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祝頭！”

    “我說你至于嗎？”

    “不就是點調(diào)味品！”

    “至于你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看著朱元璋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方世玉頓時一臉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這些東西放在明朝，方世玉自己也清楚，很值錢！

    但也沒到讓這群人如此驚訝的地步吧！

    何況你們還是大明第一武裝走私團(tuán)伙！

    你們?nèi)卞X嗎？

    你們不缺錢??！

    別人看來很稀罕，你們應(yīng)該輕而易舉就能搞到啊！

    “先生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價值幾何啊！”

    “不如老夫來講講吧！”

    吳元年終于可以刷一把存在感了！

    畢竟古話說得好，藥食不分家嘛！

    好歹也是太醫(yī)院的扛把子，吳元年對這些東西簡直不要太熟悉，因此價格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的。

    “先生，您這辣椒，俺就不提了，因為俺也沒見過，這也是頭一回見，您要問俺這玩意值多少錢，在座的怕是都沒人知道。”

    1492年，哥倫布遠(yuǎn)航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也收獲了辣椒。

    最初吃辣椒的中國人都在長江下游，即所謂“下江人”。下江人嘗試?yán)苯分畷r，四川人尚不知辣椒為何物。有趣的是，辣椒最先從江浙、兩廣傳進(jìn)來，但是沒有在那些地方被充分利用，卻在長江上游、西南地區(qū)泛濫起來。

    到了清代嘉慶以后，黔、湘、川、贛幾省已經(jīng)“種以為蔬”、“擇其極辣者，且每飯每菜，非辣不可”，說明川人吃辣椒的歷史也就約四百多年。

    此時辣椒尚且沒有傳入大明，因此這些人不知道辣椒啥價錢也情有可原。

    “俺就先說說孜然好了?！?br/>
    老吳指著方世玉身邊的孜然緩緩說到。

    “這玩意也叫安西茴香，最早出現(xiàn)要追溯到唐朝了，是通過絲綢之路從波斯傳進(jìn)來的?！?br/>
    “這玩意除了可以當(dāng)作調(diào)料外，還能起到祛風(fēng)健胃的效果。如今在西域倒是很常見，雖然談不上稀罕，但一般的老百姓，那也是一輩子都吃不上一口的存在?！?br/>
    “俺再說說這胡椒吧，那是宋朝的時候通過海路從天竺進(jìn)入華夏的，也具有非常大的藥用價值。牙疼或者腹痛以及霍亂，都可以用它入藥治療。這玩意屬于海外那些番邦小國進(jìn)貢給咱天朝的，你說值不值錢？就是人參燕窩跟它比起來，也就五五開?！?br/>
    “臥槽！”

    “這么值錢？”

    “早知道我拿去賣了，給你們吃簡直就是浪費??！”

    方世玉豁然開朗，這些東西在二十一世紀(jì)確實不咋值錢，但沒想到在洪武時期竟然這么值錢。

    吳元年對于胡椒的描述，倒也算準(zhǔn)確。

    在古羅馬，這玩意堪比黃金的存在，華夏形容一個人富有會說他腰纏萬貫，但白皮豬們形容一個人富有，則會說他是胡椒袋子。

    公元410年，哥特人的首領(lǐng)阿拉里克包圍了羅馬城。阿拉里克除了要求羅馬人交出5000磅黃金外，他還向他們索要了30000塊銀幣、4000塊絲綢、3000塊紅布料及3000磅胡椒。

    顯而易見，你在古羅馬最高調(diào)的炫富方式，那就是拎一袋子胡椒出門！

    你看看那些白皮豬，開著船，乘風(fēng)破浪，九死一生，也要跑到東南亞來賣各種香料就知道了。

    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還有呢？剩下的應(yīng)該就不咋值錢了吧？”

    方世玉一臉肉疼的問到。

    “先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br/>
    “最值錢并非胡椒，而是青鹽以及糖霜！”

    “尤其是后者，那更是有價無市，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

    吳元年嘆了口氣，緩緩說到。

    “最值錢的是這兩個？”

