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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集團六樓的大禮堂此刻已經(jīng)被布置成了一個新聞發(fā)布會的現(xiàn)場,此次AM不設門檻,但凡持有記者證的媒體人都可以進入發(fā)布會現(xiàn)場進行采訪報道。看得出來,這次丑聞對AM、對蘇家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出席發(fā)布會的有AM董事長蘇建業(yè)、副總蘇亦澤以及蘇家鮮少露面的二少爺蒙軒。
距離兩點整還有五分鐘,蒙軒早已到了公司門口。一下電梯,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禮堂門口跟一個穿著低調的黑裙子、帶著黑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說話。
“張目?!甭牭接腥撕白约海瑥埬炕仡^,隨后又對那女子囑咐了幾句便讓她進了禮堂。
“蒙警官?!?br/>
蒙軒已經(jīng)有日子沒見到過張目了,自從他被辭退后就不見了蹤影,沒想到現(xiàn)在會在這個場合碰到,還是和一個女子。于是他好奇地問:“誰???”
“哦,之前報社的一個朋友,路上碰到了,我順便送她過來?!睆埬靠戳丝词直?,“蒙警官不是還要出席發(fā)布會嗎,時間不早了,快進去吧?!?br/>
蒙軒看著張目匆匆離去的背影,在進入禮堂后不禁搜尋起了剛剛那女子的身影,無奈禮堂的媒體實在太多,他一時眼花繚亂無法找尋。
忽然,所有的人開始了一陣騷亂,大家紛紛朝著某一個方向涌上去,各大鏡頭、閃光燈也都對準了那個方向,隨后眾人便看到兩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自那個方向走出。
一個成熟穩(wěn)重,一個溫文爾雅。
看著在場的人對他們的追捧,蒙軒看看自己身旁的寂寥,不由得暗暗哀嘆一聲后徑直也走上了臺。
三人落座,蘇建業(yè)示意大家坐下后,開口說:“感謝各位今天的到來,我在這也開門見山。今早所謂的帶有‘綁架、殺人、逮捕’等字眼的不實新聞,相信坐在這的蘇副總已經(jīng)足以讓謠言不攻自破了?!?br/>
下面一片議論紛紛。
“那您的意思是說,整件事情都是子虛烏有的嗎?”一記者提問。
“不是?!碧K建業(yè)鎮(zhèn)定地說,“新聞中的案件真實存在,但真兇現(xiàn)已落網(wǎng),他是我們AM集團副總經(jīng)理助理薛某,至于個種詳情就是警方內部案子,我們不詳。而就是因為此人身居的特殊位置,才給了居心叵測的人編造事實的機會?!?br/>
“那請問蒙軒警官真的是私生子嗎,您說的‘居心叵測的人’是否是兄弟二人競爭,蒙軒警官以公謀私設計蘇副總呢?”記者團的提問真是個個來者不善。
蘇建業(yè)聽完,笑了,說:“他們兄弟二人可不存在競爭。蘇家不對外公開我的二兒子不是因為他是所謂的‘私生子’,而是因為他特殊的職業(yè)身份,而今早警察的出入只是單純的像蘇副總詢問一下關于助理薛某的情況?!?br/>
記者們將信將疑,竊竊私語,蘇建業(yè)見狀,乘勝追擊接著說:“另外,AM最近一直在跟法國公司談項目,上周剛剛拿到了合同委托書,現(xiàn)在就出了這件事,很難不讓我們往競爭對手那邊聯(lián)想?!?br/>
“所以,蘇董的意思是說這次事件是一次惡性的商業(yè)競爭嗎?”
“這就不清楚了,畢竟操縱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恐怕只有做這件事的本人才能知道了?!碧K建業(yè)笑道。
發(fā)布會剛剛開始不到半小時,蘇建業(yè)便成功穩(wěn)住局面,見招拆招的解決了沒一個犀利問題,危機也算是解決了一半。
而人群后方一個身著黑裙、黑帽的女子見這番事態(tài)發(fā)展,便不再猶豫的起身離開了禮堂。但沒人注意到,她坐著電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20層的某一辦公室門口。而蒙軒則目光緊緊地盯著門口那個女人離開的那個方向,若有所思。
最后,發(fā)布會以蘇亦澤人畜無害的一段發(fā)言成功力挽狂瀾的解決了危機。
電梯里,蘇建業(yè)對蘇亦澤說:“法國調任書已經(jīng)下來了,你明天就去法國親自跟進這個項目,過個一兩年再回來?!?br/>
蘇亦澤顯然沒想到蘇建業(yè)會有這樣的決定,這對他來說是猝不及防的:“為什么?”
