?br/>
    看著他的背影，黑衣主教毫不留情地嘲諷道。隨后他憐憫地看著羅亞，說道：“那么祝你好運(yùn)了，法但楊?！?br/>
    “等等，主教大人！我——”

    羅亞似乎還想說什么，然而黑衣主教只是一抬手，他便炸裂開來，在十二宮明義眼前消失了。

    “煩人的家伙已經(jīng)回去了，現(xiàn)在是我們談?wù)劦臅r候了?！?br/>
    黑衣主教正視著十二宮明義，慢條斯理地說道：“覺得意外嗎，對于我的出現(xiàn)?！?br/>
    “很意外。”

    “但你看上去卻沒有什么意外的反應(yīng)，即便蘆屋道滿煙消云散，對你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情。”

    “······”

    “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不知道?！?br/>
    “你的父親正準(zhǔn)備趕來，為了他的女兒，他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將你殺掉·····感動嗎？”

    “你想告訴我什么？”

    “維克多提起過你，他對你很重視——嘖嘖，要知道教會也需要新鮮的血液?！?br/>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十二宮明義不為所動的樣子似乎讓黑衣主教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他收起了輕佻的口氣，沉聲說道：“看來維克多說得沒錯，你一點都沒變?！?br/>
    黑衣主教的話讓十二宮明義感到了一絲疑惑，他問道：“你見過我？”

    “維克多見過你——在你出生之前，他就見過你?！?br/>
    黑衣主教神秘地一笑，從懷里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裹的物體，丟給了十二宮明義：“你的東西，我已經(jīng)保管了夠長時間了?！?br/>
    十二宮明義接過了那個東西，隨后抬起頭，卻看到黑衣主教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型月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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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暗之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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