    方世玉徹底不淡定了。

    雖然鹽這玩意如今屬于官方管控物，論價值，那確實要比二十一世紀(jì)的值錢。

    但方世玉壓根就不可能想得到，這玩意竟然能穩(wěn)壓堪比人參燕窩的胡椒！

    而且這還不是最值錢的！

    最值錢的竟然是糖霜！

    放在二十一世紀(jì)，這不就是最普通的東西嗎？

    那自己做的棒棒糖，豈不是可以當(dāng)黃金來賣？

    一念及此，方世玉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棣！

    祝老四你吃了老子多少銀子了？

    朱棣被方世玉瞪的一臉問號！

    俺又干啥了？

    俺不就是能吃了一點嗎？

    回頭你到北平！

    只要先生你喜歡的，俺都送給你！

    銀子！宅子！馬子！

    要多少有多少！

    管夠！

    又回頭一臉笑意的看了看朱紫怡！

    小祝祝，沒事，你可以吃！

    想吃多少有多少！

    管飽！

    朱紫怡頓時喜笑顏開！

    雖然不知道方公子為什么對我笑！

    但人家好喜歡呀！

    方公子好帥啊！

    好有魅力??！

    “咳咳！”

    朱元璋看不下去了！

    你個小王八蛋欺負(fù)我兒子就算了，你還想占我女兒便宜？

    “先生潛心學(xué)術(shù)，對這些市井之物，看來確實不大了解！”

    吳元年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他生怕朱元璋一言不合，就要砍了方世玉，自己可是還沒學(xué)完醫(yī)術(shù)呢！

    “先生，俺就給你講講這些吧！”

    洪武年間，這鹽那也是分等級的。

    便宜的鹽也不是沒有，那就是直接用海水熬煮出來的，稱之為海鹽，這玩意就很便宜了。

    最貴的鹽，那就要數(shù)陜甘地區(qū)的井鹽跟池鹽了。

    而所謂的青鹽，那更是井鹽跟池鹽之中的極品存在了。

    即便是皇宮大內(nèi)，也沒人會用這種東西來當(dāng)調(diào)味品，一般都是當(dāng)作極其珍貴的藥引子來用的。

    跟銀子那基本可以畫上一個等號，一兩銀子一兩鹽。

    而方世玉認(rèn)為最便宜的白砂糖，恰恰就是這些調(diào)料之中最貴的了。

    一兩白砂糖在此時的價格，那就是十五兩銀子，關(guān)鍵是你有錢都沒地買！

    甚至就連皇宮之中，都缺這玩意，大多時候那都是用蜂蜜來替代的。

    因此，這群人見方世玉把這些值錢的東西當(dāng)作調(diào)料，就那么隨手一撒，不震驚才奇了怪了。

    “好了，我知道了?！?br/>
    方世玉淡定笑了笑。

    不錯不錯！

    本公子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發(fā)家致富的路子??！

    就是不知道這玩意的需求量如何。

    老祝頭他們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但沈萬三應(yīng)該很清楚！

    得抽空問問沈萬三。

    “罷了罷了！”

    “反正浪費的是你小子的銀子，跟咱們沒關(guān)系！”

    “咱們犯不著咸吃蘿卜淡操心！”

    “這吃也吃飽了，聊也聊好了?！?br/>
    “言歸正傳，趕緊說說郭桓案的事情吧！”

    雖然這些東西很值錢，但作為洪武大帝自然是不在乎的，于是趕緊把話題拉了回去。

    無非就是這小子有錢了，就開始飄了，高價買回來的罷了！

    要知道他們這群人，前后送給方世玉銀子那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至于方世玉怎么花，那就不管他們的事情了。

    何況這么點銀子，跟郭桓貪污的數(shù)量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見朱元璋把話題拉了回去，其余人也頓時紛紛豎耳傾聽起來。

    就連一直滿眼小星星看著方世玉的朱紫怡，此時也是乖巧的坐在一邊。

    “膚淺了不是？”

    “老祝頭，你這急性子啥時候能收斂一點？”

    “又不是貪了你得銀子，你犯得著這么上心嗎？”

    方世玉見眾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笑著調(diào)侃了一句，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

    但這句話差點沒讓朱元璋暴走！

    特么的，就是貪了老子的銀子老子才這么著急??！

    “恩人，這件事關(guān)系到諸位叔伯的安危，還請盡快解答，免得夜長夢多??！”

    見老爹即將暴走，朱標(biāo)趕緊插話到。

    “行！”

    方世玉點了點頭，這才說了起來。

    “這件案子實際上沒你們想的那么復(fù)雜！”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那就是郭桓他貪污了，但是又沒有完全貪......”