“防患于未然?!碧K建業(yè)說了這樣一句話,隨后電梯到達一樓,他率先下了電梯。
這五個字敲在蘇亦澤的心上,這讓他感覺蘇建業(yè)好想知道些什么,好似在擔心什么事情東窗事發(f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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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安市警局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AM那邊新聞發(fā)布會洗白,這邊就有數(shù)不清的報社媒體打電話求證想要知道內幕賺個大獨家,嚴重影響到了他們的正常工作。
“剛收到消息,蘇亦澤明天調任法國?!背身n泰忽然驚呼。
老胡煩躁的罵了句臟話,氣得一腳踹飛了腳邊的椅子。
“怎么了?”蒙軒一進門就迎來了個椅子。
“你哥要跑?!崩虾f。
“我知道了?!彼斎恢溃@是一個父親給他兒子最后的庇護。
“那怎么辦?”老胡頭都大了。
“我去見見薛方再說?!泵绍幷f。
才短短幾天不見,薛方似乎憔悴了不少,他一見到蒙軒,便猜到了他的來意,嘲諷道:“無功而返?!?br/>
“說吧,你一定知道關鍵證據(jù)?!泵绍庨_門見山。
其實自那日蒙軒將薛霽的真正死因告訴了薛方之后,薛方便放棄抵抗如實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而他所做的所有事自然都離不開一個名字——蘇亦澤。
但是隨著薛方交代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不禁令蒙軒驚愕。
薛方說,他帶走茍一墨的原因是為了一個儲存卡,而那個儲存卡之前一直被蘇可藏在李毅之前以她的名義租的一個房子里。自李毅死的那天他在田氏大樓外劫走蘇可后便一直把她關在四溢茶鋪的后院,那天她終于說出了儲存卡的下落,所以他便忙著找儲存卡查到被茍一墨誤打誤撞拿走,所以才誘拐了她。
后來薛方接到蘇亦澤的電話,說蘇可跑了,叫他去追。后來他抓到蘇可,卻又被蘇亦澤命令把蘇可送到加科頂層,并按他說的做好一切再都栽贓給商小羽。
蒙軒想,蘇亦澤之所以忽然出此下策,大概是因為他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在外面偷聽到的商小羽,所以將計就計的把商小羽騙到酒店后,挖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等著她自投羅網(wǎng)。
后來,蒙軒問:“那儲存卡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一段視頻。”薛方云淡風輕的說,“一段拍攝了蘇亦澤殺死鄧淑林全過程的視頻。”
“你說什么?”蒙軒對這兩個名字都不陌生。
鄧淑林是李毅的親生母親,之前他們已經(jīng)查到了她當年被記錄的是溺亡,窒息死亡,但后來進一步查詢發(fā)現(xiàn)她其實是死于心臟病。而背后的真兇其實是蘇亦澤對當時哭哭啼啼討說法的鄧淑林下了手,他親手掐上了鄧淑林的脖子,看著她昏死了過去后又注射了針劑,隨后便叫薛霽將他丟進了海里。
這一犯罪全過程皆被江揚拍了下來。
當年田氏內亂,田仲仁因不滿田家企業(yè)交由一個外姓人士掌管,所以多次暗中作梗。后來他找上了剛剛升任副總的蘇亦澤,二人秘密談成了私下協(xié)議,田仲仁隨機在餐廳喊中了吃飯路過的江揚,命他放火燒倉庫,好以此把周加志拉下馬,隨后再帶來AM這個大靠山幫田氏渡過難關,這樣他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董事長的位子。
一切果然都如田仲仁料想的那般順利,但唯一一個意外,便是那日沒能離開倉庫葬身火海的李鋒。
李家上下悲痛萬分,田氏的人說是李鋒自己上班時間酗酒,玩忽職守導致火災發(fā)生,還引火上身。二者相抵,他們便不追究公司的損失,賠了點錢私下了事。
結果后來李鋒的妻子鄧淑林來公司領錢的時候撞上了跟江揚密會的田仲仁,聽到了二人的話,隨后她去質問江揚火災事情的始末,江揚一時口快不小心說出了背后指使其實是田仲仁的事實。
鄧淑林脾氣火爆,不畏權貴,她當即便要去找田仲仁討說法,沒成想?yún)s被人幾次三番的轟了出去,后來她得知是AM的融資才救了田氏企業(yè)后便想去找AM的負責人,揭穿田仲仁的真面目,叫他們撤資好讓田氏破產。
但上流社會的權貴游戲又豈是尋常人家能看破的,鄧淑林萬萬沒想到她自以為的救星其實是個披著羊皮的狼,那夜的高發(fā)卻成了送她上路的催命符。
而那日江揚跑到李家本想勸鄧淑林拿著錢好好過日子,卻看到鄧淑林匆忙的出門,他便追了上去,也是這一決定讓他的后半生都不得安寧。
江揚親眼目睹了蘇亦澤的惡行,并且親手拍了下來。當時他害怕極了,結果不小心發(fā)出了聲響,引來了蘇亦澤一行人的注意,他們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斜后方的一個女學生跑了出去。
趁著那一行人去追那女學生的空檔,江揚才得以順利逃脫。
“所以,當初田伊找江揚,不是為了什么田仲仁收買他防火的證據(jù),而是為了這個?!泵绍幓腥淮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