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長安將金洛洛送到了客棧后才返回葉府。
金洛洛一進(jìn)客棧,便看見大廳內(nèi)竟坐著好些個人,都在等著掌柜的安排客房的。
金洛洛有些訝異,客棧生意這么好?
金洛洛本想和店小二聊兩句的,但是看到他們都在忙,便徑直上樓了。
上樓后,金洛洛隨意地瞥了一眼樓下。只見大廳內(nèi)坐著的一群人,仿佛還不是一撥人。但是有些奇怪是,只見每撥人里面,都有一個像是主子的少年,身邊跟著好幾個奴仆瞻前馬后地伺候著這少年主子。
金洛洛閃過一絲疑惑,這滿都城是要舉辦什么活動嗎?
第二天一早,金洛洛下樓吃早餐。昨晚來住店的少年們似乎都沒有起床,店小二也沒有白日里那么忙,金洛洛便隨意搭話道:“小二,我看你們這幾日挺忙的啊?!?br/>
“是啊,昨晚來住店的人,好多都是在別的客棧投不了宿了,來到我們客棧的,現(xiàn)在我們客棧也滿了,最近一些時日,都接不了客了。”
金洛洛訝異,問道:“怎么突然來了那么些人?”
小二笑道:“姑娘不知道嗎?過些日子就要舉辦春試了啊,這些人都是來自丘爾國的各個市縣鄉(xiāng)的才子?!?br/>
“哦,怪不得?!苯鹇迓妩c(diǎn)了點(diǎn)頭。
驀地,金洛洛想到了易長安。
她對易長安的文筆不了解,但是從曹大春那里得知,這易長安的文筆應(yīng)該是不錯的,聽說還過了鄉(xiāng)試。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易長安既然過了鄉(xiāng)試,為什么就不參加春試了呢?
既然易長安的文筆不錯,她還真希望易長安能去試一試,即使不能一舉金榜題名,但是沒準(zhǔn)就中了個探花榜眼了呢。即使什么都沒中,去試一試,人生為之奮斗一場,也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精彩一瞬,也挺好啊。
但是,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她得弄清楚易長安為什么不愿意參加春試。
易長安說到做到,果真沒用幾日,他便向葉老爺提出了請辭,順利出了葉府,也很快便在滿都城租到了一間住宅。
房子不大,但是也有兩間臥房。金洛洛搬進(jìn)去的時候就和易長安說好了,房租一人一半,易長安也欣然接受了,因為他怕他一拒絕,金洛洛便不和他一起住了。
雖然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易長安也很滿足了。
收拾好了臥房后,金洛洛又和易長安一起,準(zhǔn)備將這房屋里里外外徹底打掃一遍。
金洛洛來到易長安的旁邊,一邊擦著桌子,一遍漫不經(jīng)心地喊道:“長安啊?!?br/>
“嗯?”
“我聽說,沒過多久,便要春試了啊?!?br/>
易長安擦凳子的手一頓,隨即恢復(fù)如常,微微笑了笑,道:“是快了,三月十六便是?!?br/>
金洛洛微微怔了怔。雖然知道春試是快了,可也沒有想到,會是三月十六這日。她還記得,三月十六,是葉輕裘和歐陽晨曦的大喜之日。
金洛洛眼眸滑過一絲落寞,隨即收斂情緒,繼續(xù)道:“你當(dāng)真不去試試了?”
易長安頓了頓,然后回道:“不去了?!?br/>
金洛洛點(diǎn)了點(diǎn)頭,半響后,又道:“我聽大春說,你都過了鄉(xiāng)試了,怎么不去試一試春試呢?”
易長安默了默,久久沒有回答。
金洛洛沒有放棄,繼續(xù)道:“長安,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啊?你若是愿意,可以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想辦法?!?br/>
半響后,易長安露出一副十分無奈,又有些自嘲的笑容,道:“春試需要交二百兩的報名費(fèi),我……我拿不出?!闭f完,易長安抬眸,看著金洛洛的眼神仿佛帶著淡淡的憂傷,道:“洛洛,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有用,連二百兩的報名費(fèi)都拿不出?”
金洛洛愣了愣。她完全沒想到,易長安不去參加春試的原因,竟然會是這個!
她要早知道如此,當(dāng)初她掙了那么多錢的時候,肯定早就拿出二百兩來幫助易長安了??!
現(xiàn)在倒好,那錢一分不少都被朝廷沒收了,連當(dāng)初當(dāng)玉佩剩的一百五十兩都一分不差地全部被收走了。
金洛洛嘆了嘆氣,安慰道:“不是你沒有用,是這個報名費(fèi),實在是太昂貴,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交不起嘛!”這丘爾國,怕是沒有寒門出貴子的說法吧。
“不過……”金洛洛思索了一陣,微微笑道:“我可以想想辦法,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如果我能在三月十六之前,湊夠二百兩,你就去參加春試好不好?”