    方世玉一臉笑意的回到。

    “小兔崽子！你這說了不是跟沒說一樣？”

    “貪污就是貪污，清廉就是清廉！”

    “你給老子解釋解釋，什么叫特么的他貪污了，但是又沒完全貪？”

    方世玉話音落地，朱元璋頓時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指著方世玉鼻子就開噴了！

    這特么的不是在為郭桓洗白嗎？

    老子最痛恨的就是貪官污吏！

    你給他洗白，那就是跟老子作對！

    你信不信老子砍了你個小王八蛋？

    “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你倒是聽先生說完再發(fā)火??！”

    見老爹已經(jīng)在找刀子了，朱棣也忍不住了，趕緊站起來拉住了老爹，勸解起來。

    接過朱元璋直接狠狠一瞪，朱棣嚇得渾身一哆嗦！

    “祝老四好樣的！這段時間沒白跟著我，進(jìn)步不小??！”

    方世玉很欣慰的看著朱棣，點了點頭。

    看來以后得多收拾幾塊地出來，讓祝老四多種種地！

    古人說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嘛！

    “方公子，你的意思是這件案子里的數(shù)千萬糧草并非郭桓一個人貪的？”

    “還是說郭桓沒有貪那么多？”

    劉伯溫也忍不住插嘴。

    “沒錯！”

    “就是這么回事！”

    “其一，郭桓確實沒有貪污兩千四百萬石糧草?！?br/>
    “其二，這個數(shù)額的水分實在是太大了點?！?br/>
    方世玉一臉淡定，壓根就沒把朱元璋暴走當(dāng)回事。

    “你確定？”

    “這怎么可能？”

    “這個數(shù)字，那可是宮里皇后娘娘跟陛下，以及內(nèi)閣一大堆人，一起清算出來的，絕無可能會有水分！”

    方世玉話音落地，朱元璋再次暴走！

    這一下，就連其余人，也都是一臉的不服！

    因為算賬的人，除了馬皇后，今天基本都在這里了！

    你說這個賬水分很大，那不是打大家的臉嗎？

    何況這個數(shù)字，那可是以他們幾個人為首，加上宮里好幾十人，一起反復(fù)核算，用了好幾種記賬法，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最終得到的結(jié)果。

    你個小兔崽子，輕飄飄一句水分很大，就這么否定了我們所有人這些天的心血？

    “我就知道你們不服！”

    “本公子就讓你們心服口服！”

    方世玉也懶得多說。

    他很清楚，今天的話，勢必會被這群人上奏給朱元璋，用來換取丹書鐵券。

    而朱元璋對于這件案子，也自然會極為上心。

    老祝頭他們肯定需要詳細(xì)的解釋。

    如果自己今天不說清楚，怕是后面還會讓自己親自進(jìn)宮，才能解釋的清楚了。

    自己本來只想低調(diào)茍住，猥瑣不浪，好好發(fā)育。

    萬一要是被洪武大帝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還怎么茍??？

    何況這洪武大帝哪有老祝頭他們這么好相處？

    伴君如伴虎啊！

    因此打一開始，方世玉就決定了自己在大明的主要方針！

    那就是猥瑣發(fā)育，絕不露頭，趁機(jī)跑路！

    “在解釋之前，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郭桓，真的能貪掉兩千四百多萬石的糧草？”

    方世玉收回笑臉，嚴(yán)肅認(rèn)真的看著眾人，緩緩問到。

    眾人愣住了！

    這個數(shù)額確實太恐怖了！

    它不僅是大明一年稅收的八成之多！

    換算成重量，那更是達(dá)到了將近二十九億斤！

    如此之多，別說郭桓了，你就是派出十萬兵馬，光是運輸，那也得好幾個月??！

    “小兔崽子，你別想著提郭桓洗白！”

    “如此巨額的糧草，自然不是他一個人貪掉的?！?br/>
    “此案涉及的人員眾多，從六部到地方布政司，都有參與！”

    朱元璋依舊是一臉的怒意，狠狠說到。

    上頭！

    這小王八蛋今天的話，怎么一句人話都沒有？

    一句比一句讓人上頭？

    在朱元璋心里，這郭桓就是那個罪惡之源！

    就算不是他一個人貪掉的，那他也絕對是罪魁禍?zhǔn)祝?br/>
    “行吧，既然你們沒法理解，那我換個問題?！?br/>
    “如果一個人想貪贓枉法，那你覺得他是希望同伙越多還是希望同伙越少？”

