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極為混亂。
我害怕我媽出事,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卻又不敢太用力,怕碰到她的手術傷口。
“媽,”我說道,“別沖動!”
可是我媽卻一個勁地沖著鄭懷民跑去,小刀在空中胡亂飛舞著。
這時旁邊的護士她們也發(fā)現了異常,但是卻不敢過來,只遠遠地密切關注著。
“那是不是那個病人的老公???”
“不是吧,看樣子似乎這個男人并不喜歡她,難道這是小三上位要生孩子?”
她們八卦著我們,我卻絕望地發(fā)現,她們跟鄭懷民公司里的人一樣,一直把話頭指向我們母女倆,對于鄭叔叔卻沒有半分指責。
難道人情冷暖就是這么冷酷無情嗎?
鄭懷民他后退著警告道:“喂,你殺人坐牢的?!?br/>
他看著我媽終究多了一絲忌憚,但是同時眼里又多了一份嘲意,他也不相信我媽真的有這個膽能夠捅他。
但是,我媽表現出來的氣勢似乎在說,如果鄭懷民敢逃跑,她就將水果刀往鄭懷民身上擲去,所以鄭懷民一時不敢動。
我媽這時候心口劇烈起伏著,罵道:“你就是個敗類,我就算是坐牢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聽到這話,鄭懷民臉色鐵青,說道:“你發(fā)什么瘋?”
我媽又接著說道:“你不是人,你居然敢!”
我媽說不下去看了一眼我,表現出一種難受的樣子。
這時候,我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我完全沒想到我媽會直接跟鄭懷民挑明這件事,心里一時也十分難過。
我為自己感到不堪同時又對鄭懷民覺得非常的惡心,我不喜歡鄭懷民,但是我也同樣的,討厭跟這上面發(fā)生這些事的自己。
鄭懷民這時候神色一變,才明白我媽去他公司鬧的真正原因。
就是因為當初他強迫我做出這事,現在我媽找上他想讓他付出代價。
鄭懷民看了我一眼,有一些不可思議,似是以為是我告訴了我媽這件事。
我偏頭不想看他,緊緊拉著我媽,怕她再沖動。
這時候,鄭懷民理了理稍有些凌亂的衣服,又恢復成平日里那副衣冠禽獸的樣子。
他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接著他反過來威脅我媽:“只要你不怕你的女兒名聲掃地,就盡管放心大膽地去做?!?br/>
我聽到這話,一時被羞辱得雙眼通紅,瞪著鄭懷民,想讓他被千刀萬剮。
連我都是這么憤怒,我媽可想而知有多生氣。
可是這時她手中的水果刀卻翩然掉落在了地,她整個人也跌坐在地上。
鄭懷民冷笑一聲,隨即看向旁邊的人,沒有再多說一句。
我們兩個眼睜睜看著鄭懷民揚長離去,我媽的眼里滿是恨意。
我知道這一回,我和我媽都輸了。
我媽怒聲低咒道:“鄭懷民,你總有一天要遭報應的!”
而鄭懷民聽到我媽的聲音,他的背影依舊筆直,步伐加快,似乎嫌棄我媽的話語,半分沒有受到一些影響。
可是我們卻依然受著鄭懷民的掣肘。
這時。我媽聲音顫抖著大聲喊著“鄭懷民王八蛋”,接著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我急忙扶住了她,心里也痛罵著鄭懷民。
鄭懷民就是仗著我們不敢去跟他說我的事情,如果我們跟他鬧的話,我們受到的傷害會更多,所以他才這樣有恃無恐。
到他公司鬧事被別人說,到醫(yī)院里鬧也是被護士側目,從始至終,受到傷害的都是我們,鄭懷民卻仍然是能很好地應付著。
我痛恨自己這么沒有用,不能幫著我媽。
旁邊的護士看著我和我媽,沒有一個要伸出援手,對我們都是漠視的態(tài)度。
似乎我們這些人都只是垃圾,是不配得到旁人的關愛的。
跟鄭懷民對上更是讓我媽為此而傷心難過,甚至傷到了自己。
我抹了把眼淚,扶住我媽想要把她抱起,但是我的動作卻有些費勁。
但是周圍沒有一個人愿意為我?guī)兔Γ@時候,一個人走了過來幫助我攙扶起了我的媽媽。
我一怔,發(fā)現是方志文,不知道何時他來了。
從他復雜的眼神中我也能看出來,方志文過來時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聲音有些微顫,我更加覺得自己不堪。
方志文跟我之間還是有些別扭,現在卻又為我和我媽兩個幫著忙,他聽到了這些事情,我都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其實我不太想讓他看到這一幕,同時又想著他會把這一幕告訴鄭新光,不禁有些擔心。
但是方志文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幫我攙扶著我媽,把我媽扶到了床上。
見我把我媽安置好,他又默默地離開。
我沒有多注意他的動態(tài),只是一個勁地安撫著我媽的情緒說道:“媽,您別生氣。以后還有機會找他算賬的,我們現在過好我們的就行了?!?br/>
我其實也沒有想找他算賬的想法,因為我知道目前我們是無法與他對抗的。
此時我只想我媽的心情變好一些,有些語無倫次地安撫著她,說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媽聽著聽著,她的情緒慢慢變得安穩(wěn)起來,之后,鬧了這么一出,她也有些乏了,就默默地睡下了。
見我媽漸漸陷入熟睡之中,我才放輕手腳離開了病房,想透透氣。
剛一開門,我就看到方志文在旁邊低垂著頭。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地向我看來。
他竟然一直站在門口等著!
我一愣,接著,我輕手輕腳地關上了病房門,朝方志文使了個眼色。
等來到了僻靜地,我向他詢問道:“剛才你都聽到了?”
方志文,抿了一下唇,沒有說話。
我自顧自地開口自嘲道:“我就是那么一個不堪的人?!?br/>
此時一直隱忍的情緒,在此時崩潰爆發(fā)。
我說道:“我家里就一直有著這些破事,鄭懷民做出這些這樣的事情,我媽一直隱忍,就這樣我們都被趕了出去,我們怎么也無法光鮮亮麗地生活著。所以,你鄙視我,討厭我,也是我自己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