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淺右手提著頭盔,左手拎著外套,十度左右的天氣里,只穿了一件軍綠色的短袖T恤。她應(yīng)該剛從訓(xùn)練場上下來,光著手臂,緊實的肌肉泛著光澤,一副明顯剛流過汗的樣子。
見到喬深,她慌慌張張地把外套套上:“你怎么來了?老王不是說約在醫(yī)院附近嗎?”
“來接你?!眴躺钆呐淖孕熊嚭笞?br/>
“騎自行車???”陸淺停在兩米開外。
喬深解釋:“我今天上午出的院,餐廳就定在這附近,很近的?!?br/>
“那還是騎摩托車比較快?!标憸\抱著頭盔,身子還往后仰了一下,“我載你!”
看出陸淺對騎自行車的抗拒,喬深問:“你不會騎自行車?”
陸淺覺得這也沒什么好羞恥的,就實話實說:“學(xué)過,沒學(xué)會?!?br/>
一個騎摩托車都能漂移的女人,卻學(xué)不會騎自行車?直覺告訴喬深,這里頭一定有故事。他把陸淺的頭盔掛在摩托車把手上,把人按在后座:“先上車體驗一下,下次再教你?!?br/>
喬深騎車和他開車一樣,就一個字——穩(wěn)!
從車技來說,簡直無可挑剔??上ё孕熊嚭笞莻€鐵架子,硌得陸淺屁股疼。她把身子往后仰了養(yǎng),雙手抓著鐵架子穩(wěn)住身子,一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吊了沒多久,就開始陣陣發(fā)酸。
她現(xiàn)在特別想跳車下去走路,又怕傷了喬深的面子,畢竟人家蹬車的都沒嫌棄她太重,她哪兒好意思嫌棄人家這車舒適度不夠啊!不過她腿是真的酸?。〕聊艘欢温?,陸淺靈機一動……
“欸,喬深,要不我下來跑步吧?咱倆比比,看是你自行車騎得快,還是我跑得比較快!”
喬深還沒回她,后面就追上來一輛自行車,車上坐著兩個穿校服的孩子,十七八歲的模樣。少年拼了命的踩著腳踏,身后的少女橫坐著,扎著青春洋溢的馬尾辮,雙手圈著少年的腰,一個勁兒喊著:“加油加油,超他們!親愛的你好棒啊!”
陸淺:“……”深哥開車確實穩(wěn),不過這速度嘛,就不敢恭維了,大概是擋在路中央都要被群毆的那一類。
在少女密集的鼓勵下,少年成功的超了車。那少女回過頭來,大概原本是想要挑釁一下的,見了喬深,最后莫名其妙比了個心,還甜甜的叫了一聲:“小哥哥加油哦??!”
喬深還沒表態(tài)呢,就見陸淺從她胳膊底下鉆出來。她抱住了他的腰,小爪子又柔又軟。正在喬深后悔自己今天穿得太厚時,就聽陸淺沖著那對小情侶吼:“小朋友成年了嗎就談戀愛?!”
“哇靠,是個女的?。 鄙倥@叫了一聲,拍著男友的后背,“騎快點騎快點!甩他們?!?br/>
陸淺:“……”我知道我短發(fā)皮夾克看起來比較酷,但我身上的女性特征就這么模糊嗎?
陸淺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軍靴皮夾克,在欲哭無淚的邊緣瘋狂徘徊時,喬深像是感應(yīng)到她在想什么似的,突然開口說:“深哥向你發(fā)誓,絕對沒見過比你更風(fēng)情萬種的女人?!?br/>
陸淺一口老氣憋到嗓子眼:“閉嘴吧你就!”
喬深把陸淺縮回去的手又拉回來,鎖在自己腰上:“抱緊了,深哥帶你上高速。”
說著喬深一腳踏板踩下去,車子沖上跨江大橋自行車道。
這是一段下坡路,陸淺隨著慣性往前栽,額頭貼上了喬深的后背。毛衣上有她熟悉的香水味,是他最近常用的那款香水,她送他的那款。
真好聞……
車子很快超過了剛剛那對小情侶,擦肩而過那一瞬,陸淺從少年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她明媚一笑,吼道:“小同志,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 ?br/>
喬深唇角一揚,他的傻丫頭能活到現(xiàn)在還沒被人打死,一定是自身武藝超群的緣故。
陸淺雙腳超前伸直,找到了一個相對來說較為舒適的姿勢,整個人輕松了不少。她扣著喬深的腰身,又緊了幾分。側(cè)臉貼在他的后背,聽著耳邊呼嘯的風(fēng)聲,望著江上血紅的殘陽。有些奢侈的想,時間要是永遠(yuǎn)停在這一瞬就好了……
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那接下來該發(fā)生的就不會發(fā)生了。
“到了?!眴躺畎衍囃T谝患一疱伒觊T口。
陸淺皺著眉:“你能吃火鍋嗎?”
