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師堯只好微笑,然后問他:“請問你有什么需要?”
“解手?!?br/>
紀師堯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自己的職業(yè)素養(yǎng),他是一個受過專業(yè)教育并且有專業(yè)水準的實習醫(yī)生,千萬不要跟病人較真。
紀師堯耐心地提醒他:“你可以找護工?!?br/>
易泊文湊近,看著紀師堯的眼睛,告訴他:“我害羞,所以你帶我去!”
紀師堯是真忍不下去了!
你都好意思419了,你特么有臉說你害羞?
紀師堯不再看他,低下頭繼續(xù)翻病歷,“廁所左轉直走,心理科在十樓?!?br/>
易泊文嘖嘖嘆了兩聲,伸過手拿起紀師堯的蛋糕就往嘴里塞,“把那咖啡遞給我一下!”
紀師堯也是魔怔了才會乖乖把咖啡遞給他。
“你不是要去洗手間?”
“我對吃你的東西比較有興趣。”
紀師堯也真是沒脾氣了,哪里冒出來這么個貨?
紀師堯是一個有責任感和同情心的實習醫(yī)生,他一旦穿上白大褂就格外地有使命感。
換句話說,紀師堯最后還是把易大爺送到了C。
醫(yī)院里的洗手間充斥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易泊文的手搭在紀師堯肩上,身體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靠。
紀師堯踹了他一腳,“動作快點?!?br/>
易泊文側過腦袋,靠在紀師堯肩上,在紀師堯耳邊說:“幫我解一下褲子,你現(xiàn)在比我熟練?!?br/>
紀師堯一把推開他,耍流氓還耍個沒完了!
老子還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病人等著呢,誰有工夫搭理你?
紀師堯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紀師堯又聽到一陣輕笑,這是被耍了?
這特么是被調(diào)戲了吧?是的吧?
紀師堯決定堵上一世英明,再也不搭理這個人了。
紀師堯回到分診臺平復心情,還沒平復完就收到短信讓他去搶救室。
他連忙跑過去,羅大姐正在給病人做心外按壓。
“拿個氣囊做輔助呼吸,建立靜脈通道?!?br/>
“好?!?br/>
“一毫升腎上腺素靜脈推注?!?br/>
“好。”
兩分鐘后,病人呼吸停止,大動脈消失,羅大姐搖了搖頭,“去請主任加派人手,重危搶救?!?br/>
小護士立刻跑出去,帶了主任和護士長進來。
主任看了一眼,吩咐護士長:“通知麻醉科和??拼蠓騾⒓蛹本龋硗庹也∪思覍倭私馇闆r。”
“師堯出去了解一下病人,發(fā)病原因?!绷_大姐回頭說。
“好?!奔o師堯把氣囊交給身邊的護士,立刻出去。
“誰是患者家屬?”
“是我?!币粋€中年男人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很蒼白,雙手有些微微顫抖。
紀師堯扶了他一下,“您跟我交代一下病人情況?!?br/>
病人家屬思路還算清晰,語速很快,“我父親今年八十三歲,哮喘老毛病了,本來想著今兒帶他去九寨溝旅游的,誰知一上車就這樣了,這不是一著急就送這兒來了,”他伸手拉紀師堯的胳膊,“醫(yī)生,我是不是要沒爹了?”
紀師堯只好安慰他,“別著急,醫(yī)生正組織搶救,您別耽誤我們時間?!?br/>
對方立刻松開手,聲音有些顫抖,“那你還愣著干什么,快進去啊?!?br/>
紀師堯轉身推門進去,“病人八十三歲,患有哮喘,在車上突然呼吸困難?!?br/>
“羅醫(yī)生,有心跳了!”
“停止按壓,繼續(xù)輔助呼吸?!?br/>
“病人需要插管!”
“紀師堯,出去跟家屬談話!”
“好!”
紀師堯又出去找病人家屬簽字,他手抖得筆都差點拿不住,“我父親他沒事了吧?!?br/>
紀師堯微笑,“你送得及時,病人情況穩(wěn)定了?!?br/>
醫(yī)學上說黃金五分鐘,心臟受損大腦缺氧五分鐘以上會出現(xiàn)不可逆的腦損傷和腦死亡,這個病人的搶救時間是4分鐘,也就是說晚一分鐘送過來,這人誰也救不了。
“紀大夫穿白大褂真是好看?!?br/>
紀師堯的正前方,出現(xiàn)了那張并不陌生的笑臉。
紀師堯沒理他,掏出口罩重新戴上,繞開他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有人,紀師堯倒了杯水,找了一袋面包抱著啃,沒吃幾口就聽到有人敲門。
紀師堯回頭一看,易泊文已經(jīng)進來了。
紀師堯盯著他,壓下想要脫下白大褂揍他一頓的沖動,開口:“這里是辦公室,病人免進?!?br/>
“你們這辦公室條件不錯啊?!?br/>
“請你出去。”
“別呀,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我再說一遍,出去!”
“你不穿衣服更好看?!?br/>
“出去!”
“我是你的病人,你就這樣對我?”
紀師堯扔下面包,走到門口,打開門,“滾!”
易泊文看著紀師堯,對峙了三五秒,他嘆了氣,出門的時候在紀師堯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紀師堯,你不要討厭我。
紀師堯心里顫了顫。
易泊文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話是怎么回事?
紀師堯的視線跟著他移動動,他走路還有點不利索……
紀師堯低頭,看到地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他蹲下拿起來,咖啡和三明治都是熱的,抬頭再去找那個人的背影時,已經(jīng)看不到了。
咖啡杯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易泊文。
他的筆力很重,字跡卻很雋秀,暖暖的咖啡杯傳來淡淡暖意,很淡,卻該死地讓人很喜歡。
紀師堯哭笑不得。
所以易泊文是吃了顧菁菁買給他的早餐,又重新買了一份給他?
咖啡拿到手里沒一會,紀師堯就收到羅大夫的消息,讓他去分診臺幫忙。
紀師堯只好放下咖啡,戴上聽診器,跑去分診臺。
紀師堯一到地就呆了,“今兒這么多人?”
“是啊,羅醫(yī)生讓你過來的?”值班護士拿出一個體溫計遞給一個手里抱著孩子的女人,“量一下.體溫?!?br/>
紀師堯嘆氣,“是啊?!?br/>
“那你跟我一起守分診臺唄,我這雖然忙了點但是最鍛煉眼力了?!敝蛋嘧o士樂得有人替他分擔,說完又回頭喊:“下一個?!?br/>
紀師堯就知道程俊還有后招對付他,沒想到是這個。
分診臺人流量最大,每個來掛急診的病人都要由分診臺經(jīng)手,作出最初的病情判斷,然后參考病情危重程度來安排救治次序。
換句話說,一點也不比在搶救室輕松。
紀師堯在醫(yī)院值了兩天班,在分診臺呆了兩天,下班的時候他了看時間,晚上七點。
打車回到家的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
洗完澡吃了外賣,他終于感覺活過來了,前幾天的經(jīng)歷太不一般,他需要睡個覺冷靜一下。