易長安怔了怔。那可是二百兩啊,怎么可能在不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湊齊?易長安沒有當(dāng)回事,笑了笑,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金洛洛當(dāng)然沒有短時間掙得二百兩的本事,但是她可以借啊。
于是,沒過幾日,金洛洛擠出休息時間去了一趟元寶錢莊。
仍舊是掌柜的親自接待,金洛洛說明來意后,掌柜的卻是猶豫了。
“不知姑娘可有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掌柜問道。
金洛洛答道:“我現(xiàn)在在一個漿洗坊做工,一天六十文的收入?!?br/>
掌柜的蹙了蹙眉,又問道:“那姑娘可有固定的資產(chǎn)?比如,房屋,祖?zhèn)鲗毼镏惖???br/>
金洛洛搖了搖頭。
掌柜的眉頭蹙得更甚了,半響后,又問道:“那,姑娘可否能找到為你擔(dān)保之人?”
“這……”金洛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次搖了搖頭,但是為了能借到錢,金洛洛又爭取道:“但是掌柜的你相信我,我不可能一直做個漿洗坊的女工,以后我還會想辦法努力掙錢,早日還完錢!”
雖然說出來的話,連金洛洛自己都覺得難以讓人信服。
果然,只聽掌柜的嘆了嘆氣,道:“姑娘,抱歉了,這二百兩銀子,元寶錢莊不能借給你。”
金洛洛也沒有勉強(qiáng),她也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況,掌柜對她的還款能力持質(zhì)疑的態(tài)度也能理解。只是,得苦了長安了,今年的春試估計真沒戲了。
當(dāng)日傍晚,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做完活,走在回家的路上。
易長安租的房子房租便宜,所以位置也不怎么好,地處偏僻了些,有那么三四條無人的幽暗小巷是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每次金洛洛經(jīng)過這幾條巷子的時候,腳下的步子便會不由自主的加快。
突然,眼前出現(xiàn)三個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冷冽寒刀,渾身散發(fā)著濃濃的殺氣,向她迎面走來。金洛洛頓時一驚,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隨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回走,卻在見到身后也有三個蒙面黑衣人時,金洛洛徹底傻了。
后背頓時就冒出一身冷汗,金洛洛努力控制著她的緊張和害怕,問到向她漸漸走近的黑衣人:“你……你們是誰?”
沒有一個人回答,但是個個眼神卻像看獵物般將她牢牢盯住,手中的大刀閃過一陣寒光,金洛洛不自覺地往身側(cè)的墻壁靠去,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那個,大俠,你們是劫財嗎?我把我身上的錢財都給你們,還望各位大俠饒過小女子一命。”金洛洛緊繃著身子緊張道。
只見走近的黑衣人里,突然有一個舉起寒刀,首當(dāng)其沖地向她刺過來。
“啊……!”金洛洛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半響后,預(yù)想中的刺殺沒有到來,金洛洛小心翼翼地露出手指縫隙,睜開眼睛,只見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背影身形修長,身著一襲象牙白海濤云鶴紋長袍,微風(fēng)吹起他如墨般的長發(fā),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發(fā)絲間仿佛還殘留著他身上固有的幽香。
金洛洛怔了怔,喃喃喊道:“少爺……”
葉輕裘斜目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金洛洛,沒有回話,而是沉聲問到面前的黑衣人:“誰派你們來的?”
被葉輕裘扣住手腕的男子,手腕處傳來的疼痛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可仍舊兇狠道:“哪來的多管閑事的人,趕緊一邊待著去,我們今日只取這女人的性命。”
聞言,葉輕裘蹙了蹙眉,并沒有離開,而是繼續(xù)沉聲問道:“你們是替誰做事?那人又是花了多少銀子收買的你們?只要你們告訴我,我可以支付那人給你們的雙倍銀子?!?br/>
領(lǐng)頭的男人眉頭輕皺,默了默,道:“既然你不識趣,那就別怪我們將你一起除掉。弟兄們,上。”
聞言,兩邊的黑衣男子皆舉刀向葉輕裘刺過來。
“少爺小心。”金洛洛擔(dān)憂得脫口而出道。
葉輕裘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了勾,赤手空拳和迎面而來的黑衣人搏斗。金洛洛見黑衣人各個手持寒刀,不停地游走在葉輕裘的身側(cè),一時間,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只見從上空飛來一襲暗色的男子,擋在了葉輕裘的面前,手持長劍和黑衣人們搏斗著。
黑衣人漸漸占了下風(fēng),這時,其中一個黑衣人趁葉輕裘放松之際,手持寒刀從側(cè)面向他襲來,葉輕裘蹙眉,意識到時,卻是為時已晚,盡管已經(jīng)最快速度地躲避來刺,卻還是傷了腰側(cè)。
“少爺!”
“少爺!”
金洛洛和瑯琊齊聲喊了出來。金洛洛連忙跑到葉輕裘的身邊,扶住葉輕裘,一臉擔(dān)憂焦急道:“少爺,你有沒有大礙?傷得重不重?”
只見葉輕裘仿佛頃刻間便失去了身體的支撐,整個人猛地倚在了金洛洛的懷里。
“少爺,少爺,你撐住啊,我馬上就帶你去看大夫?!苯鹇迓鍧M臉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