    見眾人依舊是一臉的不服氣，方世玉索性換了個角度，重新問到。

    話音落地，朱元璋這次倒是沒有暴走了，反而陷入了沉思！

    但藍(lán)玉以及常茂卻是一臉的問號！

    這特么的有區(qū)別嗎？

    這不是一個問題嗎？

    而李善長以及劉伯溫跟吳琳，卻是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只是朱元璋沒開口，他們不敢先開口罷了。

    突然之間，鴉雀無聲。

    “方公子，這個問題很簡單??！”

    “貪贓枉法，那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br/>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不是？”

    “畢竟這世上，最靠譜的只有死人?！?br/>
    “何況人越多，每個人分到的銀子就越少??！”

    就在此時，一道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卻是朱紫怡站起來回到。

    “不錯不錯，小祝祝真是冰雪聰明，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

    方世玉對著朱紫怡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稱贊起來。

    朱紫怡頓時一臉笑顏如花，低下了頭，開心的跟得到小紅花的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郭桓如果貪污的話，沒必要搞得六部以及地方布政司都加入進(jìn)來，他只需要跟戶部的幾個領(lǐng)導(dǎo)以及小吏同伙就行了?！?br/>
    “如果你們是郭桓，你們貪污還要拉著六部跟地方布政司，數(shù)萬人一起，搞得人盡皆知嗎？”

    “這是覺得自己長了九顆腦袋，命太長了嗎？”

    方世玉一臉淡定的緩緩說到。

    “可不跟這些人一起，他一個人怎么可能貪污如此之大的數(shù)額？”

    朱元璋依舊是一臉的不服！

    洪武大帝向來都是個認(rèn)死理的人，認(rèn)準(zhǔn)的事情，天王老子也難讓他改變！

    他既然認(rèn)定了郭桓跟六部以及地方布政司同流合污貪贓枉法！

    那就沒得變了！

    這些人都要死！

    都要被他砍了！

    誰說不是，那就是幫郭桓以及同黨洗白！

    包括方世玉在內(nèi)，也不行！

    “老祝頭，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要說貪污，這中央六部，自然是戶部、兵部以及工部最方便?！?br/>
    “吏部以及刑部撈油水的法子自然也不少，但沒一個跟這戶部沾邊的！”

    “剩下的禮部，那基本沒啥油水，郭桓拉上禮部，先不說怎么貪，沒準(zhǔn)自己還要倒貼銀子進(jìn)去?！?br/>
    “這地方的布政司，一共十三個，能夠貪污如此巨額贓款，還不被發(fā)現(xiàn)的，你自己想想，除了湖廣跟浙江以及江西外，別的地方那些布政司，就算是想貪那也沒有那么多銀子讓他們貪??！”

    “何況作為地方布政司，這郭桓不過是個戶部代理侍郎，他的面子能有那么大？”

    “如此巨額，可是從洪武元年開始，直至今日，一共被貪污的數(shù)額！”

    “而你們再想想這郭桓的履歷，洪武三年他才到的戶部，起先也只不過是個打雜小吏，哪有這個本事去貪污？”

    “老祝頭，你既然這么篤定，郭桓就是這件貪污案的罪魁禍?zhǔn)?，那不就是讓郭桓?dāng)背鍋俠嗎？讓真正的罪魁禍?zhǔn)族羞b法外嗎？”

    方世玉連環(huán)發(fā)問，直接讓朱元璋無言以對！

    實際上，大家都明白，一個郭桓，是不可能貪污如此巨額的贓款的。

    但對于貪污，洪武大帝那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除了這種事，洪武大帝那是龍顏大怒，不找個人來背鍋，誅他九族，實在難消洪武大帝心頭只恨！

    郭桓作為這件案子最大的負(fù)責(zé)人，那自然就是最合適的替罪羔羊了！

    “恩人，就算郭桓不用為這個貪污案負(fù)主要責(zé)任！”

    “但這件貪污案的數(shù)字總不可能出錯吧？”

    朱標(biāo)怕老爹丟面子，趕緊岔開了話題。

    “這件貪污案的數(shù)字也對，也不對！”

    方世玉皺眉沉思了一下，緩緩回到。

    話音落地，這次不只是洪武大帝暴走了，其余人也都紛紛暴走了！

    前面那個問題你還可以解釋通，現(xiàn)在又作何解釋？

    你特么的倒是解釋解釋，什么叫也對也不對？

    什么特么的叫也對也不對？

    特么的什么叫特么的也對也不對？

    你個小兔崽子，是純粹皮癢是不是？

    非要給朕整點活？

    好好的人話不會說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