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復(fù)仇伊始
衛(wèi)幽蘭這才回過神,急忙放下手中的茶壺,看到許墨手上的點點紅漬,面帶懊悔。
許墨輕輕的嘆了口氣,眼眸定定的看著她的臉,半晌才道:“你有心事。”
衛(wèi)幽蘭微微一愣,低垂眼簾笑道:“才沒有呢,是你多心了。”
一絲黯然毫無預(yù)警的閃過眼底,許墨勾起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自嘲,他轉(zhuǎn)過身坐到桌邊。桌上大片的水漬流下來濺到雪白的衣上,仿佛屋外化掉的雪。
一朵泡開的梅漂移到桌上,仿佛饑渴的魚兒。
衛(wèi)幽蘭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卻只坐著不動。
過了好半晌,許墨嘆了口氣才道:“我以為我已經(jīng)可以聽你傾訴心事?!鳖D了頓,他滿目黯然:“蘭兒,你的心……不可以向我打開么?”
衛(wèi)幽蘭微怔,抬眼看他,卻見他眼角若有若無的黯然仿佛即將枯萎的花朵,美麗的無奈而憂傷。
她輕輕牽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許墨驚喜的看著她。
“我只是在想,皇上突然將蘇暮妍賜婚給安王,這其中似乎透著幾分蹊蹺。因為畢竟蘇同文是皇上的黨羽,他這么做究竟目的何在?”
許墨微微一怔,苦笑道:“我就知道,除了他的事,還有什么事能讓你這樣失神呢!”
衛(wèi)幽蘭臉上略有尷尬,想抽回手,卻被許墨攥的緊緊地,他無奈的笑道:“蘇暮妍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xiàn)確實有些蹊蹺,就連我也沒有查到什么蛛絲馬跡,不過可以斷定,這次的賜婚絕對不會是皇上對安王示好的表現(xiàn),所以說,蘭兒,你要是想進行下一步的計劃的話,一定要萬分小心。”
衛(wèi)幽蘭輕輕的點了點頭,白皙的臉上閃過黯然,她抿了抿唇,抽出手拿了抹布去擦桌上灑落的水。
散落的發(fā)擋住臉頰,她的唇抿的很無奈。
許墨就這樣站在她身后靜靜的看著她。
茶香裊裊。
許墨說:“蘭兒,等你報仇過后,我們就找一個遠離塵世的地方住下來好么?”
屋子里一下子變得寂靜。
他以為她不會回答。
良久,屋外的風(fēng)輕輕吹過,他聽到,她說:“好。”
聲音輕輕的,仿佛雪花墜落到大地的聲音。
可是,傳到他的耳中卻是那么的真切。
許墨靜靜的笑起來,盡管他知道她的無奈和不舍,但是他還是很高興的。
她答應(yīng)和他走,這是多么讓人興奮的事。
第一次,他對未來開始憧憬。
憧憬著一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只是,黎明的到來,總要經(jīng)歷那一段最黑暗的時刻……
站在安王府門前的拐角處,衛(wèi)幽蘭故意把自己的青『色』衣衫扯出細微的破損,手臂使力在墻上摩擦出劃傷和血痕。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眼睛飄向前方,此刻她就象埋伏在森林暗處的獵者,安靜的開始等待獵物掉進她的圈套。
這里是回到安王府的必經(jīng)之路,今晚安王宋昱和蘇暮妍一起進宮赴宴,宋昱會把蘇暮妍先送回家,然后在回到王府。
經(jīng)過這段日子以來的調(diào)查和觀察,衛(wèi)幽蘭能夠看得出宋昱和蘇暮妍二人的感情相當(dāng)不錯,是啊,他們才是門當(dāng)戶對,青梅竹馬的一對,而自己只不過是個局外人。可是,每當(dāng)看到他們親密的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不可抑制的痛起來。
蘇暮妍現(xiàn)在是幸福的吧!
這樣最好,沒有挑戰(zhàn)的征服會大大減少成功的喜悅。
就在衛(wèi)幽蘭胡思『亂』想之際,一輛馬車由遠及近的朝衛(wèi)幽蘭所在的轉(zhuǎn)角駛來。馬蹄敲擊在路面上,發(fā)出陣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冬末之所以最寒冷的,是因為春的腳步開始靠近。將至的溫暖刺激了霜雪的掙扎,地上全是半融的雪水,使得路面極度濕滑。所以,車夫駕著車子極其緩慢而小心的在路面上行駛著。
宋昱此時正坐在馬車?yán)铮念^放松的靠在松軟的虎皮靠墊上,車廂里的炭火燒得正旺,晚上他喝了些酒,不免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一想到蘇暮妍能夠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宋昱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當(dāng)初蘇暮妍去五臺山進香,可是半路上卻突然失蹤,他和蘇家動用了一切力量,卻還是沒有找到她的下落。
可是,讓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今年夏天的一天,蘇暮妍卻突然回來了。原來,當(dāng)時在去五臺山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伙山賊,馬受驚了帶著馬車沖到了山澗里,隨行的丫鬟和侍衛(wèi)全都死掉了,蘇暮妍也深受重傷,幸虧被一戶農(nóng)夫發(fā)現(xiàn),才算撿回了一條命。如今,歷盡了千辛萬苦,蘇暮妍一個人總算是回來了,而且皇上還破天荒的為他們賜婚。這一切似乎都來的太突然,宋昱也曾感覺到其中的古怪,可是他派人多次去調(diào)查,得出的結(jié)果卻都是顯示自己實在是太多心了。當(dāng)年蘇暮妍確實是被一戶農(nóng)戶所救,他沒有找到任何的破綻。再過三個月,她就要成為他的王妃了??墒?,宋昱卻時常覺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每每不經(jīng)意的瞥到腕上那漂泊的綠『色』絲帶,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拉扯著一般,隱隱作痛。
蘇暮妍如今已經(jīng)回來了,他不再需要那個替身了,不是嗎?可是,為什么每次舉起手中的劍,想要斬斷那最后的牽絆時,他的手就會不可抑制的顫抖,再也無力提起那把利劍。
突然,馬車來了一個緊急剎車,讓正陷入矛盾掙扎中的宋昱一下子清醒過來。
“怎么回事?”宋昱問向車夫。
“回王爺,路中央躺著一個女人?!?br/>
“你下去看看?!?br/>
車夫領(lǐng)命下了車,過了一會又折了回來。對宋昱回稟道:“回王爺,那女人好像是被人打劫了,暈在路上?!?br/>
“呃……”怎么是這樣的情況。宋昱下了車,那么晚了,不能任由一個女子這樣倒在濕地里,天氣又這樣的冷。他走上前,輕輕推了下倒在地上的那個青『色』的身子。身子是帶著溫度的,可是那癱軟的樣子,的確如車夫所說,像是暈倒了。
他把那單薄的身子攬進懷里,撥開那『潮』濕凌『亂』的發(fā)絲。清朗的月光下,那個女人的面孔讓宋昱不由得大吃一驚。怎么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