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認(rèn)是你殺死的了!”
查沐別的什么都沒聽見,就聽見了這一句。雖然洛陽三司審判結(jié)果,也是說李懷殺了查禮,但用詞完全不同。
三司審判的通告上書:涼親王李懷依大虞律,懲處查禮,雖有未公審先判之嫌,然經(jīng)三司審查,查禮之罪名確鑿,當(dāng)判!
這里涉及到一個階級特權(quán)問題,按照大虞律法,全國所有死刑判決,都必須由皇帝親筆簽字,才能夠執(zhí)行。
意思就是說,掌管虞國律法解釋權(quán)的三司,也不能未審先判,地方郡縣就更不用說。
可是。
按照虞國禮制,親王擁有僅次于皇帝的特權(quán),包含收稅,開府,募兵,以及典刑。
李懷就是用的自己的典刑特權(quán),懲處了查禮,頂多算是違反了禮制。
不能算罪!
查沐現(xiàn)在對李懷提出的要求,則是要他主動承認(rèn),他殺查禮是屬于亂用典刑,承認(rèn)自己有罪。
李懷要真按照她說的做了,那不僅僅是打自己的臉,還打了三司的臉,更是打了虞國制度一巴掌。
有病!
“是我殺了查禮,但是你要的東西,我不可能給你,你也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報仇,同時你也要承擔(dān)后果?!?br/>
李懷不想給她太多的解釋,也不期望她能聽的進(jìn)去其中的道理,就實話實說。
其余,隨便!
“你以為我真不敢報仇嗎?”查沐冷聲說道,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理智了。
當(dāng)初她可是想著借李吉榮的手,弄死李懷,相處一段時間后,她漸漸的明白。
李吉榮看似跟二傻子一樣,既無勇又無謀,實際是把別人當(dāng)傻子,一直利用她,然后拖著她。
根本就沒想過要給她弟弟報仇。
他一心想的都是皇位。
查沐也知道,李乾還在世,所有皇子都不可能真正沾上皇族的鮮血。
這樣不利于爭奪皇位。
而除了皇子外,沒人動的了李懷。
所以,她離開了洛陽,悄悄的跑到了涼州,借著涼州大力發(fā)展工商,李懷又與世家不合。
很輕易的就發(fā)展出一支勢力。
就是想先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現(xiàn)在正是她認(rèn)為的時機(jī)。
李懷很是無奈,她怎么聽不明白話呢,都說了隨便,隨便,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嘛非得跟他說。
為了保密,他也不能直接跟她說,涼州的世家是他故意趕走的,也不能說,他還真想跟高昌王過過招。
得想一個辦法,把她打發(fā)掉,不然總是被這么纏著,真的挺煩人的。
于是……
“我聽人說,你和李吉榮相處的不錯啊?!崩顟褖男χf道。
不就是揭人短么。
他也會!
查沐臉色一僵,瞇著眼睛,“是四皇子告訴你的,他說的話你也敢信,你的功勞,全都被他給霸占了?!?br/>
反過來挑撥離間?
李懷和四皇子中間需要有人挑撥離間嗎?自打他上次去了長城,李懷就跟他勢不兩立!
還是先說正事……好像不是什么正事。
“我就是想提醒你,李……陛下有千里眼,順風(fēng)耳,你在洛陽干了什么事,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查沐皺眉道。
“但是……申屠大人估計還蒙在鼓里?!崩顟研χf道,申屠宰乃李乾的心腹,李乾自然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不會讓他知道。
然而,四皇子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對于四皇子來說,二皇子李吉榮就是他的敵人,如果能挑撥起申屠宰和李吉榮不合,這對他極為有利。
但又不想讓人看出來,是他小人告狀。
故而,他就把這個消息送給了李懷,希望通過李懷,讓申屠宰知道。
可是,李懷也不想當(dāng)告狀的小人啊。
便一直沒用。
“你是想跟我談判?”查沐的臉色陰沉下來,她完全沒想到,李懷會有她的把柄。
失算了。
李懷心中微微一驚,其實他對這個消息,是有一點懷疑的,現(xiàn)在看查沐的狀態(tài)。
這是真的!
貴圈真亂!