陸淺一有空就找魏醫(yī)生了解喬深的情況,他現(xiàn)在的毛病不是個大毛病,但在飲食方面必須嚴(yán)格控制。
喬深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回頭鎖車去了。陸淺還是不放心,給魏醫(yī)生發(fā)了微信。魏醫(yī)生很快發(fā)了個菜單回來,又說:【能自己做飯就盡量不要出去吃,回頭我再給你發(fā)個注意事項,飲食方面一定要好好照顧?!?br/>
陸淺心道,就深哥那廚藝,還是出去吃的食物中毒率比較低……
老王貼心的點了個鴛鴦鍋,菜還沒煮熟呢,就已經(jīng)道了三次謝了。看得出來,老王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飯桌上,氣氛到了,老王給陸淺倒了一杯酒:“上回我弟這事兒啊,陸隊和喬機長你們也別往心里去。我在這兒代他跟你們道個歉。阿學(xué)他沒長腦子,說話難聽……”
“沒放心上?!标憸\打斷老王,把喬深的酒杯搶過來,抿了一口,“上回他跟我道過歉了,他還說當(dāng)年多虧了你把他從帝格頓斯救出來?!?br/>
陸淺用余光偷偷瞥了喬深一眼,在聽到“帝格頓斯”這四個字時,他眸光稍稍閃爍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的情緒起伏,看不出什么端倪。
老王沒想到王立學(xué)會把自己的身世都交代給陸淺,意外之后,才長吁一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br/>
“當(dāng)時我也在現(xiàn)場,不過那會兒年紀(jì)太小了?!标憸\一副回憶往事的語氣,“說起來當(dāng)時你歲數(shù)也不大吧?你是怎么把人救出來的???”
“救什么救啊!我都是被人撈出來的!當(dāng)時起火點在三樓,火勢太大了,一百多號人都在往電梯里沖,我被擠出來摔了一跤?!崩贤踔钢约旱膬深w大金牙,“喏,這就是那會兒在垃圾桶上磕沒的。后來是被人撈了一把,那人把我拎到安全樓道口才走的。那會兒阿學(xué)他爸媽走散了,他媽哮喘犯了,腿又被人踩了動彈不得。他媽沒辦法,順手就拽住我了。她求我把孩子抱出去,我當(dāng)時心想我也抱不動她娘倆,就只能先把孩子抱出去再想辦法唄!哪曉得后來……”
后來他抱著孩子剛逃出去,大樓就塌了,王立學(xué)的雙親也被埋在里面。事后老王聯(lián)系過才知道,王立學(xué)沒有其他親戚了。
老王悶聲喝了一口酒:“算了算了,不提了?!?br/>
他給喬深和陸淺的杯子同時滿上:“來,我敬二位一杯!”
陸淺拿過喬深的杯子:“他不能喝?!?br/>
“哦,對對?!崩贤跸肫饐躺钭≡哼@事兒,又把話題扯開了,“喬機長你這病不嚴(yán)重吧?我聽說你們飛行員很嚴(yán)格啊,每次起飛前都要量血壓什么的。你這情況得停職吧?”
“嗯?!眴躺钜圆璐疲屠贤跖隽艘幌?,“是得停一段時間?!?br/>
“那損失不小吧!”
“沒事,他家有礦?!标憸\和老王對吹了最后小半瓶啤酒,愉快地結(jié)束了這個飯局。
去停車場的路上,喬深還惦記著陸淺那句話,兩人并肩走著,他問她:“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礦?”
“一個人住那么大的別墅,不是家里有礦是什么?”
陸淺以為他怎么也要解釋一下,誰知他直接默認(rèn)了,還突然彎腰,笑著說道:“今晚要不要去我的礦山參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