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過后,一片烏云忽然飄了過來,遮住了那刺目的陽光,陣陣微風(fēng)襲來,入秋以來的悶熱
被一掃而空。
位于村子最東邊的柳家老宅,屋里很暗,擺設(shè)格外簡單,只有一張年代久遠(yuǎn)的竹床和一個簡陋的衣柜。
竹床上躺著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女童,女童雙眼緊閉,面色慘白,是落水淹死的。
宋春花忽然覺得有些慎得慌,結(jié)結(jié)巴巴道:“娘、娘,這樣、這樣不好吧?阿珺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怎樣?老娘還怕了他不成?”秦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低斥道:“讓你搬你就搬!白養(yǎng)了她五年,我怎么也得弄點(diǎn)銀子回來!”
“我、我不敢?!?br/>
“沒用的東西!”
秦氏抬腳踹了宋春花一腳,毫不憐惜的抓起女童的雙手就往上抬,“趕緊搭把手把尸體給抬出去,沒想到這丫頭活著的時候沒啥用,死了倒能賣個好價錢。”
宋春花本就是個懦弱的,見婆婆打定了主意,只得幫忙抬起女童的雙腳。
“你們在干什么?”一個帶著怒意的少年聲音突然響起。
宋春花嚇得連忙松手,被她連累,秦氏那邊重心不穩(wěn),也下意識松開雙手,女童的身體一下摔到了地上。
痛痛痛,好痛!
柳嬌嬌醒來后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渾身都痛,可待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時,瞬間驚訝得連疼痛都忘記了。
什么情況?這里是哪里?她不是發(fā)生車禍被送到醫(yī)院搶救了嗎?
秦氏一見來人是柳珺,立刻叉腰開罵:“你個兔崽子沖老娘大呼小叫什么?”說著,秦氏又開始吼縮在一邊的宋春花,“蠢貨,還不趕緊把人抬出去?”
柳珺上前兩步,凌厲的視線移向宋春花,她慌忙擺手道:“阿珺,不是我!不是我!是娘要把嬌嬌賣給陰媒拿去配陰婚!”
“配陰婚?”柳珺咬牙切齒地扭頭,看向蛇蝎心腸的兩人,“我看誰敢!”
聽到這些話,柳嬌嬌突然腦袋一陣鈍痛,緊接著腦子里就閃過一大堆陌生的記憶。
這身體的原主跟她同名,今年十歲,五歲時被這個叫柳珺的少年從山上撿了回來,五歲前的記憶缺失,被救后從未開口說話,性格孤僻自閉。
今日原主被村里幾個熊孩子趁著柳珺不在家給強(qiáng)行拖去河邊,本來只是想戲弄和嚇唬她,誰知道有人不慎將她推下河。
雖然后面幾個孩子怕鬧出人命把她給救了上來,但柳珺的祖母秦氏,也就是眼前這個老太婆,拒絕拿錢請大夫,這才導(dǎo)致原主死亡。
只要柳珺不在便對原主非打即罵,現(xiàn)在更是趁著柳珺出去借錢給她料理后事時,想要偷走尸體賣給別人配陰婚。
柳嬌嬌在心里唏噓不已。
這狠毒的程度,比她在現(xiàn)代那個重男輕女嗜錢如命的媽可厲害多了。
“啪——”
一聲清脆的把掌聲打斷了柳嬌嬌的思緒,她連忙循聲望去,只見秦氏高高揚(yáng)起的手還未放下,而柳珺臉上則多了個紅色的巴掌印。
“反了你了!”
“?。?!”
秦氏囂張的氣焰還未落下,膽小的宋春花尖叫著嚇暈了過去。
“叫什么叫,你個賤……”此時秦氏哪里還有半分上一刻那霸道蠻橫的模樣,眼睛瞪圓,里面滿是驚恐,嘴張得大大的,幾乎能塞個拳頭進(jìn)去,額上盡是冷汗。
“你你你……”她伸出手顫抖的指著地上,哆嗦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被眼前發(fā)生的切弄得一頭霧水的柳珺順著她的手指往后看去,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已經(jīng)斷氣的柳嬌嬌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秦氏渾身都在抖,她想大叫,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想跑,身體卻根本動不了。
她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冤魂索命!這一定是冤魂索命!這個死丫頭來找她報(bào)仇了!
柳嬌嬌唇角微勾,帶出一抹冷笑,眼帶嘲諷的看著幾乎抖成篩子的秦氏。
“奶,我來接你了?!?br/>
果然是冤魂索命!否則怎么解釋啞巴竟然可以說話了?
秦氏倉皇后退,不留心踩到裙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走開!你走開!我不去!我不去!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別來找我!”她閉上眼睛雙手胡亂揮舞著,生怕柳嬌嬌是地府來的勾魂使者,要將她拖去墊背。
“可是我舍不得你呀,你跟我走好不好?”柳嬌嬌玩得興起,故意將說話的聲音拉得更長,且毫無感情起伏,聽著格外瘆人。
“我不去!我不去?。 鼻厥蠂樀靡呀?jīng)語無倫次了,雙手瘋狂的在空中揮舞,股間更是突然涌出一股熱流。
一陣尿騷味突兀出現(xiàn),柳嬌嬌不由嫌棄的蹙眉。
行事如此惡毒之人,膽子卻如此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