“就當(dāng)是談判吧,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只要離開涼州,這個秘密就永遠(yuǎn)爛在我肚子里?!?br/>
李懷已經(jīng)殺了一個查禮,不想再殺一個查沐,不然就把申屠宰得罪的太狠了。
最好的辦法,那就是不讓自己看見她,這樣對她來說,最為安全。
“你要我放棄我在涼州所有的勢力?”查沐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
老子可沒這么說!
老子的意思是,你把你的那些狗腿子,都一塊帶走。千萬別落下了,都是麻煩。
“現(xiàn)在我很忙,沒空管你們?!崩顟褞缀跏敲髡f了,她要再聽不懂,那就沒辦法了。
“所以你還是怕后院起火。”
查沐和查禮不愧為親姐弟,都一樣的性格,并且一樣的蠢,蠢的讓人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很累。
“穆音,我們走?!?br/>
李懷懶得理她了,正想帶著穆音離開。
“我還是想跟你談一談?!蹦乱衾涞恼f道,并隨手拿走了穆音頭上的花環(huán)。
她注意穆音很久了,純凈,野性,自然,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姿色一般的姑娘,竟讓她有些嫉妒,通常情況下,自己是不會感覺到自己嫉妒別人的。
而是感覺對方很討厭,尤其是穆音頭上的花環(huán),好像拿掉了她的花環(huán),她就會馬上變得丑陋。
李懷瞬間止住腳步,緩緩的回過身來,現(xiàn)在他別的都不想說,他就一句話。
“還給她!”
“你是說這個?”查沐揚了揚手里的花環(huán),繼續(xù)說:“如果我說不,你會不會……”
嗖!
沒等她的話說完,她的面前,就出現(xiàn)一支懸空的血箭,雖然沒有龍牙弓助力,威力大打折扣。
然而若想刺破她嬌嫩的肌膚,還是很簡單的。
刷!刷刷!
同時。
她的那些護(hù)衛(wèi),也紛紛拔出了佩刀,指向了李懷。
“敢用刀指著老子,你們知道這是什么罪嗎?”李懷漠視了他們一眼。
皆有些心顫。
拋開別的不說,李懷本身也是一位大乘境武師。
查沐沒想到李懷會這么激動,猶豫片刻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把刀收回去。
然后把花環(huán)遞給了穆音。
穆音卻沒有接,并很是天然的說道:“你碰過的,我不想要了?!?br/>
李懷忍不住笑了笑,隨手散了血箭,牽起穆音的手,便離開此處。
等著他走遠(yuǎn)。
查沐仰起頭,四處亂看,最終咒罵了一句,“拖了這么久,一個也不敢現(xiàn)身,廢物!都是廢物!”
“小姐,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護(hù)衛(wèi)問道。
“還問怎么辦,先把他的后院點了點,看他是真不怕,還是在我面前裝的?!辈殂鍥]好氣的說道。
……
另一邊,李懷和查沐談話之處的幾里外的樹林中。
“涼州怎么會有此等高手?!?br/>
“你到底是誰?”
一堆人背靠著一起,圍成一個圈,像是防備洪水猛獸一般,個個面色驚懼。
中間一人還是一位武道宗師。
而他們面對的,只不過是一個人,或者說不能算人,他們只看到一個黑影。
這些人本是計劃去刺殺李懷的!
嗖!
黑影一閃而過,他們中馬上倒下去幾個人,周圍已經(jīng)堆積了一地的尸體。
“撤!”
他們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哪里還有心思想著刺殺李懷的任務(wù),能不能跑都成了問題。
這些人分頭逃竄,就看運氣了。
黑影沒管別人,直接鎖定了那名宗師,正打算追。
“別追了!”
一位婦人走了出來。
黑影立即止住了身影,落在了婦人身側(cè)。
婦人走到樹林邊緣,看著離去的查沐,不禁道:“這個女人真的瘋了,竟然聯(lián)合前朝余孽,刺殺涼王!”
黑影身影一動。
“你是想問要不要殺了她?算了吧,先干正事,他們還在后頭,我們?nèi)ソ右幌隆!眿D人說道。
黑影又遲疑了一下。
“你是想說涼王怎么辦,沒事的,難道你沒感覺到嗎?他附近有一個極為強(qiáng)大的氣息,實力不在你之下。”婦人說道。
黑影立刻就消失。
“就是這個氣息飄忽不定,就如同一直在天上盤旋一樣,究竟是什么人?”
“大先生也從未提及過?!?br/>
“不管了?!?br/>
“先入涼州,相助涼王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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